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族]圣血联盟》绯色波斯菊

39、第39章：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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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恩走到雷澈身后，犹豫了一下，还把手搭在了雷澈肩上。雷澈没有拒绝，也许他现在的确需要安慰。

　　“我很抱歉……”伊恩叹了口气，“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雷澈摇了摇头：“能让我一个人静一会儿吗？”

　　伊恩只好把手挪开，向后退了两步。

　　这时塞德里克走上前来：“虽然不是时候，但我必须提醒您，兄长大人——我没最好马上离开这里，否则审判者……”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不能留他一个人在这里。”

　　“可是如果被‘审判者’发现，您会被就地正法的。”

　　“我知道。”伊恩当时被判流放时被要求不许与任何凡卓家的人接触，所以在塞德里克出手帮忙之时，他们就共同违反了大法官的判。审判者们神通广大，恐怕已经知晓，如今大概正向这里赶过来——凭他与塞德里克之力，根本无法与他们抗衡。

　　“不过既然早晚都要死，我希望能和他在一起。”伊恩的视线没有离开雷澈，“你赶快离开吧，我会尽量拖住审判者……阿方索应该还在城里，你去找他，然后即刻动身回英国，但愿那些老家伙能看在先父弗雷尔的份上……”

　　“请您不要说傻话！”没想到塞德里克却抢断了伊恩的话，“我既然来了，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塞德里克，够了。”伊恩的声音不大，也丝毫不愤怒，但仅一句话就让塞德里克无言以对，“我意已决，如果你还当我是你兄长的话……”

　　塞德里克咬着牙，英俊的面孔上浮现出一丝不甘：“您宁可选择一名凡人，也不愿选择我吗？”

　　“雷澈他不止是凡人。”

　　塞德里克还想反驳什么，可就在这时，阴沉的夜空中又发生了奇异的变化——那接近纯黑的深蓝色中突兀地浮现出一丝明亮的荧光绿。荧光绿的光线逐渐扩散，转眼间便在天幕中铺开了一片明暗相间的绿色“瀑布”，又像是飘舞的绸带。其实这并非魔法，而是一种经常能在两极观测到的天象——极光。只不过如今出现在了北纬30度附近的冬夜市上空。

　　“这么快就来了吗……”塞德里克仰视极光。

　　“这帮老家伙，还是那么喜欢这种华而不实的移动方法……”

　　极光的颜色越来越明亮，然后其中间部位的光带开始顺时针旋转，形成了一个明显的旋窝。旋窝中间漆黑一片，而四周的颜色却格外明亮。明亮的部分旋转着，逐渐压缩中间黑暗的核心，在黑色核心消失的同时，一道极强的光芒射向伊恩这里。光芒中，几个人影缓缓呈现。先是大致轮廓，然后是衣着——这些人都穿着样式古老的黑色长袍，上面用银色丝线绣着繁复美丽的图案，他们脑袋上扣着兜帽，兜帽下带着遮住了上半张脸的白色面具。

　　这群人一共三人，漂浮在空中俯视着伊恩他们。

　　“流放者伊利亚特，你可知罪。”他们中为首的一人开口问道，那声音干枯如同柴草，听不出任何情感，倒像是从一台无生命的机器中发出的一般。

　　“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来了，真是有失远迎。”虽然连雷澈都感受到几人带来的强大的压力，但伊恩却毫不惧怕。

　　然而对方却对伊恩的讽刺毫无反应，仍然操着没有感情的语调重复道：“流放者伊利亚特，回答吾辈的问题，你可知罪。”

　　“你们都来了，就算我不承认也没用吧？”伊恩只好回答。

　　“根据《法典》规定，凡违反大法官判决的圣血联盟成员都必须以死抵罪，你是否有异议？”

　　“没有。”伊恩轻轻吐了口气，“但是我有一个请求。”

　　“什么？”

　　伊恩有些不安地蠕动了一下喉咙：“请各位审判者顾及凡卓家千年来对血族的贡献，不要非难塞德里克。我愿替他承受一切处罚。”

　　“兄长！”塞德里克一听立刻想反对，但伊恩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审判者的各位，请务必考虑我的请求！我愿受永世沉眠之刑，但请不要为难塞德里克。”

　　“不行！绝对不行！”听到“永世沉眠”这个词，塞德里克的脸色一下白了。永世沉眠是血族最重的刑罚，受刑者会被封印在暗无天日之地无法自由活动更无法摄取鲜血，但由于见不到阳光受刑者也不会死亡，只能在无尽的黑暗中永远与饥饿和孤独为伴。这种刑法只用来惩罚那些对血族做出巨大伤害的叛逆者，但也有数罪并罚后超过死刑而被判永世沉眠的案例。

　　几位审判者似乎被伊恩说动了。为首的一人微微低头：“流放者伊利亚特，你原以为你说的话负责吗？”

　　“是的。”伊恩坚定地点点头。

　　审判者轻轻哼了一声：“嗯……你的勇气另吾辈敬佩，但之前吾辈并未遇到过这种情况，必须向大法官进行请示。”

　　“请便。”伊恩回答。

　　审判者点点头，示意了一下他身后的另一人。那人立刻举起手，似乎要张开一个新的传送门。

　　“等等！”就在这时，雷澈突然对天上的审判者喊道。

　　三人中的最后一人将头转向雷澈：“凡人，你没有发言的权力。”

　　而他的话却被他们的领队制止了：“等等，这名凡人……是洛伍德家的后裔吗？”

　　“理论上讲，是的。”雷澈微微皱了皱眉，他并不愿承认这件事。

　　“洛伍德家的后裔就是我们血族的客人，请问你有何要讲？”

　　“我只是想问问，伊恩是为什么被判刑的？”

　　“他杀死了其父弗雷尔，犯了弑亲之罪，判三千年流放，期间不得踏上凡卓家领地，不得与凡卓家人接触，但他违反判决，因此罪当致死。”

　　雷澈冷冷一笑：“那如果我能证明伊恩没有杀掉弗雷尔，其他的罪行也就不存在了？”

　　听到这话最先慌的竟然是伊恩：“小雷你别瞎说……”

　　而雷澈却没有理会伊恩的阻止：“回答我！”

　　“理论上讲，是这样的。”审判者回答，“但要如何推翻大法官做出的判决，你必须拿出证据。”

　　“我就是证据。”雷澈回答。

　　审判者这回沉默了，于是雷澈继续说道：“我并不是人类，而是依靠吸血鬼血液存活的半吸血鬼……我的身体里流着的正是弗雷尔的血！那血液十年前救了我一命，如果弗雷尔已死，那我就应该和血液的主人同时丧命，但是我现在还活着，那就说明——弗雷尔也还活着！”

　　伊恩本想阻止雷澈，如今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不成的，血族根本没人知道什么是“半吸血鬼”。

　　果然，审判者微微歪了一下头：“半吸血鬼？洛伍德家的年轻人，在吾辈八百年的生命中从未听说过有什么‘半吸血鬼’。”

　　雷澈表情一僵：“就是依靠吸血鬼血液存活的人类……我刚才还亲眼见到了！十三……十三就是！”

　　“十三？吾辈也没有听说过这个人……”审判者摇了摇头，“虽然吾辈无法怀疑你，但你也无法证明你说的话都是真的。因此，你无法作为证据存在。”

　　可恶……雷澈心中暗喊不妙。如果十三还活着的话……

　　“等等。”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雷澈背后响起。雷澈转过头去，看到他的养父，威廉正站在他身后的黑暗中。不，并不是“站”，而是“飘”。威廉像审判者们一样，漂浮在夜色之中，全身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我可以证明他说的话。”威廉说道。

　　“加拉哈德大人。”审判者们的口气立刻恭谨起来，“吾等未知您的到来，请赎罪。”

　　雷澈看到威廉飘在空中已经惊讶不已，现在看到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审判者们竟然一个个都低下头毕恭毕敬，就更加感到不可思议了。

　　“威廉你……别告诉我你也是血族！”

　　“这件事回家再说。”威廉，不，应该是加拉哈德面无表情，他手里拿着一个棕色的文件袋，他一伸手，文件袋便漂浮起来，并缓缓向审判者们飘去，“这份文件是我在白俄罗斯的图书馆找到的，里面详细记载了二战期间泽莫希克家族使用血族血液进行人体实验的内容。雷澈所言不假，世界上的确存在半吸血鬼，其生命依附于血液给予者，拥有我族一部分力量，但却不惧怕阳光。”

　　审判者们听得一愣一愣的。伊恩不禁在心里对这些老家伙表示同情。他们岁数已经太大了，很难再接受新的知识。

　　为首的那位审判者从空中飘下来，在雷澈身边转了一圈，当他把脸凑到雷澈跟前，雷澈不禁打了个寒颤。对方全身散发着一种及其冰冷的气息，就好像是南极冰盖下的千年冰川。

　　“没错……虽然非常微弱，但那的确是弗雷尔大人的气息……”审判者点点头，又飞回到刚才的位置。

　　“洛伍德家的年轻人，如果你说的都是实话，我们将重新考虑对伊利亚特的判决，你愿意对你所说的话负责吗？”审判者问道。

　　“愿意。”雷澈回答。

　　审判者点点头：“吾辈会向大法官报告你所讲的一切，至于你，流放者伊利亚特——”审判者将视线转向伊恩，“对你的判决即刻暂停生效。你将恢复审判前的身份直到大法官重新作出判决。”说完，三名审判者便共同念起咒语，他们的身体开始发光，最后像来时一样消失在了极光之痕踪。

　　等到极光终于消失，伊恩才松了口气：“这些家伙真是的……永远那么让人讨厌……”

　　而塞德里克却突然冲上来，嘴里打字机一般念叨个不停：“兄长大人您刚才怎么能说那种话！如果您真的被判了永世沉眠叫我怎么和大家交代！您忘了您走的时候答应过克里斯特要和他在一起去参加威尼斯的狂欢节了吗？您怎么能食言呢！您永远都是这个样子，想一出是一出，从来不考虑我们的感受！”

　　而伊恩只是偏过头去，露出一副不耐烦的表情：“你唠叨的毛病就不能改改吗？塞德里克保姆。”

　　“我不是保姆！我只是担心你而已……您难道就不会好好反省一下吗！”

　　“是，是……”伊恩一边动作夸张地无奈地叹了口气，所以他才不想见塞德里克。这家伙他很好地继承了他生前的工作——律师所特有的严谨，虽然工作出色，但生活上却极其无趣，他喜欢过朝九晚五的上班族生活，把一切都控制在能够掌控的范围内。不过他自己这么过就算了，他还会要求身边所有人都这么做，如果有什么事情超出了他的预料或让他看不惯，他就会像刚才那样开动他的嘴炮。可伊恩正是一个做事随性的人，所以已经被他唠叨了几百年，伊恩有时甚至怀疑弗雷尔为他制造这么一位弟弟就是为他找了个保姆。流放对伊恩来说唯一的好处就是终于远离了塞德里克保姆的唠叨，如今，看来他的苦日子又回来了。

　　而雷澈一边，气氛同样不轻松。威廉想要逃跑，可雷澈却将养父盯得死死的。

　　“你就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雷澈严厉地问道。

　　威廉尴尬地一笑：“看来我们需要开个家庭会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