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族]圣血联盟》绯色波斯菊

37、第37夜：生命之血

　　37
　　雷澈的一个魔法解决掉了几只暗灵，然而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暗灵们在短暂的惊讶过后很快恢复到杀气腾腾的状态，他们挥舞着手中黑色的镰刀向雷澈俯冲下来，雷澈心里暗暗着急，对方人多势众，而自己虽然能够使用魔法，但毕竟是新手，能使用的魔法的质量和数量都与祖父所记载的标准相差甚远。更重要的是，魔力的不断输出让体力迅速下降，再加上失血，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

　　雷澈瞥见不远处的伊恩，他虽然从暗灵手下捡回一命，但却不得不面对谢尔曼的直接攻击。幽蓝的火球密集地砸向地面，吸血鬼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躲闪着，谢尔曼并不急于下杀手，只是带着猎食动物般的表情注视着速度逐渐变慢的伊恩。

　　“怎么，凡卓家的继承人只有这点能力吗？”谢尔曼动作优雅地落在一棵已经被烧焦的榆树的树干上，“看来原先那些传言都是假的了。”

　　伊恩被蓝色的火焰逼到河滩的一角，他感到自己的体力已经所剩无几，心知无法应付谢尔曼下一波的攻击。

　　可恶……如果有鲜血的话……伊恩这么想，却发现这荒郊野外的人类只有雷澈。

　　伊恩因为自己这样的想法愣了一下，但很快摇摇头，不行，他绝对不行！

　　就在伊恩走神的这一刹那，谢尔曼的下一波攻击已到，背后的河坝有两米高，伊恩退无可退，只能眼看着明亮的蓝色火球扑面而来——

　　燃烧的火焰让四周的世界的空气瞬间升温，炽热的气流灼烧着伊恩的脸庞，伊恩感觉自己的皮肤都几近燃烧。他睁开眼，只看到一个黑影逆着光，向他倒下来。

　　伊恩下意识伸手接住那人影，但无力的身体却没能承受对方身体的重量，两人一同倒在焦黑的土地上。

　　对方的身体温暖而沉重，沉甸甸的，蕴含着生命的重量。虽然火焰让一切改变，但伊恩还是立刻就辨认出了对方身上的味道。

　　“雷澈……”伊恩手忙脚乱地将雷澈的身子翻过来，雷澈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得吓人。

　　“雷澈！”伊恩声音颤抖着扶起雷澈，有几秒他觉得雷澈已经死去了，可对方的眼珠却在此时在眼皮下转了一转，然后缓缓睁开。

　　“这是第三回，你给我记住了。”雷澈猛烈地咳嗽了一阵，然后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笨……笨蛋……”伊恩鼻子有点酸，“又不是我要你救我……”

　　“那下次就不要露出那种可怜兮兮的表情。”雷澈扶着伊恩的肩膀，艰难地站起身，将伊恩护在身后。谢尔曼从树上跳了下来，迈着轻盈的步子向他们走过来，暗灵们在他身后的天空中聚集，多年以后雷澈想起当时的场景还会感到一种从心底泛上来的寒意，他一生中经历过许多次战斗，但真正感觉到死亡威胁的并不多，这一次便是其中之一。

　　“哼，真让人吃惊……”谢尔曼笑道，“一个没经过正规魔法训练的凡人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制造出防护壁挡住我的攻击。不愧是加拉哈德大人看中的人。”他抬起手示意了一下，所有暗灵缓缓聚集上来，“不过玩闹到此结束，让我来告诉你，什么才是真正的‘魔法’吧！”谢尔曼话音刚落，他身后所有暗灵的眼睛立刻泛起血红的光芒，月光失色，连大地都开始微微颤抖，虽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雷澈知道那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难道就要在这里结束了吗……雷澈手中紧紧攥着祖父的日记，日记中的魔法迅速在脑中出现又消失，可没有一条能够解决现在的状况。

　　怎么办……

　　这时，一滴液体从鬓角滴落，正滴到雷澈手上。雷澈一开始以为是冷汗，可当他发现那液体粘稠而殷红时才反应过来。

　　那是血，是自己的血。

　　对了！血！

　　雷澈眼中一亮，转身抓住伊恩的肩膀：“快点，喝我的血！”

　　伊恩被他摇晃得一愣：“你的血……不行！”

　　“我一个人是支撑不住的，我需要你的帮助……”

　　可伊恩再次坚决地摇摇头：“绝对不行！我已经太久没碰过人类的血液……我会把你吸干的！”

　　“别磨蹭了……这是唯一的办法……”雷澈抓住伊恩的手，可吸血鬼却连连后退。

　　“不行……我不能伤害你……你会死的！”

　　“我不会的，我信任你。”雷澈没有放手，而是一把拉进了他和伊恩的距离。他扯开衬衫，让脖颈暴露在伊恩面前。伊恩想要挣脱雷澈，但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移向雷澈袒露在外的肌肤。雷澈的动脉埋在脖颈薄而细腻的脖颈皮肤之下若隐若现，从心脏流出的含氧量丰富得新鲜血液在其中缓缓流动。伊恩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他几乎都能闻到雷澈那年轻的血液特有的芬芳……

　　“快点！”雷澈再次靠近了一点，暗灵们已经冲了上来，世界暗无天日。在暗灵们俯冲下来的最后一刻，伊恩伸手拉过雷澈，他们的高度如此协调，以至于雷澈微微向前靠过来时，脖颈正好垫在伊恩的下巴处。吸血鬼张开嘴，用犬牙刺破雷澈肩膀处的肌肤，雷澈的血液从伤口处流入伊恩嘴中，许久未曾触碰的活人的鲜血那独特的浓烈气息让他浑身一颤，那血液带着力量灌入他干涸已久的身体，疼痛迅速减轻，伤口以难以想象的速度结痂愈合。伊恩闭上眼，世界一下子寂静了，伊恩只能听到雷澈那进行曲鼓点一般的心跳。雷澈年轻的血液让伊恩意醉神迷，理智开始摇摇欲坠，他不由自主地抓紧雷澈，不由自主地将牙齿咬得更深……

　　可突然，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我相信你。”

　　这声音清晰而有力，把伊恩从沉醉的边缘拽回现实。伊恩猛地睁开眼，将雷澈推开。

　　雷澈捂着伤口踉跄两步，终于体力不支单膝跪倒在地。与此同时暗灵们已经从天而降。

　　暗灵黑色的影子层层叠叠地裹住两人，巨大的镰刀闪着寒光落下。可就在它们的武器要接触到雷澈的同时，一团明亮的银色光芒忽然从暗灵组成的包围圈中心扩散开来，暗灵们顿时慌了，抬起镰刀四散奔逃。可它们还是晚了一步，银色光球的范围迅速扩大，所到之处暗灵无不瞬间化为乌有。

　　本来稳操胜券的谢尔曼终于露出了狼狈的神色，他跳上树干，深吸一口气：“幻想白昼！”

　　银光让雷澈几乎睁不开眼，但谢尔曼的话他却真切地听到了。幻想白昼是一种高级圣光系魔法，对于已知的大部分黑暗属性生物都有着致命的杀伤力。可伊恩作为黑暗属性的吸血鬼，按理说很难使用这种高级圣光系魔法的……

　　雷澈不禁望向身后的伊恩。吸血鬼身上的伤已经完全愈合，他漂亮的头颅微微扬起，宝蓝色的眼中流露出一丝庄重的神色，在银光照耀下宛如圣灵。

　　伊恩察觉到雷澈的视线，缓缓低下头，温柔地一笑：“久等了，小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