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27.交换秘密可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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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脑的穴位基本都是大穴，一针下去，非死即伤。浑夕当然不会让我这么死了，他扎的不是最重要的穴位，而且下手并不重。扎在那里，图的不过是能快速制住我的行动，省去理论和打斗的时间。聊是如此，这一针也让我昏迷了不是一天两天。
我醒过来后，第一个念头就是：靠！扎这么狠还不按时给姑奶奶翻身揉穴道！丫真不够义气！
忍着浑身的酸乏，我闭着眼睛，缓缓活动着四肢、颈椎。渐渐，昏迷前经历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里，邢无恙欲言又止的样子、焰魔嚣张的烈焰、浑夕冰冷的气息，还有一张被我可以深埋在记忆深处，锁着无数欢笑也禁锢着我无数哀伤的笑靥也随之涌现。
我胸口闷闷的，有些剥裂般的疼痛感。鼻头一酸，眼泪就怎么都收不住，大颗大颗地滑落。不远处响起衣料摩挲的沙沙声，有人走近我，微凉的指尖划过我的脸庞，拭去我的泪水。
我没有睁眼却知道来的是浑夕。也正因为知道是他，我更不想睁开眼睛。
又一次！他又一次和邢无恙同流合污了……
这一次，我怎么还能理解他？怎么还能原谅他？！他又怎敢还来妄想我的理解和原谅？！！
眼泪越掉越凶，我别过头去，避开他被泪水温暖、濡湿的手指，低声抽噎起来。他没有再试图为我拭泪，低喟一声，道：“你不愿见我，我走就是，可有些话走之前还是要和你说的，你好好听着。一千年了，每次为你平复那些被你弄出来的事端，我都是心甘情愿去做的，这次也是一样，不过有的时候我也是无能为力的，关于小甜，关于姜湛，希望你能明白。事已至此，我还是希望你能离姜湛远些……”
我瓮声瓮气地哼了声。他伸手拍拍我头，继续道：“每次，我这么好好和你说话，你多半是不会听的。这次，我不那么坚持我的立场了。也许，有一天我会认为你是对的，一直都是对的。但现在，我还是没有完全否定原有的观念，所以该说的还是要说。”
他这么说，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姜湛出现以来，他这还是第一次对我这么和声细语吧！讶异之下，我睁开泪水模糊的眼睛，怔怔盯着浑夕微红的脸庞。他被我瞧得有些不自在，目光躲闪了会儿，才重开口道：“妖妖，你总是那么坚定的相信所谓的因果轮回，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在种下种种因缘，所以不是你想要什么结果，或你觉得会出现什么结果，事情的发展就会和你想象的一样。”
什么意思？我哑然，这话太过抽象了，中心思想在哪里？
相信我已经把心中所想，很好地表现在表情里。浑夕笑了笑，亲和中夹着些许无奈。他凑近我，在我眉心处落下一起轻如羽拂的亲吻。微痒的感觉在体内蔓延，唔，是在修补被焰魔一掌震碎的封印。
浑夕走后，我有些惫懒，不想说话不想见人不想动。可事与愿违，继浑夕之后走进房来的人，我不得不见。
我起身，披上一件外衣，在桌边坐下。为自己倒了杯热茶，然后帮姜湛倒了杯，指间抵着杯底，微微使力将茶杯推到他面前。
“有事？”
姜湛眼眸深邃，抿了口茶后，才颔首道：“薛姑娘，为什么不和随你同伴回山？那里……才是你们妖，该呆的地方吧。”
“妖”字，姜湛咬得很清楚，我瞬间抬起本低垂着的睫毛，却看到他还是一副自若的样子，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难道真的是自大到全然不把灵异神怪放在眼里？
我略挑眉，笑得阴沉，道：“你记得？呵，浑夕真是糊涂了，消除你们记忆的时候，居然漏掉了最重要的一个！”
他不说话，又饮了口茶，像是丝毫不为我是妖而胆怯。这倒是难得的很！
“你不但不找那些个方术之士来撑场子，还这么孤身一人前来，是想帮我隐瞒身份么？”我为他添了点茶水，“姜湛，你图的是什么？”
他淡淡道：“不图什么。”
我直接忽略掉这句明显口是心非的回答，看着茶杯里沉沉浮浮的茶叶，自说自话道：“不图什么？我可不信。既然都已经找上门来了，还藏着捏着你不累么？我一向喜欢爽快的人，不过，你这么不爽快，我还是不很介意呢。趁本姑娘心情好，有要求就提吧，估计你能想到的我都能办到，过了这村没了这店，你可不要后悔。”
人心所向，无非钱权名利，唯痴心男女多了个情字。若姜湛要的是情，我还真没法子，可别的不敢说，这人的薄情我还是能肯定的。
果然，他放下茶杯，轻轻道：“你都能办到？”
闻此一问，我在心里暗“嗤”了声，胸腔中像是有股小火苗跳了起来。本以为姜湛是个特别的，没想到他也逃不开凡夫俗子的这些念想。
不屑归不屑，我面上却笑得越发柔和了起来，温声道：“只要你说出来，我就能办到！这天上地下的，还没哪个不长眼睛的活物，敢不卖我个面子。不瞒你说，在我救下你时，你的阳寿就尽了，连命簿也差一点就要化成一堆灰黑。可是你看你现在，不是还活得好好的么？只要姑奶奶我喜欢，这凡世的命数，也就没什么不能插手的。”
不能插手，我更要插手！哼！
你要是能让这天下的局势再混乱些，好叫邢无恙和他手下那伙阴曹官吏手忙脚乱个三五十年，姑奶奶更喜欢的紧呢！没准到时候还能给你个全尸，甚至能多留上你两天，让你看着你的齐国在你手上走向辉煌，然后……再断送在最辉煌的时候！
贪心的人，最后贪到的，不过是一个悔字罢了！
让你有机会看到梦想变成现实的那一刻，本姑娘还是很仁慈的！要知道，在邢无恙写的的剧本里，你有生之年都不可能看到齐国一统中原，建起千秋功业的。他说，还不是时候。
还不是时候……还不是时候……
呵，又是这句话！姑奶奶偏偏要让邢无恙看看，不是他说不到时候，事情就真的不能这样走下去！
我又垂下了眼睫，以掩饰目光中浓得化不开的轻蔑和不甘。
当我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姜湛又开口道：“多谢薛姑娘抬爱，不过真的不用，记不记得姜某曾说过，相对天地鬼神，我更愿意相信我自己。我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我相信薛姑娘你是个好姑娘，我更相信我能一手完成心中所想。既然我能自己做到，又何必再借由他人之力。姑娘能给我多出来的这几年阳寿，已是帮姜某大忙了。大德难言谢，又岂有人妖之分？姜某也不是什么仁人圣者，但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道理还是懂的。”
我：“……”
他看着我，笑得眉目清朗温润：“如蒙不弃，姜某愿和姑娘做个朋友。之前承诺的及笄礼等事，姜某的想法还是没变，或着可以这么说，姜某非常愿意藉由这及笄礼，给姑娘一个行走在尘世间的身份。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姑娘是妖，或许不稀罕这些吧，若是不想要，姜某也不强求。”
“……”我哑了哑嗓子，清咳一声后，道，“妖妖！”
他点头：“妖妖！”
我不太自然地小声道：“你的想法怎么总和正常人不一样呢。”又是我小人之心了么……
他没听清，一脸询问的神色。
我定定看着他的眼睛，道：“姜湛，我很高兴！”
他笑出声来，拍拍我的头，眼里却没有分毫的玩笑意味。我一个激动，握着他手道：“姜湛，你告诉过我你父母的故事，那是你埋在心底想和人分享，却又不愿再次面对的秘密。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如何？我告诉你六百年前发生的一切，告诉你我、邢无恙、焰魔、浑夕、小甜之间的恩怨。你现在不知道这些人是谁没关系，听完你就会明白了，怎么样？”
我越说，语气里恳求的意味越是明显。
不论是妖还是人，分享心事都是一件能牵动人特殊情绪的事。人们总是渴望又惧怕着吐露心里的秘密，我也一样不能免俗。
姜湛很是善解人意地点头，丝毫不见犹豫。他说：“你信任我，把心事告诉我，我也很高兴。”言罢，唤来戚乙把微凉的茶水换成一壶滚烫的，并细心地嘱咐他，离开时把房门关好。
我吹了吹茶杯上升腾的热气，漂浮的茶叶在被子里悠悠打转。理了理头绪，才找到一条比较清楚的线索，串起六百年前那场混乱中大大小小的事件。
我稳了稳自己的情绪，看着姜湛道：“姜湛，你觉不觉得我是个祸水？”
他眼中的讶异飞逝而过：“怎么说？”
我捂脸道：“因为，其实一切都是因我而起的。”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27.交换秘密可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