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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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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征德王府,恪未央依旧难以平复心中杀人的冲动,看着身上的绯云蚕丝锦缎宫装,杀意更甚。本来的雪缎劲装已在昨日掉入天坑之中脏污的面目全非,更因藤蔓的倒刺割破多出,无奈只得在清洗之余换上白翦明早已准备好的宫锦女装。
恪未央自己都不曾记得。自己有多少年未曾穿过女装,细数记忆,可能还是在孩童之时。可恨的白翦明,无耻至极。直至如今,恪未央对白翦明的印象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那人就是一披着贵族的市井泼皮,论天下厚颜之最,非白小王爷莫属。
有多少年未有人让恪未央如此愤怒,如此无奈,厌恶至极的同时也夹杂着毫不掩饰的欣赏。记得出征德王府前,王府下人拿来这套女装时捎带白翦明的话。“未央男装是如此芝兰玉树,潇洒风流,本王期待未央女装模样……”想着想着恪未央握紧拳头,怒气又一点一点积攒在胸口。
恪未央不想承认,她对于装扮没什么刻意要求,男装女装都不介意,而让她恼怒至极的确实白小王爷那张欠揍的脸。她知道她犯了三个错误。
第一、她不应该听从韩铭佑的命令,离开驻守的长留边境前来给照庭曦帝祝寿。
第二、她不应该去看什么琴曲大会,游什么汉水江南。
第三、这也是她所犯的最大的错误,她不应该认识白翦明,不应该因为合奏的那琴箫一曲就认可此人,从而和他熟识。
千错万错化成一错,不应该认识那厚颜无耻的白翦明……胡思乱想之际,已经走到驿站门口。不出所料那里站着四位门神,几个高大的汉子或欲言又止、或怒发冲冠,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未央,你太过分了,哼……”。看着从身旁走过的恪未央,年纪最小的温良玉嘟着嘴,一脸气愤,非常孩子气的跺脚。
“启程,回景飒”经过几人身边,淡淡吩咐到,这一刻的恪未央,恢复如常。
踏踏马蹄声奔跑在照庭的官道上,恪未央在回到驿站的那一刻,马上换下女装穿回以往的劲装,只为了加快赶路速度。既然寿礼已经送到,那么她的任务就算完成。现在她只想马上回到景飒,不关战事,只为了离白翦明远点……
“将军,前面有个茶舍,我去买点干粮带在路上”。
恪未央点头默许,他们的路途还有很长。一人单骑迅速脱离队伍朝前方茶棚驰去……。少顷,一行人中其他人也陆续来到前方的茶棚,翻身,下马,向内走去。
“几位爷,来点什么”店家热情迎了上去,拿着手里的抹布,迅速的擦干净桌子,一席人陆续坐下。
而这时,之前到来在柜台向掌柜买干粮的壮硕汉子也坐回到了这群人所在的桌子。
“小二哥,来五斤牛肉,两壶酒,再来二十个馒头”说话的是一个孩子,白嫩嫩的脸上漾满笑意,宝石蓝的眸子璀璨生辉。
小二哥吆喝一声,麻利的端上客人所点,他们这个茶棚是来往照庭必经之地,其中不乏与中土相貌相异的异族人,往来多年,早已见怪不怪。
“将军,我们是回都城还是直接去长留?”问话的是一个黑面的汉子,布满厚茧的手拿着馒头,边吃边问道。
在座的雪衣少年略一沉吟,便道:“回长留”。
几人都不在说话,专心的吃着桌上的食物,对于久居军中且常常作战的将士来说,食物对于他们是非常珍贵的,能够在有条件之下饱餐一顿对于这些人来说往往是一种奢侈的享受。
恪未央撕扯着手中的牛肉,吃的很专心,一旦上了战场,能够吃饱饭是种奢望,所以她从不浪费手中的食物,万一剩下了她会随身把它带走。至于死亡,恪未央没有想过,死亡是一个必经的过程,只是这死亡有轻重之分。
对于战士,能够战死沙场是最荣耀的送别,因为这证明他用鲜血成就了自己、没有因为敌人的悍勇而胆怯了身为战士的荣耀,没有因为敌人强势而亵渎了身为战士的灵魂。他没有畏缩懦弱,他对的起手中的战刃。战死沙场是战士的宿命,战士用他的鲜血和意志,挥洒铸建了不屈的墙。马蹀阏氏血,旗枭可汗头。归来报明主,恢复旧神州!
日暮西山,苍茫天地间一抹青黛隔断天幕,落日红霞照亮半边暮色。马蹄声沿着蜿蜒的山路由远至近,这是照庭以北的最后一坐山,攀过此山便是景飒,这是一条来往景飒与照庭之间最近的道路,也是唯一一条不用走水路便可越过两国边界的道路。
此山,名唤界蛮。在界蛮的山路上疾驰着一行人,这群人看来风尘仆仆,为首的是一名雪衣少年,□□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骏马,在少年的怀里抱着一个身穿宝蓝色衣袍的小少年,一行人正快速的进入界蛮山。
“将军,我们要在界蛮山过夜,今日我和老周来守夜”一匹黑马跑到为首雪衣少年的身旁,是个憨厚的男人,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摸着脑袋。憨憨的道。
“好,我们趁天黑之前在赶一段路程”雪衣少年点点头,拉进缰绳更迅速的向前跑去,连续两日的奔波叫她有些疲惫,但仍然坚持继续在走一段路程。
见为首的少年跑远,余下几人迅速跟上,踏踏马蹄将山路踩踏的尘土飞扬,待尘土落定,尘埃散尽,山路远处又驰来一骑,一身鲜红在黑色的骏马上衣袂飘飘,上下翻飞。此人一身尘土比之刚才一行人有过之而无不及,满身狼狈,但目光清澈并不像逃难而来,此人亦快速向界蛮山疾驰而去。
入夜,繁星熄明,风清月皎。银白的月光洒向界蛮山,山色静谧,偶尔传来蟋蟀虫鸣。
一堆篝火在山中燃起,几个人围坐在篝火边缘,吃着带着的干粮。少顷,雪衣人吩咐了几句,便朝着几人来时的方向走去。
界蛮山紧邻长江,山中亦有清泉瀑布,雪衣人的方向就是初入界蛮山时所遇的一泓清泉,衣衫尽褪,缓缓走入泉水中,感受着水流的冲击,洗去一身的疲惫。
那是怎样的眼睛?黑白分明、如月夜接于晨光,不敢在世间注目,只能在梦里依稀回忆。那般清澈见底、泉水之波也没有如此的清亮锐利。那是怎么样的目光?溢彩飞扬,明亮如洗,充满希冀,将日月光华尽收眼里。
那是怎样的眉毛?秀如远山、俊雅挺拔,浓若墨染。欢乐时豪情飞扬,沈思时半开半敛;愤怒时凝神聚威,平静时温和婉转。坚韧开阔,轻松舒展;飘逸千种,风采万端。若比作流云太柔,比古道太远;比作利剑太锐,比作泉水太缓。
谁的鼻峰能如此深刻?鼻中端庄,见证优秀的品德;鼻峰挺直,体现坚毅的性格。三分刚正,七丝柔和;至尊至美,至巧至卓。高山悠远,不如她的线条明朗;流水见底,不敌她的轮廓清澈。有清晰之秀美,有雄健之气魄。
谁的唇线能如此秀美?玲珑精巧,温柔似水。几分浪漫情怀,几分果敢神威;几分真挚可爱,几分平静妩媚。品过欢乐甘甜,尝过苦涩滋味,却从未言败言退,从未颓废后悔。这样的魅力动人,那样的难描难绘。
白翦明站在那里,他并非有意窥视,只是偶然一瞥。一瞥之间心神剧动。秋水为神,冰肌玉骨。他知道恪未央是美的,他却没有想到,那人的美仿若不属于这个世间。白翦明不敢移开眼睛,他怕在他移动之间,那个人就会从人间消失。他、怕了……
“谁?”。
水中的人听闻声响,迅速拿起石头上的葬邪枪挑了件里衣迅速穿上,一旋身,已经直奔湖边高大的蒲草丛里攻去。
白翦明一惊,在怔愣中回神,身子迅速后退,手中已拿着在回神之际从腰带上悬挂的玉箫。挥手阻断葬邪枪逼入咽喉的攻势。
“哐”的一声,两人已迅速分开,白翦明握紧手中的碧萧平复心跳,欲再次进攻的恪未央亦在看清来人之时收住攻势。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