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26.此乃相爱相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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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我的解释，他反而抿着唇，脸色更加不好看。这我也能理解，一大男人被个姑娘家的挡在身前护住，心里总会有些不是滋味。
我笑了笑，对于他偶尔的迂腐，已不甚在意。一挥袖，蓝光闪过，数把冰剑暂时和焰魔干上了，我道：“姜湛，这是我和他们之间的恩怨，很抱歉把你牵扯进来了，”咬破手指，临空画了几笔，地上出现一个不大的红圈，“把你的人引到圈内去吧。这不是凡俗子弟能插手的，我不希望有误伤。”
姜湛抓住我手腕，微微收紧，迟疑道：“你真的是妖？”
我喉头一紧，想开口却发不出声音，只得点头承认。
他松开我，面色复杂。
我了然地笑笑，又是一挥袖，几把更大的冰剑顶上被焰魔击碎的那几把，全身投入打斗中。
焰魔手上火焰突地变成一条火蛇，一口吞下我的冰剑。火蛇缠着他，懒懒吐着信子。他亦伸出粉色的长舌头，挑逗般地慢慢滑过下唇，一时水光潋滟，衬得他本就妍丽的一张脸容色极艳。他兴奋道：“不过瘾呀，妖妖！七七四十五道天雷的伤，六百年了还没养全吗？你如今可是比不上当年了。”
我轻哼一声，颠了颠手上的短剑，冷笑：“这么说你是养全了？那待会儿被我打散了魂魄，可别找借口推脱啊！呵，瞧我这，一着急都忘了，你若是被打得魂飞魄散，哪儿还有气力来强辩呢！”
闻言他笑得夸张，身上缠绕的火蛇扭动着分出三个头，九条尾巴：“妖妖，六百年不见，你威胁人的话却还是那么几句。你不是想找梦里那双眼睛吗？你不是想知道自己是谁吗？老这样不愿改变自己的习惯，乌龟一样被动地应对外界的刺激，是永远都找不到你心心念念的答案的哟！”
这番话正戳在我痛楚上，气极之下我手一挥，落下一道火雷，却被他火蛇的三个头颅争闹着吞了下去。
我微愣后醒悟过来。果真是太久没和焰魔对打，六百年前他就不甚惧怕我这一招，如今恐怕不但不怕，反而能化解它，把火雷变成自己的“养分”吧！吸收对手的招数、妖力为己用，如有一天他能直接吸收火系妖物的妖力，这魔物会不会天天杀生以增强自己的妖力啊？这种修炼方法本身就是邪道，如此盲目追求强大，早该杀了它！
念及此处，我心里对邢无恙的怨恨不免又深了几分。伸手撩过披下的长发，就着发丝简单挽起。眼光掠去，见邢无恙还是一动不动仰头靠着树干，狼狈的躯体上青雾缭绕，又觉得今天这气委实出够了，还是留着他一条命，下次见面再打也不迟。
这番走神也不过弹指间的时间，焰魔的耐心便耗尽了，“咻咻”利器破空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条件反射地朝发声方向掷出短剑，清脆的金属相撞声后，短剑借力又回到我手中。
“妖妖，你貌似是在和本尊打架吧？老盯着无关人等看，会让本尊有种被轻视的感觉呢！要不是了解你，知道你喜欢不分场合地走神，刚刚本尊就该……”焰魔不知何时已闪身到我身边，朝我耳边吹气，手指拂在我项上，游走在几个穴位间。
我哂笑道：“哦？是吗？”
他收手亦笑，神色狷狂自大：“妖妖，你还是这么死鸭子嘴硬！不过呢，你就是倔，也倔得本尊欢喜得……”“紧”字还未出口，他陡然瞪大眼睛，长吼一声，痛苦地痉挛起来。接着，全身上下都冒出熊熊烈焰，火势愈烧愈大，渐渐和绕在他身上的火蛇融为一体。
项上有我撩头发时点下的反真咒，用来逼焰魔弃人形化出真身的。借着他没缓过神来的空隙，我亦催动妖力，挽起的三千青丝尽褪成雪，蓝裙变成白袍，袅袅白烟自地底腾起，将我拖到半空中。我继续以血画符，一道接一道，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时间。他疼得在云端上打滚，吼声不断。
哼，这不也是没好全么？傲什么傲？面对你，我怎么能不从一开始就化出真身，认真地和你打个你死我活呢？
咒符的压制下，他渐渐缩成一团，在空中到处游走。在我看来，就是像哪吒脚底踩的乾坤圈在天上乱窜。
焰魔的真身是天火熔地火，三昧真火中占了两昧，生来就有火灵根，故而修炼起来总比旁人要快上许多。不过，一直以来，他都太急于求成，又不肯拜入仙门受天庭管制，所以根基修得并不扎实，妖力越强修炼的瓶颈越难以突破。无奈之下，他只好藉由身体的痛苦来弥补精神根基上的空缺。于是，每次化成人形，或由人形褪出真身的过程都异常痛苦。
当然，痛苦的也仅仅是过程。一旦褪完，他的战斗力就不容小觑了。
我掐着符咒逼着他一步一步化为原形，同时瞅准时机，在他痛完后调整呼吸，也是浑身上下火势最微弱的一刹那，扑将过去，短剑直插他心口。“扑哧”一身，利器扎入肉中的闷响，他臂上鲜血汩汩而流，我却吃惊不小。
这一剑，歪了！
本以为一击能得逞，所以行动前压根没考虑失败了该怎么退开。我匆匆俯身，险险避开他的掌风，却还是被缠在他身上的火蛇咬了一口，肩上已是鲜血淋淋，不得不退开几仗，重新估计形势。
我避开，不表示对方也想暂停调息。焰魔一点不在意臂上的伤口，出手一招比一招狠厉，既然这样，被动挨打岂是我的作风？手中短剑合成一柄长剑，我以攻为守，一套套剑招逼得他亦进不得分毫。一来一去，拼下几个回合，我把短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他指甲尖利，停在我咽喉处。
“哟，不错啊，还挺能打的。”我握剑的手纹丝不动，语带嘲讽地出言挑衅。
他扬眉：“妖妖，你居然妄想凭着那一招杀了本尊……嗯，本尊该说你正气呢，还是说你傻缺啊？”我怒，威胁般地微挺剑身。他仰头，可还是慢了半拍，白皙的脖颈上留下一道细长的血痕。这点小伤他不以为意，继续道：“你那招偷袭太老套了。以为自己从没对我用过，本尊就防不过来么？啧啧，虽然你是本尊最惦挂的一个对手，可本尊不是只有你这一个对手。很多人打起架来，可是一点不讲道义的！”
我在心里暗骂自己真是大意想当然了，嘴上却分寸不退让：“哼！这一手以臂换命练得这么娴熟，你是想炫耀一下自己有多少仇家么？”
他指甲轻刮我锁骨，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却又进退不得。
“当然不是。都是些没命再爬起来的废物，提他们做甚？妖妖你莫不是吃醋了？”
我翻了个白眼。果然是不可理喻的大脑回路！我就不该和这神经病搭话。
这么僵持着，谁都不肯先退一步，倒是昏迷的邢无恙慢慢转醒过来。焰魔见状笑得眉飞色舞，收手震开我的剑，借着力道退开两步，道：“妖妖，恐怕，接下来你得要一个打两了！”
我哼一声，不搭话。手中的短剑随着剑招变化和焰魔身上的火蛇再次纠缠在一起。
邢无恙挨我打都不敢还手，更何况就算他和焰魔表面是主从关系，实际上却有着深仇大恨，怎么可能会为焰魔助战！这句话连挑衅都算不上，真想不通焰魔到底为什么要把它说出口。
不过眨眼的时间，我的剑在焰魔身上留下了数道血痕，他掌力留在我体内的火毒也开始发作起来。余光瞟向邢无恙，他虽然清醒了过来，但并没有要加入战局的意思，仍坐在树底，一动不动地仰头看我们打斗。
他不加入也好，我虽确定他不会帮焰魔来对付我，但我一点都不确定他会不会再次出手阻止我杀焰魔。那种明明只差一步就能报仇了，却功亏一篑的滋味，比没实力报仇还要苦闷。
我想速战速决，所以祭出我能力范围内最拿手、最庞大的一个剑阵。一时间，天上乌云散尽，耀眼的亮芒四起，虚空中一把把冰剑显出身形来。它们形态各异，排列密集，剑身无一不泛着幽幽冷光。以焰魔为圆心，冰剑们密密围成一个圈，从各个方向指向他。
打了个响指，蓝光一闪，“咻”得所有冰剑都消失了。只听到无数冰剑同时撞地的脆响，汇成不间断的喀拉喀拉声，满地的冰渣子随风扬起，冰剑如无止尽一般一轮射出了一轮又顶上，时间上空间上俱是不留空隙。
面对这样的变故，焰魔当机立断团起身子，缩成一个小火球，同时又分出数条火蛇缠绕着火球翻腾，甩开逼近的剑刃。他这一临危的反应正如我所料。
我勾起唇角，瞅了个两条火蛇互相穿插而过时一前一后的小小空子，闪身出现在焰魔身边。袖口一张，一只小巧玲珑的玄冰盒子打着转儿飞了出来，唰地就把那团小火球罩在了里头。我伸手在盒口轻拂，下了个临时的禁制，在身旁扭得张牙舞爪的火蛇们便渣都不剩地消失了。悠悠从袖子里掏出个小冰盖儿，一个响指，冰剑在快要触碰到我的时候，也自爆成无数粉末，不见了踪迹。
盒里，焰魔的吼声像是隔了层消音板，非常之不真实。我掐着指头，念起咒诀来。咒符的效果刚起，他的喊声便陡然拔高，其痛苦程度的增加相比比音量的增长还要多，听在耳里有些骇然。
我一直知道，报仇和结仇一样，是一件令当事双方都痛苦的事，所以很担心时机一到，我却因为一时犹豫而错过。如今真的到了这一刻，我果然心情沉重得有些受不了，更要命的是，我真的开始犹豫这么做到底是不是对的。
不自觉地，我停了咒语。可咒音刚落，玄冰盒子就剧烈抖动了起来，还险些从我手中脱离。下意识的，我又从头开始念咒。边念边狠下心来对自己说——
果然，有些事是不能多想，不能手软的。
我薛妖妖活了一千多年，浑身上下统共不过两处逆鳞！其他的都能商量，唯独这两件事没有任何回还的余地。说我任性也好，说我残忍也罢。我之所以是现在的这个我，不就赖着有这两个执着么！所以，杀焰魔，我该考虑的不是对错，而是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杀了他！阻挡我？可以！只要你能先把我杀了！
心念一通，我把全身的妖力都灌注在玄冰盒子上，加强对焰魔的镇压，加速对他的炼化。焰魔的呻吟眼见得越来越小，没多久便细如蚊呐。忽的我后脑勺一疼，有什么针状物扎在穴位上。手中的盒子摔在了地上，一团蓝幽幽的小火苗滚了出来，转了几个圈，消失不见了。
意识在慢慢模糊，隐约感到，偷袭我的人将我转了过来，打横抱起。熟悉的冰凉气息扑面而来，唔，是浑夕……
来得……还真是快！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26.此乃相爱相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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