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清晨，华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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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华阳山上的浓雾刚刚散去，露出颇显润泽的山貌。
昨日午夜里下了场瓢泼，虽然今早的太阳出来了，但路上的泥水还没干。再此时，蜿蜒的山道上有两个人正在蹒跚的行走着。在此时这样的天气里，出现这样的场面，是一件让人吃惊的事。
华阳山位处于照庭，照庭所处的都城双华城是照庭最为繁荣的城市。华阳山在双华城只是座小山，并无多少名气，来往的人也不多，也因为如此，在它雨后泥泞的山路上看见行走的路人是非常罕见的。
华阳山坐落于汉水河西十公里处，多飞瀑泉水，竹林古木，山虽小，但风景也称得上秀丽。照庭素有丽水江南之称。而其又已汉水河畔的佛冈为最。在举世闻名的佛冈山旁，华阳山显得无足轻重。
随着由远至近的嚷嚷声，走入视线的是一个已经看不出衣衫本来颜色的瘦弱身影。从此人衣衫领口颜色，依稀能够辨认出此人穿了一袭白衫，但是由于衣襟上的泥污，不能让人在第一眼就辨认出衣衫的布料。
“未央，等等我，等等我吧”。
“未央，本王错了，本王真知错了，等等我啊未央”。
紧随白衫少年身后红色的影子，正快速追上前面叫做未央的人。所有的嚷叫都是从这个身影中发出。
此人一身红杉，只是在衣摆和衣襟上沾了大片的泥污，发冠歪斜，本应梳理的妥当头发散乱的披散在肩膀，还有几缕贴在鬓上，脸颊边更有几条因为随意擦拭而留下的污痕。本应潇洒风流的男子现如逃难一般。
再终于下山之后，前面叫做未央的人站定。回过头看着身后狼狈的红色身影，狠狠的瞪了一眼。
而后面紧随而来的红衣少年不以为意的耸肩，摊开手，皮皮的笑道：“未央，如此形象，翻覆往日骄悍。本王带你回府梳洗，未央莫恼了”。
“王爷此举、此貌真乃有辱斯文，照庭礼仪之邦，莫不如极天之上狂蟒牧民……”
名唤未央的少年一字一顿，面对着红衣少年，缓缓说道。
拱手，鞠躬，白翦明一拜到底。
“未央所言极是，本王实乃照庭之耻”
恪未央气竭，再次狠狠瞪了一眼对面笑容满满的红杉少年，挥袖，甩头无视身后之人大步朝前迈去。
红衫少年偷笑了几许，也随之而去。
一个时辰之后，泡在浴桶里的白小王爷还在不住的偷笑，好似得了天大的便宜。看着手臂上的伤口更是乐不可支。每每抑制不住笑声的时候，便把整个身子缩到水里，咕噜咕噜吐出一大串的泡泡。
想起昨日一幕，白翦明马上缩到水里，不久，水面上冒出一个又一个咕噜咕噜的泡泡。
夜。
华阳山。
山脚。
恪未央安静的站在山脚，神情淡淡，清华似月。
白翦明一笑，亲切的上前勾起恪未央的胳膊。
“未央跟着本王上山，这华阳山本王年少时常常来玩耍，更是珍藏了不少佳酿，未央还请赏脸，陪本王一尝”。
恪未央任由白翦明拉着她的胳膊往山上走。看着那张明媚亲热的笑脸 ，面无表情。但是那原本光洁而白皙，此时却青筋浮现、不住颤抖的额头，仍是出卖了她。
郁愤。
抓狂！
如果白翦明不是照庭王爷，或者她不是景飒使臣，那么她一定会在这张看似人畜无害的脸上撒上一把暗器或给上一刀。
白翦明到底无聊到什么程度，竟然用揣度君王，意图谋刺的罪名威胁她必定要到这华阳山。而目的却只是……喝酒……。
华阳山多竹木，亦有山壑沟渠，怪石嶙峋。任由着白翦明轻车熟路的拉着自己左拐右拐，直至白翦明拉着恪未央走到一隐秘山洞处。白翦明松开拉着恪未央的手，拨开洞口的藤蔓，率先走入。
恪未央看着四周的景物，不知在想什么，没有进去。
须臾，白翦明从洞内抱出两小坛未开封的酒水，但闻酒香扑鼻，纯酿甘甜。未饮便已先醉，想来坛里装的必是绝世甘酿。
扔给恪未央一坛，白翦明抱着另一个坛子坐在山洞旁边的爬满藤蔓的石头上。
恪未央心神一动，看着白翦明拍开封泥，拿着酒坛大大喝了一口。酒水清澈，入口甘甜，清香悠长。
“酒以陈者为上，愈睐愈妙。酒戒酸，戒独，戒生，戒狠暴，戒冷；务清，务洁，务中和之气。”白翦明拿着酒坛子，坐在石头上看着恪未央笑着说。
夜风拂过半边鬓角，眸中様满明月星辉。
恪未央学着白翦明找了块石头坐下，又举起坛子喝了一口。听了白翦明的话，看了看坛子中的酒，便又抬起头等着白翦明的下文。
“昔人有云，清烈为上，苦次之，酸次之，臭又次之，甜斯下矣。夫酸臭岂可饮哉？而甜又在下，不必列戒例。又曰：必取五味无一可名者……盖苦、甜、成、酸、炼者必不能陈也。如能陈即变而为好酒矣。是故陈之一字，可以作酒之姓矣。”
恪未央听罢抬起眉梢，露出今晚第一个堪称和善的面容，对着白翦明摇摇一举坛子。
白翦明邪魅一笑，慵懒的卧坐在石头上，对着恪未央眨眨眼。便又接着道：“尧作为上古五帝，传说为真龙所化，对灵气特为敏感。受滴水潭灵气所吸引，将民众带至此地安居，并借此地灵气发展农业，使得百姓安居乐业。为感谢上苍，并祈福未来，尧会精选出最好的粮食，并用滴水潭水浸泡，用特殊手法去除所有杂质，淬取出精华合酿祈福之水，此水清澈纯净、清香幽长，以敬上苍，并分发于百姓，共庆安康。百姓为感恩于尧，将祈福之水取名曰“华尧””。
“华尧？”。恪未央看着坛子，若有所思。随意的问着白翦明。
“然也……”。
月上中天，山上起了风，白翦明依旧卧坐在石头上，随性，不拘。尽显野性之美，红衣潋滟，一时间竟成了山上最耀眼的风景。
只是对面的恪未央，却根本没有欣赏美的心情，一味的抱着酒坛不撒手。
“咳……本王，从不知未央如此的……贪酒……”。白翦明抽出腰间的碧箫，放在手中随意的把玩着。
“景飒本是气温较低，而我又一直驻守在素有冰天雪域之称的风驯，喝酒本为了暖身，只是不想今日能遇此等佳酿，且贪杯几分”满眼流光，双颊微微酡红的恪未央抬头对着白翦明憨笑着。眉眼弯弯……。
白翦明把玩碧箫的手一顿，这是他第一次看见恪未央如此真心的笑容，眸光清澈，顾盼生辉，堪比天上月色。虽是冷淡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无不流溢着一种出尘的风华绝代。桃花一般的面颊，冰雪一般的气质。那双淡漠的眼睛，如把花魂尽蕴在眉梢，又似把月芒尽摄在眼底……
直至多年以后，已成未央大帝的白翦明，依然清晰记得：华阳山壑，那人笑眉如天上初弦。
“素闻未央骄勇，一把葬邪枪更是出神入化，本王也是爱武成痴之人，未央指点一二可好？
”
“嗝……葬邪不祥，出必见血，本将军没带在身上”。恪未央打了个酒嗝，双眼偶尔迷蒙，已是醉了。
“那未央可还有趁手的兵器？”
“王爷，恪某的便宜可不是这么好占的”说着手中从袖中的暗袋里拿出了一把柳叶刀。刀身为钨钢所制，沁人心扉。
白翦明看着恪未央手中把玩的柳叶刀，璀然一笑。说不出的狂、傲、俊。
“果真瞒不过未央，那么，我来了……”。
白翦明长鞭挥舞，如赤炼袭人，角度奇诡，袭来的劲风不是直线，而是旋转不定。叫人无从得知长鞭将真正从哪个角度袭来。他与手中的长鞭合二为一，发出锐无可挡的一击！骤然临近依旧坐在石头上的恪未央。
恪未央秀手一拂，一道细长的白光，疾驰打在长鞭上！长鞭巨震，白翦明险些脱手。退避不及的鞭梢顿时被削断了一截。
恪未央坐在石头上，衣不带风，一派端静。回已一笑，说不出的秀、俏、傲。
白翦明眨眼，内心暗叹：天骄之称，名不虚传……！
忽又看见恪未央手中白光一闪，白翦明猛然翻身躲开柳叶刀的攻击，右手长鞭一旋，左手碧箫横劈。包抄式直逼恪未央门面而去。
此时恪未央的酒已经醒了大半，赞叹白翦明智勇的同时，也不紧不慢的抽出袖间的柳叶刀。钨钢刀华一转，寒芒破空，带着比冰雪更冷的刀锋。
漫天鞭影，尽数消失，刀芒如涛，势不可挡。“咣”火星四溅，白翦明手中的碧箫脱手而飞。
高手过招，几式分明。
白翦明一扫嬉玩心态，几次交手，恪未央端坐石上，未动丝毫。
“未央，本王还有一式，你且看好”
右手旋起鞭花，注真气于之上，钢毫铜鬃，如游龙归渊。直奔恪未央而去。
直视袭来的鞭风，恪未央两指如电，夹住鞭梢，顺力一拖，手掌便掌控了鞭子，猛然回拽向后甩去。可是就在这时，石头上的藤蔓一滑，失去了平衡的恪未央向后倒去，而白翦明已经借力来到了她的面前。
两人离得很近，甚至白翦明都能闻到恪未央身上淡淡的香味亦感觉到了恪未央呼出的淡淡鼻息。
从未有一刻，使两人的距离变得这么近，近的触手可及！
这一刻，白翦明似受到了蛊惑般，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在恪未央唇上一吻。
恪未央蓦地瞪大眼睛——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也有被人轻薄的一天。
藤蔓滑落，顺着两人的冲势，一起滑到了石头后面的天坑里……
雨水在这一刻从来而落，慢慢的变成瓢泼……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