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族]圣血联盟》绯色波斯菊

38、第38夜：时之轮

　　谢尔曼激动地哼了一声：“看来凡卓家的小公主是认真了……真是荣幸之至。”

　　“既然你那么想玩儿，我当然要奉陪。”伊恩迈开步子向前走，他的身体逐渐腾空，最终升到和谢尔曼相同的高度，“不过丑话先说在前，要玩儿就要玩儿到底！”说着伊恩抬起手，耀眼的魔法阵瞬间在他面前展开，他用了和谢尔曼刚才一样的魔法，幽蓝的火球从天而降，只是数量和个头都比刚才更加令人恐怖。

　　谢尔曼打了个响指建起防护结界，默念咒语再次召唤暗灵，可伊恩却快一步瞬间移动到谢尔曼面前，他手上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把通体乌黑的长剑，直向谢尔曼咽喉刺去。谢尔曼慌忙躲闪，长剑撞击在防护结界上，溅起明亮的火花。伊恩追上后退的谢尔曼，一阵迅速的猛击。防护结界终于禁受不住冲击碎裂成银色的粉末。谢尔曼反击不及，只好连连瞬间移动以保性命。但伊恩却没留给他任何喘息的时间，那乌黑的长剑散发出绛紫色的光芒，光芒逐渐凝聚，形成一柄长剑的形状，向谢尔曼劈下去。

　　谢尔曼的身影坠向地面，随着一声巨响，在雷澈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伊恩也从天空缓缓降落，完胜的他脸上既无憎恶也无喜悦。

　　“游戏到此结束。”伊恩双手握住剑柄，将长剑举起，长剑再次呈现出绛紫的色泽。

　　“等等！”谢尔曼突然喊道，他抬起手，一个暗灵从时空的裂缝中钻了出来。看到那暗灵，伊恩和雷澈的表情都不禁一僵。

　　那暗灵怀中抱着一名少年，少年闭着眼，眉头紧锁。这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十三。

　　“你想拿他威胁我吗？”伊恩抬抬眉，语气僵硬而没有妥协的余地。

　　“你不会以为我死了就能解决问题吧？”谢尔曼冷酷地笑了笑，“真可惜，事情不会像你想象的那样发展！这孩子和我们不一样，不是血族，作为半吸血鬼他并没有得到血族完整的力量，他的生命没有自主性，而是完全依附于我。如果我死了，他就会变回正常人——他已经活了将近一个世纪，如果变回正常人，他就会迅速衰老并死去！”谢尔曼缓缓将头转向雷澈，“你难道想要害死他吗！”

　　这样的质问让雷澈立时露出了犹豫的神色。十三会死？不，他绝不能让十三就这么死掉……

　　“小雷，别听他胡言乱语。我活了这么久，从未听说过这种事情。”伊恩冷冷地盯着谢尔曼。

　　“那是因为你已经落伍了！”谢尔曼笑道，“血族社会的秩序正在改变，我说过的！”

　　“强词夺理。”伊恩再次端起手中的武器。

　　“等等……”雷澈抬起头，“别杀他。”

　　伊恩脸上掠过不悦的神色：“可是……”

　　“拜托了。”雷澈的目光毫不动摇。

　　伊恩半晌没有说话，只是皱着眉望着雷澈。最终他叹了口气，还是将剑尖抬了起来。

　　“谢谢你。”雷澈微微弯下腰做出感谢状。而谢尔曼趁机一跃而起，飞到暗灵身边。

　　“凡卓家的小公主，多谢您的仁慈。”谢尔曼伤得很重但表情却依然自得，“我玩的很开心。相信我们以后一定会再次见面的。”

　　“最好别，因为下次见面就是你的死期。”伊恩冷冰冰地回答。

　　“不会的。因为您身边的凡人是不会让您杀掉我的。”谢尔曼瞥了雷澈一眼，那眼神让雷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您也是，我们后会有期！”他对雷澈说道。

　　谢尔曼展开魔法阵，一扇由荆棘构成的大门从焦黑的土地中升起。谢尔曼带着暗灵降到门前，那大门缓缓开启，门内的世界漆黑一片。

　　伊恩也从空中回到地面的雷澈身边，他的表情凝重，右手紧紧攥着长剑。

　　传送门已开启，谢尔曼向传送门内走去，可就当他向门内迈出第一步的同时，一道耀眼的光芒突然劈开阴沉的夜色从天而降。光芒不偏不倚，刚好击在谢尔曼头上，顿时，那吸血鬼的身体便开始燃烧。火焰中谢尔曼的面孔因为痛苦而扭曲，他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可火焰却越烧越旺。火焰烧得越发明亮，直到谢尔曼的身形在火焰中完全消逝才跟着缓缓地熄灭。这一幕让伊恩和雷澈都呆住了，直到一个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敢对吾主无理者，杀无赦。”

　　伊恩表情瞬时僵硬起来，他缓缓转过身，不远处正站着一名穿着西装的年轻男子。

　　“塞德里克……你怎么来了……”伊恩的眼皮跳了一下，面对谢尔曼的攻击眉头都没皱过一下的他此时竟然面露难色。

　　“因为兄长您总是让人不省心！”被叫做塞德里克的年轻男人推了一下眼镜，快步走向伊恩。塞德里克走到伊恩面前刚想说话，却被雷澈插进了两人之间。

　　“是你杀了谢尔曼？”雷澈低着头，沙哑的声音中透着敌意。

　　面对雷澈的无礼，塞德里克微微皱起眉：“正是。”

　　雷澈突然伸出手抓住塞德里克的领子，拳头已经抬了起来。幸好伊恩反应迅速将雷澈拉开才避免塞德里克英俊的脸蛋和雷澈的拳头的亲密接触。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难道没听到谢尔曼刚才说了什么吗！”雷澈怒吼道，“十三他会死的！”

　　“不过是个杂种罢了，请恕我无法理解您的愤怒。”塞德里克调整着被雷澈拽歪的领带，对雷澈的愤怒不屑一顾。

　　“你这家伙！”雷澈想要搬开伊恩的手，可无奈吸血鬼现在有的是力气，于是雷澈只好抬脚去踹，又再次被伊恩阻止。

　　这时，他们背后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声音。

　　声音吸引了雷澈的注意，他回过头，看到十三慢慢从杂草中坐起身子。雷澈赶忙跑过去：“十三你没事吧……”

　　“雷哥？”十三似乎刚刚睡醒，他茫然四顾，“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就在雷澈想要回答十三问题的时候，他突然愣住了。十三原本乌黑的头发不知何时开始变白，他婴儿一般红润细腻的脸蛋上也开始显现出岁月的痕迹。

　　十三抬起手，他线条优美的手指在他眼前迅速枯瘦下去。他抬起头，惊恐不已地望着雷澈：“雷哥……谢尔曼已经……死了吗？”连他的声音都在迅速变得低沉而沙哑，停驻的时之轮终于重新转动，偏差的时间轴正在回归正轨。

　　雷澈没能出声回答，只是动作迟缓地点了点头。

　　十三愣了两秒，突然站起身向草丛里跑。

　　“十三！”雷澈起身要追，可却被十三制止。

　　“别过来！不要看我！”十三背对着雷澈捂着脸，他挺直的脊背正逐渐变得佝偻，“求求你！别看我！”

　　雷澈想要冲过去可不知是十三的拒绝还是他自己的恐惧让他寸步难行。他就那样站在原地，看着十三步履蹒跚地向着一人多高的蒿草丛中走去。他的步子越走越慢，脊背也越来越弯，最后终于摔倒在草丛之中。

　　雷澈身子一颤，好像摔倒的是他自己。他再顾不上许多，向着十三跑过去。当他跑到十三面前时，那里躺着的已经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了。

　　雷澈跪下来，温柔地扶起那已经苍老不堪的身躯。

　　“十三……”

　　老人听到了雷澈的呼唤，动作迟缓地抬起手。他伸出手指，指向沉静的天空，喉咙中发出一丝沙哑的呻吟。

　　雷澈顺着十三手指的方向抬头望，月色不知何时已经暗淡，一颗流星滑过天际。

　　他们曾经在流星下许愿，那时他们还都年轻。

　　雷澈的视线有些模糊，他想去握住那直直地指向天空的手，可那手却失去力气垂了下去。

　　当雷澈将视线重新转回到十三身上，对方的身体已经完全停止了活动，那满布皱纹的脸上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睁着天空，一切都变了，但只有这双眼睛未被时光改变，仍然如雷澈见他第一面时那般清澈无垢。

　　雷澈想要去阖上十三的眼睛，可当他触碰到十三的脸，那已经没有生命的身体便迅速腐化，十三的身体几秒之内便迅速化作粉末，一阵夜风吹来，那粉末四散飞扬，融进了夜色。

　　“安息吧……十三……”雷澈抬起头，眼角有些干涩，让人想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