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烽火情》英雄志

4、第三章

　　照庭二十一年，曦帝恰逢三十寿辰。
　　大宴群臣，四海来贺，设宴寿康殿。
　　宴间君臣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华贵绒毯上有美姬宫娥羽带翩飞，轻歌曼舞，泱泱大气。
　　九龙帝座上的照庭曦帝，面若白玉，身若瀛纸，手中握着夜光杯，里面猩红的酒水对称着曦帝苍白的面孔，惊心怵目。他的脸很白，若长久避日后箔纸，惨白、无血色、两颊轻微凹陷，鬓间有青筋微露。满是病态羸弱。
　　曦帝座前，是两排小几，左右而立，群臣亦分几而坐。中是华贵的绒毛地毯，毯边有镶嵌的金丝。舞姬宫娥在上翩翩起舞，助兴娱乐。
　　“臣，恭祝陛下万寿无疆，我照庭寿与天齐”曦帝右侧座下第一位大臣，此时端着酒杯，向曦帝举杯祝寿。此人很是丰盈。浑圆的面孔，浑浊的眼睛，眉毛有些稀少。身着玄黑描金的朝服，衣摆下绣着的是火色麒麟踏云图。
　　“左纶爱卿有心了”九龙帝座上的曦帝举杯回敬。
　　此人赫然就是掌权照庭，独霸朝堂的照庭宰相左纶性德。面前之人慈眉善目让人无论如何也联想不到那个狡诈阴滑，卖主求荣，唯利是图的照庭宰相。真真应了那句“人不可貌相”。
　　“为陛下祝寿，乃臣子之幸，臣为陛下准备一副字画，请陛下一观”黑袍的左纶宰相继续恭谨的道。说完连续击掌三声，旋身看向大殿的门外。
　　群臣亦跟随左纶的目光看向殿门，左纶性德此人穷奢极侈，日出斗金，却无半点文采。所谓字画，亦可能为盗取别人墨宝。然公然欺君，怕左纶性德不会去做，纷纷猜测，顾群臣望去。
　　只见皇宫的侍奉，抬进一面无折的屏风，屏风大小有两丈，宽为一丈八。支撑屏风的框架是上等的精雕红木所制成，上部分雕刻了九龙戏珠，每颗珠子赫然是由拳头大小的南海珍珠所制，独具匠心。九龙嬉戏，活灵活现！下部分是由上等的蓝田白玉所刻浮雕
　　组成。
　　美碧无暇，晶莹玉润。一只白玉貔貅活灵活现。而用来支撑屏风的四足，则是白玉貔貅的四肢。九龙与貔貅之间用金丝拉线的浮云所连接。正眼看去浑然一体，未有丝毫颓突之感。正个屏风寓意龙翔九天，盛世昌隆。
　　所制屏风的材料非是布料亦非纸张。而是由银线串织而成，无缝姿密。仿若上等丝绸雪缎。其上无丝毫泼墨，中间有一个大大的寿字，是用金线串织玉石，玛瑙，沉香木组成。清香袭人，富丽堂皇。
　　整面屏风大小共一百零一个寿字。每个寿字字体都不相同。有规整的楷书，荣华的小篆，张扬的狂草……但无一例外的，每个寿字都是用玉石或其他珍贵材料所组成，琳琅满目、贵气逼人。整面屏风华美尽显，价值连城。
　　此物便是连平日里奢侈酴醾的惯了的一干大臣，亦忍不住深吸口气。眼睛盯住死死不放。
　　“此物乃臣命工匠连续赶制三月，虽完工仓促，但其价值依然连城。特此献于陛下祝寿，陛下可是喜欢？”右侧的左纶宰相呵呵笑道。神色里是掩盖不住的得意。
　　九龙帝座的曦帝从屏风上挪回眼神，看向笑意様然的左纶性德，紧握酒杯的手松了松，突然笑答道“很好，朕很喜欢”。苍白羸弱的脸上突来的笑意，驱散了往日里病痛的阴霾。曦帝举杯，摇摇敬向左纶性德。左纶复又哈哈一笑，一饮而尽。
　　酒至三巡，醉意微愠。
　　群臣渐渐有些醉意，推杯换盏间放开些许，三三两两的闲聊在一起。只是不时看向帝座右侧的照庭宰相左轮性德。
　　恪未央所在客席，是左侧帝座前第三个位置。退掉平日里的戎装，换上了景飒祝寿使节的朝服，流云段袖，暗红玄金的宫锦长衫，几屡暗色鎏金组成一只燃烧的孔雀，展翅欲飞。此朝服乃景飒仁宗亲赐，尽显女性柔美的同时，又不失英气。

　　恪未央轻拈酒杯，看着杯中的葡萄美酒旋转出一个完美的弧度，并未去喝而是放下了被子，朝殿门处看去，不知在想些什么。

　　“臣，恭祝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人未至，声先到。随着猎猎红衣迈入大殿的同时，恭祝的言语早已从殿门外传来。来人一身大红，上等天蚕锦缎，衣袂飘飘。头发随意用一根红色发带绑住。所穿非是朝服，却依然贵气逼人，不怒自威。
　　“臣来晚了，陛下赎罪”站定，红衣男子深深一鞠，在抬头时，已是满面笑容。
　　红日秒进万里层云，灼人光芒随之此人到来照射进寿康殿。
　　恪未央有些恍惚。她第一次觉得，男人一身大红也可以穿的这么有品位，肆意的张牙舞爪，绚烂的惊心动魄。
　　那红色的身影落在阳光下，有如一簇即将燎原的星火，残酷而炫烂。
　　九龙帝座上的曦帝站起身，深深看着眼前张扬肆意的白翦明，慈爱一笑，这笑里的韵意，是对后辈的疼爱与期许。曦帝对着白翦明招手，“无妨，翦儿来朕身边”。
　　白翦明听命上前，做着帝座下的席位，不知是巧合还是其他什么原因，白翦明被安排在了恪未央的右手席上。
　　有些人，天生就有另人无法忽视的风度气质。白翦明的倨傲邪魅，恪未央的清雅华贵，如日月皓空、交相辉映。一时间，其他几位郡王皇子们的风头尽被遮掩。
　　而恪未央作为战神奔战，自是天骄。虽照庭重文轻武但其身份也自然倍加引人注目。
　　曦帝坐回九龙帝座，神色恢复如常，但目光依旧跟随着白翦明。曦帝自继位，便被皇太后左纶氏掌控在手不得自由，妃嫔后位更是身不由己。随嫔妃众多但多年来依旧一无所出。白翦明之父乃曦帝一母同胞，对待这个侄儿，曦帝早已视作己出。
　　白翦明看向座旁的恪未央，举杯一笑，算是打了招呼，便转头与附近的权贵聊天。略显散漫的靠在椅子上，嘴角噙着清浅的笑，微薄的唇淡然的一张一阖，邪魅得赏心悦目。再瞧他身边的人，对他言听计从。
　　世上就有这么一种人，可以不断吸引不同的目光聚集到他的身边。无疑，白翦明白小王爷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恪未央浅笑着点头，露出会心一笑，便不再理会，自顾浅酌起来。
　　两人之间似有默契，因为他们知道，如果让别人知晓两人熟识，必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白翦明举杯见礼，所以恪未央点头回应。当如君子之交！
　　只是白翦明在与附近权贵闲聊时，显然精神恍惚。依旧饶有兴味的回忆着和恪未央初见、初识。若有所思！
　　虽然猜到了，但还是一时难以相信，昨日醉酒之人便是那惊绝天下的骄将奔战。

　　席间，曦帝下了龙椅，拉过白翦明的手，语重心长地对白小王爷道：“翦儿，恪将军乃国之肱骨，再世之骄将，你要好好亲近才是啊。”
　　恪未央忙躬身：“陛下谬赞了。”
　　年仅三十的曦帝一脸慈爱，拍了拍白小王爷的手，黯然道：“以后就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了……”
　　白翦明握紧手中的东西，看着离去的曦帝。这个明明该是照庭最尊贵的人，却只能用这种隐晦的方式传递给自己信物。
　　寿宴举办极为成功。由照庭宰相左纶性德主持。排场奢华空前，耗费巨大。数十个造型各异的巨型铜铸长明灯将整个大厅映照得如同白昼。不设桌椅，一百组方几矮榻对列安放。姿色过人的舞姬们，轻敷薄彩，神色飞扬，霓裳轻薄，在金丝绣成的巨大百花争艳图地毯上翩翩起舞。堂下乐师鸣钟击磬，演奏着象征富康安乐的音乐。乐声中，宫女灵巧穿行于中，服侍在座朝臣与外使。
　　白翦明瞟了身边的恪未央一眼，悄声说道：“晚上我去找未央对酌可好？”
　　恪未央正襟端坐在席间，心中好笑，口上却正经八百：“恪某恭候小王爷”。
　　两人坐在一起，各怀心事……
　　寿宴气氛更在曦帝一道大赦天下的圣旨后，飙升至最高点。同时，曦帝推脱身体不适，草草的离开了宴会。
　　宴会的主角离去，群臣也自顾的散了。
　　恪未央走出寿康殿，白小王爷随后跟了过来，凑尽恪未央身边说了句，唯两个人才能听懂的话语。大步离开了……
　　恪未央摇摇头，突地发现又多了解了白小王爷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