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5.故人不见可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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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了很久，直到困意压得我眼皮都抬不起来，再没半点闲心思去想这些个闲事，才摸着黑往我房间走去，绕过前屋直奔卧室的大床，被子都没掀，倒头便睡。醒来时天色已大亮，迷糊中觉得浑身都不舒服，想换个姿势却又怎么都动弹不得……
咦！等等！怎么会动弹不得？
我猛得睁开眼睛，发现手脚都被绳子捆结实了，嘴里还塞了个手帕揉成的布团！更重要的是，我的房间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正在行进中的马车，而且坐我边上静静看着我的人居然是莫姑娘？！！
这到底是闹哪般啊？
“妹妹醒了？”莫姑娘笑得娇俏。
我凶巴巴望着她，牟足了劲也只能“呜呜”两声。
见状，她掩唇，眼角眉梢都是得意：“唉，我这一心急，都忘了妹妹被堵住了嘴，说不了话。妹妹可很难受？姐姐我看着都心疼了，不过，这些都是公子吩咐的，姐姐我也不敢做这个主，先给妹妹松绑。还请妹妹忍着点。”
这话说得真堂皇，看着我难受还笑成这样，算哪门子的为我着想？
我极力压下手脚处被粗绳研磨的痛楚，从鼻腔里长长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看她。
这辆马车自然不是我从邯郸到濮阳坐的那辆，估计现在那辆车姜湛正一个人坐着。唔，倒是有可能多上一个庄吉，条件是庄吉现在没有和我一样被绑着手脚，塞住嘴巴。
现在呆着的这辆马车虽然不大，好在硬件软件设施也不赖，比起姜湛化名戚晏时用的那些只好不差。我一时弄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看这情形这待遇，应该不是什么无法回转的大误会。这么想着，我渐渐安下心来。
坐了会儿，也不见有人因我醒了就过来问话什么的。我心道，左右这一时半会儿的不会有人来给我松绑，不如再睡上一觉，养精蓄锐。姑奶奶我是被人陷害的。没干过坏事，我问心无愧，自然可以理直气壮，该干啥就干啥。这时候气愤虽气愤，可也不用急于一时。早晚我会弄清楚是哪个兔崽子敢这么暗算姑奶奶的！丫真是活腻了！
马车微微得颠着，安静的气氛，淡淡的兰花香，刚散开的睡意又窜上头来，我眯着眼睛，半梦半醒。忽然，腰上被人狠狠掐了一下，我努力酝酿的睡意又这么烟消云散了。
“妹妹可真是能睡，周公好看么？再好看也好看不过妾身吧，妹妹不妨睁着眼睛，看看姐姐我？”
“……”真看不出来，“蛇蝎美人”居然是个比小咸还自恋的主……
我一愣后，开始怒目瞪她，呜呜哼哼呼呼地抗议。
丫真是吃饱了没事干，居然就为了让我一直看你的脸皮，而不让我睡觉！靠！不知道再漂亮的人，一直看一直看也是会审美疲劳的吗？！！
莫美人眨着一双媚眼观察我的表情，倏地柔柔一笑。她这微笑如春风一般和煦，只是那神情未免有些太热烈……呃，我似乎看到了正盯着梅花包子流口水的小白龟？这个世界都疯魔了么？
我满腔怒火俱在这一笑中，化成了一肚子的狐疑。唔，好想伸手揉揉眼睛啊……
“妹妹，你可知公子他为何要束缚住你？”
我一僵。这个关子卖得，正戳中我心窝窝了啊！
“呵！公子的地图被窃了，同时，庄吉的师妹死了，埋尸地附近的树枝上挂有你衣角的布料。庄吉他自己被人下了极难解的剧毒，到现在还昏迷不醒。而在驿站里，所有的线索绕了几个圈后都指向了你。这些，你都不知道吧？”她抿了抿唇，轻描淡写道，“嗯，你当然不会知道了，因为你才醒嘛，而且这一切又不是你做的。”
“……呜呜呜呜呜！”（当然不是我了！）
面对污蔑，我本能得想反驳，奈何嘴里塞了布团，说不出话来。莫美人的这段话信息量有点大，我一下子消化不了这么快，只听出个梗概，推出一个让我“义愤填膺”的结论：果然被陷害了，而且还是被庄吉那个呆子黑的，太侮辱姑奶奶的聪明才智了！
“这不是你做的，我知道，你的公子也知道，可公子的随从属下幕僚们不知道，因为能证明你清白的证据被姜湛扣下了。现在，他收揽的那些人才志士，只知道你除了救过公子一命，来历、身份甚至名字都是空白的，不论怎么费力都找不到一星半点儿你曾经存在过的痕迹。你觉得，从他们的角度看，你这情况……”她挑了挑秀气的眉，靠近我，“像不像是被人刻意处理掉了？他们会不会觉得你是为接近他们公子，才设的局让姜湛欠你恩情？还有……你真心不知道么？你这张脸，着实很祸水，很难让人放心呐！”
蛇蝎美人慢慢靠近我，伸手细细拂过我的脸颊，白皙的手指最后停在我下巴处，标准的登徒子调戏良家妇女之招牌动作。我不甘示弱地回瞪她。呸，姜湛的人当然由姜湛去关心了，他们爱怎么想干我屁事！不放心他们又能怎么着我？！
“不服气？”蛇蝎美人略垂头，长长的睫毛打下一片阴影，笑容看起来有几分阴森，“的确，他们是只能想想，不能怎么样你。可三人成虎众口铄金，你觉得姜湛会完全不把他们的小心思当回事？这不，为了证明他不会耽于美色，明知道你是无辜的，他也要绑你几天，示了众，再摊出真相来。”
蛇蝎美人俯身在我耳边，低低地续道：“好妹妹，你瞧，这就是你看中的公子。在他眼里，你不过是一个包装别致，还多了项聊天功能的小宠物。而你呢？你却因为他，一个人在这里受苦。这次还算轻的，下次呢？若是有人愿意用更大的利益来换你，你觉得他会不会把你卖了？为了他，值得吗？”
听到这，我才终于明白莫美人绕这么大个圈子，想要表达的是什么了！
啧啧啧，问世界情为何物，直教人相思渐笃，心思渐毒！这么露骨的话，若我也是围着姜湛嗡嗡的莺莺燕燕中一员，怕是早被伤得体无完肤了吧？我忽然有些怜悯这位莫姑娘了，因为她的这番话本来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下招，却还碰上我这么个不吃这套的硬板子。唉！真是个可怜的女娃娃！
不过话说回来，她说的这段话都是事实，我还是挺赞同的。在我眼里，姜湛虽然不是什么大坏人，但他也绝非善类。如果真的有个姑娘爱他爱得死心塌地，心甘情愿为他奉献一切，只想着成为他人生道路上的一块垫脚石，我相信他会毫不犹豫地在需要的时候利用她。这虽然不是什么值得赞扬的行为，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外人也不该置喙。当然，那些姑娘的家人不算外人，他们讨厌姜湛也是正常的。我只是无法赞同其他人因为这一点，对他的斥责。
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我清楚姜湛不是个为达目的会主动去招惹人家清白小姑娘的人。可这样的悲剧还是会发生，因为依他的长相、性格、才情、地位，就算他不去招花惹草，这样死心塌地爱他的姑娘怕是也只多不少。这些姑娘很可怜，但我没办法因为可怜她们，就把所有的错都算在姜湛头上。今天这事，怪只怪莫姑娘居然也喜欢上姜湛了。
姑娘，这可是条不归路啊！
心底，我的恻隐心开始泛滥，连带着看她的目光也染上了丝丝同情。许是察觉到自己矢言了，又或是不喜欢被人同情，莫姑娘皱着眉，冷冷道：“妹妹不要想歪了！姐姐我可不是喜欢上你家公子才嫉妒你。姐姐一片好心，还望妹妹领情！”
我眨巴眨巴眼睛，更觉得莫姑娘是不想承认自己喜欢姜湛，自己很受伤。看着她艳丽的脸蛋，引人遐思的举止，我的怜惜之情更是如泉水喷涌，止也止不住。
她眉头皱得更紧了：“妹妹这表情……是不信妾身的话么？”
当然不信啊！好可怜，你还是别这么死拎着这个话题不放会比较好，咱换个轻松点的话题吧，不伤你心了……
“轻松点的话题么？”莫姑娘伸手拖着自己下巴，做沉思状，“要不来说说你捡的那只龙血小白龟？”
小白龟？！你可以听到我在想什么？！你到底是谁？！
我捏紧了拳头，悄悄运气冲浑夕在我身上下的封印。
“你果然认不出我来，唉，真伤我心呐。”莫姑娘笑容忽地诡谲了起来。我隐约觉得这画面莫名熟悉，可就是有哪环对不上，思绪百转千回，可惜怎么转都转不到对的那个点上。
“呵！没必要再和你装下去了，”莫姑娘掏出一把银晃晃的匕首，在手里颠了颠，然后刀光一闪，眨眼功夫我手脚上的绳索已经被挑断，“活动一下关节吧。”我抢在莫姑娘伸手前，扯掉嘴里的布团，顺带狠狠拍下她递过来的手背。“啪”的一声极清亮，她一愣后，“扑哧”一声笑了起来。这笑声颇爽朗，非常不符合她柔美娇弱的气质，惹得我一边小幅扭动手腕，一边仍是留神戒备她。
“妖妖，不过换了个模样，你果然就认不出我了。唉，虽然早就料到了，可这事实还是够伤人的。”莫美人的表情颇遗憾。
我在心底暗骂道，丫装得真像回事，先前还让我以为是冲姜湛来的呢，没想到居然是冲我来的！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招惹过这样一位姿容出众的女妖，人家都寻上门来了，我这还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不是来寻仇的。六百年了，你是不愿意想起我，还是真的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莫姑娘的容色越发妖媚俊俏了，叹气都叹得堪入画帛。
我怔怔望着她，心里因“六百年”一词翻江倒海。
六百年前，只发生过一件大事，而这一件事，也是我有记忆以来一千二百妖生里发生过的最大的一件事。我一直努力让自己忘掉它，经过六百个春夏秋冬的冲刷，它看起来确实已然被我忘却。没想到，这“忘记”忘得真不彻底，要勾起这段回忆竟这样的容易。
“她”长袖一挥，换了张脸，道，“这样，你记起本尊来了么？”
本尊……
我脑中灵光划过。啊！，这“莫艳”不正是“焰魔到（倒）”么？！
记忆中的面孔和面前的人重叠，我惊怒交加，颤抖着想冲开封印用尽妖力一掌扇过去，奈何气息在体内翻涌流窜，竟怎么都控制不住，更别提冲开封印了。真是，越是着急越是达不成心中所想！我第一次觉得自己活得也够窝囊！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25.故人不见可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