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
Ｃｈａｐｔｅｒ Ｓｅｖｅｎ
唯独岁月不可代替，唯独希望不可辜负。
开学以后，我的心情变得更加糟糕起来，以至于我甚至打算在拿到国民体育大会的选召书之前告诉羽子女王我一点也不想去。我觉得我遇到了很大的问题，这个问题大到甚至可以超越了被一大波记者围在当中的困窘，我和黄濑君开始冷战。差不多开学一星期的时间都维持着这样糟糕的状况，其实我不想承认这件事，毕竟我根本都没有想过要和他冷战。但是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别的什么地方，他都不再跟我说任何一句话，所以我们开始冷战，虽然我根本不知道为什么我们要冷战。
他每天来得都比我早，或者说即使在来得比较早的体育会系中黄濑君都来得算早的，以至于我在从司机的车上下来走进教室的时候看的他已经坐在教室里。被几个早来的女孩子包围着的黄濑君在听到我走进来的声音以后，抬头看了我一眼，在我想着要不要笑着跟他道早安的时候，他已经把目光收了回去。
我现在看起来一定超傻的。我这么想着，然后迅速地把包放下坐回座位上，从包里拿出我的英语课本。但其实我根本一行字都看不进去，我只是想宣誓自己没有被他的举动影响到心情，没有因为他而扰乱自己的秩序。
我想让他觉得，我根本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但这是我第一次发现，这辈子从来都没有感觉过的，呼吸，原来是一件这么困难的事情。
我一直试着对来找我的每一个人保持着微笑，看着他们所有人过来向我说着祝贺的话，其实他们说的什么我都没听清楚，只是茫然地感觉到周围都是嘈杂的声音，什么都分辨不出来。
没有黄濑君的声音，没有。
自从Ｉ。Ｈ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我想如果知道现在的结果是这样的话，我这辈子都不会从兵库县跑回去看他的比赛。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这样想着。可我知道我仍然会做出完全一样的决定。
所谓命运，就算不经历就不会相信这是命运。
其实我根本没有心情上课，上课抄的数学笔记把图画错了，国语课的笔记写得连自己也看不懂，理科的课堂练习题我写不出多少字大概只能把公式默完拉倒。我不知道老师在用什么样的眼光看着我，我只知道我丢了大脸。
但是这些这些，我根本没心思去管，甚至连我在理科练习册上犯的超级低级的错误都没闲心去在乎。
“柳原同学，你到底在想什么？”几乎要谢顶的工藤老师用严厉的目光看着我，我甚至觉得他的目光要在我身上烧出洞来，“你的水平可不是这样的啊。”他拿笔杆敲了敲我练习册上那些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的错误，噔噔噔的，像敲在我的心脏上。
对不起老师对不起。我拿着我的理科练习册跟逃跑一般地往教室里跑。我到底在想什么？搞得现在我连自己在做什么都不知道。
我想我在生气，生黄濑君的气。
我每节课都会借着各种机会偷瞄黄濑君，但他都没有丝毫的留意。我的铅笔掉在他的桌子下，他也只是捡起来越过我的肩膀递给我，跟他说谢谢也只是装作没听见。
像是他理所当然不用理会我，像是一切理所当然都是我的错。
可他似乎连让我改过自新的机会都懒得给我。
吃午饭的时候我去福利社买了一罐冰橙汁加上家里带来的三明治坐在教室里吃，我左手捏着三明治嘴里咬着吸管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所以在一个陌生的号码出现在屏幕上的时候，我才发现我那一口没有动的橙汁罐头外面已经积了一层水珠，在我的桌子上积了一滩环形的水渍。
我吸了一口再接起电话，橙汁喝上去像是滚烫的。
“柳原同学，我是森山，巧克力的话今天下午部活完了就会发给大家了。”对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几乎都可以想象出他一定在把自己扭成自认为最帅的姿势。他告诉我手机号是从羽子女王那里拿到的，打电话的原因是想替笠松前辈说一句谢谢之类的。
“能帮上忙真是太好了。”我刻意回避了关于结果的问题。
“柳原你是担心黄濑才急急忙忙地跑回来的吧，”我刚想辩解什么就被对方抢了白，“嘛黄濑那家伙嘛，虽然看起来是这样，但他比你想的要刚强得多。”
“啊？”我觉得我是想笑的，然后理所当然地被橙汁呛到了。
“因为是被我们所有人都相信着的王牌啊，所以要比任何人都要刚强。”
因为被寄望，被信赖，被自己催促，所以，要比任何人都要刚强。
黄濑君，你是这样的存在啊。
等我理顺了呼吸还准备再问些什么的时候忽然看到黄濑君抱着几个空盒子回来了，当然周围还是有各式各样的女孩子。
我手忙脚乱地跟森山前辈说再见然后慌里慌张地把电话挂了，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慌张成这样，跟作了贼一样。
黄濑君的脚步在我的位置旁边停下了，我没有看他，只是拿出了一本书故意将目光固定在文字之间，我只是想证明给他看没有他我也可以过得很舒爽。
这是一种比懦弱更懦弱的感觉。
我想，这个夏天终究还是过去了，就像是“友情”也不一定会永远的。但我每次都会告诉自己，只要变成了大人，就会开始习惯孤独。
那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够变成大人呢？
我在想，为什么我现在不断地想。
我在想，我在想，我该对黄濑君说的话。
但在我能够想到什么之前，教导主任就先找到了我。那个矮个子女人走进来的时候，我正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她拿指节敲了敲我的书桌，因此我抬起头看到的第一眼是她那涂得红过头的指甲。
“柳原同学，”我“嚯”地站起来被她摁回了椅子上，她那张微笑的脸让我看得浑身都不怎么舒服，“你的英文很不错吧？”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嗯嗯啊啊地应付着，看着她别有用心的笑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一个听话且可爱的好学生。
如果说每个人的生活都是在轨道上奔跑的列车，我想那天来找我的教导主任一把就把我的轨道掰到了另一条轨上。直到很久的后来我都不知道我如果当年没有答应她的要求，我的整个人生会不会走上另外的轨道？
但现在我能够确定的是，在某个平行的宇宙中，我和黄濑君有一个相当不错的好结局。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