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25.怒火烧尽理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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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说话，面前人却还是叹气。
他说：“妖妖，本尊守着约定，等了十个轮回还是等不到你想起本尊来，这样长的岁月，本尊都快忘记自己长什么样了，更不用说你。本尊也没什么其他好的，左右不过一张皮相强过千千万万人，若是没一个人记着，岂不可惜？”他苦着一张脸，又叹了口气，“这么想着，本尊只好借了张皮相来找你。如此一来，在你没想起本尊之前，本尊这张俏脸也不就算出现在你面前过了。本尊还是遵守了约定的。”
我狠狠“呸”了一句，真可惜没能把口水吐他脸上：“你如今还有脸来见我？”
“没脸，可还是要见你。”
清脆的巴掌声后，他脸上多了一个鲜红的印子。
“妖妖，你没有妖力，打着了也不痛的。”
又是一声清响，鲜红的印子左右各一个，对得齐整。他打了个响指，黑雾漫起又消散，脸上两个印子都消失了。他握住我的手，吹了吹，抬眼，满眸子的心疼，装得忒像回事儿，问道：“妖妖，手不痛么？”
我抽回手，闭耳不听他的挑衅，努力静下心来冲封印，不再做无用功。
气息在体内渐渐安分下来，有条不紊地一轮轮冲击着眉心的血印。丹田处渐渐回暖，灵力在经脉中若隐若现，可每每感觉要抓到它时，它又从我指缝中溜走。一次次空欢喜下来，我已汗湿了衣襟，却还没有冲开封印。
“妖妖，别急着冲封印了。虽然我很想现在就和你淋漓尽致地干上一架，可心急吃不上热豆腐，六百年没见了，我们先聊聊天怎样？没准聊上几句，你就能一个不留神把封印冲开了。”
我咬着牙一动不动，可气息还是剧烈地波动了起来。眼看又要失控了，我只能放弃冲击封印，慢慢收力，缓缓地平复它们。
“放！”我睁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他勾唇笑得妖娆，“你想杀了我吧！邢无恙也想，可他还是把我收入麾下了。听到这个消息，你想不想杀了他？”
“我不信！”
“不信？少自己骗自己了，妖妖！”
我捂着耳朵，不想听下去了，可他的声音还是一丝不漏地钻进我耳朵里，不紧不慢，字字清晰。
“六百年前，我的妖丹就握在邢无恙手中了，若不是他想留我，我又岂会活到现在？你可知我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姜湛是你救的，他是希望你能亲手完结自己弄出来的烂摊子，可这个人你还不够了解吗？他的理智永远压过感情，岂会不留后招，全部地信赖你？想要证明吗？”他掀开车帘，指着车外刀光剑影后站着的一人，道，“怀疑的话，就去和他对质怎样？”
在我专心冲封印的时候，马车不知何时被迫停了下来。外面的打斗很激烈，但我一门心思都放在六百年前埋下的一段因果上，无心过问。没想到的是，这次的刺客水平很不一般，姜湛的人损失不少，打得很吃力，也只是勉勉强强占个上风。更没想到是，我会在这里看到邢无恙。
我定定看着邢无恙。他也透过重重光影定定看着我，一脸的欲语还休，自责又无奈。我仿佛看到了六百年前的他，也是这么和我面对面，定定地看着我，然后沉痛地开口道：“抱歉，妖妖，我能让焰魔自此开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但我唯独不能杀他。我需要他的战力，天界需要他的战力，整个天下苍生都需要他的战力。抱歉，我不能！”
打斗声渐稀，刺客们一个接一个地被肃清。当最后一个黑衣人惨叫一声，仰倒在地，我跃下马车，冲到邢无恙面前，紧紧揪住他领子，厉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六百年了他还在？！你答应过我，镇压完地府叛将和众厉鬼后，第一件事就是让他灰飞烟灭的！你就是这么让他灰飞烟灭的么？这样换了张脸，在我面前招摇，勾起我最不愿想起的那段岁月？你如何对得起小甜？你如何对得起小咸？你如何对得起我和浑夕？你如何对得起这几百年来你说过的那些‘你爱我’？”
我扯着他往马车方向走。侍卫们都戒备地握紧武器，悄无声息把我们围了起来。姜湛没有阻止，也没有向众侍卫下令攻击我们，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圈外观望。
我冷哼一声，脚上一勾一踢，地上一把染了血的长枪便落入手中。一掌断下枪头，金属的利刃落地，我丝毫不留情地攻向邢无恙最脆弱的穴口。自上而下，玉户、紫宫、魄门、意舍、中级，纵然没有妖力，可一轮又重又急的攻击下来，他也是难以支撑，“哇”地俯身呕出一口鲜血。
我停下来，手持断枪冷冷看他：“你可有什么话要说？”
他用袖子擦擦血迹，涩笑道：“我说我有苦衷的，你可信？”
我一棍抽在他背上。他单膝跪地，鲜血不断从嘴角滑落。
“苦衷？哼！你可骗得过你自己？像你这么精明的人，若是觉得自己不该受这顿打，又怎会撤下所有法力，乖乖由着我的棍子招呼过来？”
他晃悠悠站起身来，又被我一棍打跪下，喘了几口粗气，仍是抬不起头来，只能断断续续道：“是，我骗不过我自己，所以这顿打是我自找的。你继续，不要留情面。”
我抬手，长棍敲在他脊背上。他闷哼一声，趴倒在地。
“继续？打你一顿又如何？小甜会回来吗？小甜的仇你能报吗？”我喊得凄厉，他咬牙不吭声。
邢无恙那副隐忍的样子，时时刻刻勾起我极力尘封住的那段往事，看得我愈发气不打一处来。若说一开始时，我出手还是有些分寸的，那么到此时我已几乎没有理智可言了。虽说我还没冲开封印，但一套套棍法打下来，击中的都是他身上最脆弱的地方，他又迂腐地坚持着不抵抗，不还手。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他看起来已有些意识模糊，身上腾起一层淡淡的青雾，该是无意识中流转仙力进行自我保护和修复。
偶尔，他疼得急了，目光会猛得清冷一会儿，然后第一件事便是压下青雾的保护。如此的忍让行为却只会激怒我，让我下手更急更猛。他也知道，可还是这么做，只因为他心底那高尚的原则。
如果不是这些所谓的原则，所谓的道义，六百年前，小甜的仇就该报完了，又怎会等到现在？
怒火翻腾，我感觉到经脉中隐藏的妖力渐渐清晰起来，可越是清晰，越是觉得这股妖力有什么地方和以前不一样了。这样的未知我一时也辩不清好坏，只知道，现在的我情绪非常不稳定，不是冲开妖力的好时机。故而有时候明明只差一道火候就能使上妖力时，我反而定神压制它们。
这不是长久之计。邢无恙那斯文败类不出一言却挑得我怒火难平，我还能冷静多久确是个未知数。
我渐渐收了些力道，开始想对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此刻要是能有个外力帮我冲开封印就好了，最好还能让我把郁结在心口六百年的怨气顺着血水一起吐出来。正犹豫着，察觉到邢无恙已陷入半昏迷状态，像是在低声呢喃着什么，我扔开手里的断枪，俯下身。听到的话语，却让我浑身一震，他呢喃的是：“小甜，小甜，小甜……还没有死，还没有死，还没有死……”
我好不容易平和了些的心境又一次翻江倒海。六百年了！你就是靠着这样的自己催眠挨过良心折磨的么！该说你执着呢，还是该说你懦弱啊！
闷在心头的对邢无恙的恨意和不认同，顿时喷发如泉涌。一脚踹过去，他直直撞上路旁的大树。
剧烈的撞击过后，他捂着胸口靠着树干慢慢仰起头来，殷红的鲜血从嘴角缓缓流下，看起来甚是狼狈。这样重的伤，他自然是维持不了很久的清明，可昏迷之前丫还不忘挂上一抹颇欣慰的微笑！
有什么好笑的？这样了还不忘挑衅我？
被耍弄了一般的气恼感，让我很想再上前再补一脚。奈何气血上冲，胸口闷得难受，眼前开始发昏。我一个踉跄，再睁眼时眼前的景物已渐趋模糊。望不见边际的茫茫灰暗中，有浓黑的妖气慢慢自地面腾起。我头疼欲裂，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
眉心封印处散着微弱的凉气，让我还能保持着清醒，但随着黑气渐浓，我也不知这唯一的一丝清明还能保持多久。
这是魔化的前兆，而我绝不能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魔化。
若控制不住，一夜之后，方圆百里不可能还找得到活物的，这罪孽我又如何承担得起？我慢慢念起清明的咒语。两轮下来，眉心处的凉意稳固了不少，黑气不再蔓延。
有效果便是好的，我安下一半的心来，加快语速继续念咒语。
清冷的气息如寒冰一般，一寸寸封冻住了我的经脉。我的妖力被压制住，黑气被逼回地底。
渐渐，我能听到周围的喧嚣声。远处，像是有人正在争吵要不要先给邢无恙疗伤；近处，一个平淡的声音正在汇报己方伤亡情况。这个声音是戚乙的，虽然他说话时的吸气间隔和以往的不太一样，唔，是受内伤了吧。
接着，我听到姜湛低沉的嗓音近在咫尺：“薛姑娘？薛姑娘？！戚乙，喊人来，要快！”不知为何，这声音让我很是心安。我很想睁眼告诉他我没有受伤，我很好，可又担心这一开口，若是心防不稳功亏一篑了，伤的还是他，只好又沉下心来，忽略掉周围的一切嘈杂。
调息了好一会儿，才把气息稳稳推过一个小周天，这封印算是暂时稳住了。
略松了口气，我缓缓睁开眼，却看见已换回男装的焰魔双掌烈焰，正急速袭向姜湛背后的空门。来不及思考，我搂住姜湛的脖子，和他掉了个个儿，变成我背后的空门露在焰魔掌下。
生生承下，它的劲力果如我想象中一般蚀骨灼心。初一接上，便似有烈焰在我体内肆意流窜，烧尽了我经脉中的凉意，烧毁了我眉心的封印，直烧得我急血攻心，一口黑色血雾喷在姜湛衣上。记得当年，压死小甜的最后一根稻草，就是焰魔燎着毒火的这样一掌！
姜湛瞪大眼睛，匆匆伸手环住我腰身，让我靠在他怀里，神色中满是震惊和不可置信，隐隐似乎还有些自责。这样真实而自然的感情流露，在姜湛脸上我还是第一次见。我咳了两声，擦了擦嘴角，笑着安慰他道：“姜湛，你不用担心，这个不算你欠我情的。我挡下这一掌不是想救你，而是为着借他的力道，冲刷经脉，冲开封印。”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25.怒火烧尽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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