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3.呆货真呆货耶 ...
-
余光里，某姑娘果然按捺不住，冲了过来，扬手就要给我一个耳光。我顺着她的力道转了个圈儿，滑到庄吉背后，轻拍他肩，低语一句：“剩下的就是你自己的事了。”然后扔下他们“小两口”，乐滋滋地回驿站去了。
晚上，我正坐在庭院里，咬着热腾腾的枣泥年糕看月亮。庄吉搂着他小师妹一脸不自然地出现在我面前。
“啧啧，动作挺快嘛。小师妹？”
他点头。
“叫啥名字？”
“小秋。”“小秋。”
两人异口同声，然后不约而同地红了脸。我笑得一口年糕噎住气管，咳嗽得肺都快出来了，才喘过气来。
“你们这是，”我喝了口茶水玩味道，“都来投靠姜湛呢，还是玩私奔啊？”
小秋低头不语，庄吉倒是爽快：“私奔呢。”
“……”
我又咳嗽了，这次是被茶水呛住的……太诚实的孩子伤不起啊！
庄吉正要上前拍拍我背为我顺顺气，一看他师妹又有点犹豫了。这时，一只手不轻不重地一下一下拍在我背上，姜湛低低的嗓音响在耳边：“夭夭，你这是……又捡了一个回来？”
我侧头瞪他。哼哼！今天不想理你！
“庄吉，这位就是你提起过的那位师妹？”姜湛在我旁边的位置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温茶，开口询问道。
庄吉点头，拉着小秋一起向姜湛做了个揖。我咽下最后一口枣泥年糕，起身欲回房间休息，忽然听到姜湛幽幽地来了句：“驿站房间紧张，小秋姑娘是想和你师兄一间房凑合呢，还是想和薛姑娘凑合凑合？我们不会在濮阳呆很久的，驿站一有空房间我会让人通知你。”
牵扯到我了，我只能停住脚步，回头。发现姜湛这问题问的是小秋，看的却是我，又冷哼一声，扭头不看他。
庄吉和小秋愣了片刻后，又同时开口道——
“师兄！”小秋道。
“薛姑娘！”庄吉喊。
我挑眉看向他们，哎哟，小两口又脸红了……
“那么，就听从小秋姑娘自己的意愿吧。我会让戚乙通知驿站的人来铺床，各位今晚好好休息。”姜湛刚站起身，戚乙冒了出来，语气略显慌张：“公子，莫姑娘来了，属下……属下不敢拦。”
莫姑娘？
正纳闷着，这又是个什么玩意儿，一声娇呼远远传来——“姜公子，阿艳有礼了！”
转头，我看见了白天花楼里喂姜湛喝酒的那位美人。
莫姑娘一进庭院就十分得体地朝姜湛行了个礼，然后才步态婀娜地慢慢踱步过来。美目流转，依次扫过包括我在内的闲杂人等，方轻咬下唇欲语还休道：“公子，妾身有要事相告，不知……”
这么明显的意图姜湛怎会看不出来。他唤过戚乙备茶，便引着莫姑娘往走廊尽头的房间去了。
回房间前，我一直用余光观察着庄吉和小秋，庄吉一脸沉思状，像是在烦恼今晚和小秋的共居一室，小秋则呆呆看着莫姑娘的脸，等她走远了还发了会儿呆，然后似乎忽然想到今晚要和她师兄睡一个房间了，脸蹭得红了，时不时偷瞄一眼庄吉。
我轻笑一声，回房要了桶水，洗了个雾袅袅的热水澡。洗完了才想起来，今天把最重要的一件事——去土地庙给忘了。
尽管心里千万分留恋香软的床榻，我也只能又穿上一身深色的外出衣裳，翻出根木簪，把湿头发简单挽起便匆匆掩门出去。
**
夜里的土地庙很是阴森，香火明灭中，泥塑的雕像透着冰冷的气息。庙外月光惨淡，风过，树叶沙沙乱响。
当然，本姑娘是不会怕的这些的。虽然这世上怕鬼的妖不是没有，但我目前对其的认识还停留在传说阶段，活的一只没见过，本人更是不可能孬成那样。所以，我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拿了三炷香靠近香台上的长明灯点燃。悠悠闲闲对着香头的火焰吹了口气，跳动的橘焰就变成了朦胧的轻烟。
抬眸，轻烟对面出现一个面目清俊的青年男子。手摇一把折扇，似笑非笑地看着吃惊地瞪大双眼的我。
靠，怎么是他！濮阳的土地神哪去了！
我暗暗腹诽，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戒备地将那人的一举一动都收归眼底。
这么僵持着，我脑中的弦越崩越紧，风自耳畔滑过的细微声响都被放大得有如虫鸣。倏地，风向一转，庙里的长明灯同时灭了，混乱之下分不清对方攻击的方向，更弄不清虚实深浅，我只能以不变应万变地反守为攻，企图一击得手后，趁机逃脱。没想到的是，一掌下去他不但不躲闪，反而迎了上来，硬生生接下我掌下的劲力后，单手虚扣住我双手一拽，另一只手就稳稳掐住了我的脖子。我背对着他，被他身上的寒气激得一哆嗦，耳边响起他阴测测的声音——
“阿雪，三百年未见，别来无恙？”
我一把扯下他捏着我脖子的手，怒道：“见不到你当然无恙！丫地府沾来的死气别往我身上蹭！一个不小心把我气走火入魔了，倒霉的是你不是我！”
“好了，别生气，我不是已经松开你了吗？”那厮伪善地微笑。我再次戒备地盯着他，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细节。他说：“你也知道的，见到我准没好事。”
我哼了声：“虚心认错，坚决不改么？”
他“唰”地一声合起扇子，轻挑地把扇尖凑过来，作势要抬起我下巴，被我一把抢过来扇风用：“本姑娘就是抬下巴也讨厌被人牵着走！扇子不错，风够大还有香味，本姑娘笑纳了。”
“那是合欢散的味道，没想到你好这口。”
我摇扇子的手一顿，继而摇得更欢畅：“骗鬼，明明是石榴花加一点点麝香。”
他笑：“就是骗鬼啊，骗你这只艳鬼。”
我挑眉，一字一顿道：“哦？判官大人连本姑娘是妖是鬼都分不清了，这是想挂冠而去和本姑娘一起蹲雪山上守冰窟窿么？”
他一本正经：“阿雪，这话应该把本姑娘换成妾身，听着才不别扭。”
我嗤笑一声：“那你来一遍？”
他羞涩一笑道：“判官大人我从来就没分清过你是妖还是鬼，早就想离了职和你一起蹲雪山上守冰窟窿。就是不知，妖妖你还要不要我？”
我干脆道：“不要！”
邢判官清咳一声道：“我是来杀姜湛的。”
我：“……”
转得真快！
“本来这事很好办，判官笔一指就可以交差了。可看到故人，不来打声招呼未免太不近人情，所以本判就这么……夜半三更和阿雪你私会来了。”
我一扇子砸回他脑门上，他还是不躲不闪，欺负我没妖力砸不疼他。
我低斥：“你杀你的人，本姑娘逛本姑娘的土地庙，这两件事分明就是不相干的，别没事就扯上你姑奶奶！”
他笑得不正经：“没扯上我姑奶奶啊，他老人家正在瑶池睡大觉呢，我倒是想扯也扯不上啊。”
我白眼直翻：“你到底想怎么样啊？邢大爷？”
他打开扇子，乐呵呵卖关子道：“合作，干不？”
我转身向庙外走。丫真是，给点面子脸皮就厚得可以捏面团了！
他堵住我：“雪妖妖，杀掉姜湛确是我此行的目的之一，但我不急。今晚我找上你，是因为我在其位，不得不谋其职。为你善后是我的义务，给你惩罚是我的职责。可你又是我的故人，我岂能一点私情都不念？”
我冷笑一声：“私情？你也懂私情？让我猜猜你接下来会说什么，”他深深看我，那目光我读不懂，也不想懂，“呵，有了！你是要说……看到故人的面子上，给我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代替你在这看着姜湛，然后找个合适的时机，再把他杀了，好让你们生死簿上写的各种剧本还能派上用场。是吗？”
他不说话。
我一字一顿恶狠狠道：“我——不——干！”扔下这三个字，我推开他，不想再多停留片刻。
他拉住我，皱眉道：“雪妖妖，我在和你谈公事，你不能冷静一点吗？你现在正在做的不就是盯着姜湛么？不然你为什么要陪着他去楚国。既然已经开始了，为什么不能答应和我合作呢？就这么讨厌为我办事？”
我推开他，幽幽道：“是，就是我不够冷静，从来都是我不冷静，以后我也不会冷静的。所以与其让我会坏了你的大事，不如一开始就不要来找我。”走开两步，又回头补了句：“如果要抓我去受刑什么的，打发小鬼来就可以了，左右不过一点皮肉伤，我不会逃的。邢无恙，你别再来了，我真不想看到你。你欠了我、浑夕、小咸的，实在是太多了，不论过了多少年都不可能还得清的。”
他苦笑，不再言语。
步出土地庙，月光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斜前方。我小心避开它，走得很顺缓慢。没有走出几步，他一句话让我又停了下来。
他说：“焰魔已经在你身边了。妖妖，你若是实在不想做，离开这里吧。”
半饷，我问：“他还活着？”
邢无恙幽幽答道：“生不如死。这个回答你可满意。”
我颔首，头也不会地绕进巷子离开了。
回到驿站时已是丑时末，路上静悄悄的。本以为回驿站也是这样，走廊里会黑洞洞的没有一个人，却意外地在驿站门口，撞见莫姑娘衣衫齐整但发髻凌乱地上了顶黑漆漆的软轿。行至房门边时，又发现庄吉的房间门是开着的，里面两人正窃窃私语。
我秉着呼吸，摸到庄吉房门边。
里头说话的是两个男人。他们谈话的具体内容我听不太清楚，可我确定这两个声音都是男人的声音，其中一个是庄吉的，另一个是陌生的，我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他不是姜湛。
唔，小秋哪儿去了呢？这么晚了怎么大家都还没睡？
这么想着，庄吉房里响起轻微的脚步声，我翻过走廊的另一边的围栏，藏在树影草丛中。只见一个黑衣蒙面的男子贴着门探出半个头来，确定走廊上庭院里都无人走动后，翻身几个跳跃，消失在屋檐上。那人走后，隔了一会儿，庄吉才谨慎地缓缓关上房门。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23.呆货真呆货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