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8.半路惊遇刺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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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浑夕是个人名，他是我师父，对于我来说确实是个很重要的人，这么说吧，”我移开视线，不看姜湛，不知为什么，他的表情明明没有丝毫揶揄或调侃的成分，我要说的也很简单没什么隐私或可尴尬的，可我看着他就是说不下去，“嗯，我遇见浑夕的时候正在寻死，然后，你看，我现在还在这里。所以……确实很重要。”
这个解释非常含糊，明显就是敷衍。但他没有再问什么，只是拍拍我头，安抚道：“嗯，很重要，来，喝茶。”沉沉的嗓音响在耳边，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我……我非常没定力地脸红了。
正打算说点什么，向他解释一下其实浑夕也不是什么善茬，马车毫无征兆地紧急停车了。
由于我是背对着车门坐的，惯性下无法抑制地后仰。姜湛见状，端着茶杯的手轻拍杯底，茶杯便打着转往上升。他抓紧我手臂扶稳我，另一只手看似随意地摊平在胸口处，拖住转速已缓的茶杯。接着略施巧力，茶杯的转速又快了起来。浅黄色的茶水在空中画出道垂直的线条，再次注入茶杯中，一滴不差。
唔，功夫不错。
马车外，嘶叫声、兵器碰撞的铿锵声乱做一团。我欲下车看看情况，姜湛拦住我，轻笑一声道：“我的侍卫若是连几条漏网之鱼都收拾不了，以后便真不用再跟着我出来丢人现眼了。”话音刚落，我明显感觉到外面打斗声一滞，然后响得更剧烈，更密集。不出一炷香的时间，刺耳的金属声便像被人忽然掐断了一样，消失了。
整个过程发生的非常快，回头看，姜湛还在慢慢擦着茶具。唔，我有点怀疑那些刺客是从我梦里跑出来，专门谋杀我的理智的。这么想着，戚乙的声音在马车外朗朗响起：“刺客一共十七人，现已全部伏诛。一切皆如公子所想。属下无能，未及时发现刺客行踪，使鞍马受惊，甘领公子责罚。”
我偷偷瞄了姜湛一眼，他还是一副看似漫不经心的样子，擦着他的茶壶，周身气场却变了个彻底，阴沉沉颇有几分久居高位者的不怒而威。
他冷冷道：“一切？谁教你这么回话的？”
帘外一阵衣料摩擦声，我撩起一点毡帘，马车外八个护卫并一个戚乙齐刷刷地由单膝跪地变成双膝跪地。领头的戚乙全身绷得紧实，额上冷汗森森。此刻的沉默真是比刚刺客来袭的打斗声更让人心惊胆战。
我夹在中间，也僵硬着身子一动不动，以减少自己的存在感。虽然不知道姜湛在意的是什么，但我觉得姜湛之所以沉默是在等戚乙主动认个错然后重新回话。他这么做其实也不是有意刁难。回话这事可大可小，不过要是每个人都按着自己的喜好来，早晚会乱套。作为主子，当然要从日常点点滴滴中树立自己的威信，把背叛和混乱掐死在萌芽状态。这么想，戚乙的不吭声，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僵持了足足一刻钟，等得我脖子都酸了，外面几个大汉也有些颤颤，戚乙还是没开口。这孩子是姜湛的亲信，那么精明的人肯定不会找个傻子来照顾自己起居出行。不傻，敢这么和主子叫板，还真让人刮目相看。
余光扫向姜湛，这个看似温和的男人又一次让我惊讶了。我一直觉得，为人君者，有臣子甘心向你这个人而不是你的名号地位俯首，进而鞍前马后地服侍只是小成功。有臣子能不卑不亢立在你身后。若是向前看，他们为你指出最合适的道路供你选择；若是向后看，他们把夸奖藏在举手投足间，把不满摊开在你面前，才是千古一帝所为。姜湛生在小国林立政权四分五裂的乱世，这缸小鱼大的，莫不是他此生最大的不幸？
思绪飘渺间，恍惚听到姜湛叹了口气颇无奈道：“进来收拾吧。”我回过神来，默默靠边端正坐好。
马车外，戚乙小声“诺”了一句，拍拍膝盖上的尘土，牵动衣角摩擦，掀帘进了马车中。很快，他用托盘端好茶杯锦帕，又揖礼出去了。出乎我意料的是，他这次不仅向姜湛行了礼，还向我行了礼，弄得我一时摸不着头脑僵在原地。仔细想想，戚乙这貌似还是第一次专门向我行礼吧，以前这人貌似挺不待见我的，今天怎么忽然……有礼貌了起来？
“呃，刚刚……戚乙是不是向我行了个礼？一下没反应过来，有点受宠若惊。”我讪讪道。
姜湛觉得好笑：“行个礼而已，你不当受吗”
我很严肃地摇摇头道：“不是当不当受的问题。你这群手下都教育得太好了，等闲人不放在眼里，他们不向我行礼我觉得挺能理解的，忽然一下子态度这么好了，反而不习惯。”
他不以为然：“是吗那习惯习惯就能习惯了”
这么不认真的回答让我有几分默然，也不好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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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缓缓前行，我没话说，睡饱了又找不出其他事做，只能一直盯着姜湛看，看他垂着眼睫思索，看他修长的手指点在矮桌上，时走时停，看他若有所思地和我对视，嘴唇开合，问道：“夭夭，想不想知道这次的刺客是什么人”
我思维一顿，打了个哈欠道：“不想，没上次去晋阳碰到的那三批一半能扛，太弱了没意思。”而且那些刺客明显是冲你来的嘛，我虽然和你是一伙的，可没打算连你的仇人也一并收了啊，要知道那么多干什么？
他轻“嗯”一声，笑着抬眸看我，暖洋洋的。对比之下，我这冷淡就冷得有几分尴尬，一张老脸都快挂不住了。
他打开抽屉，抽出几轴丝帛画卷摊开，竟是些绘在小羊皮上再用丝帛装裱保存的地图。我凑过去细瞧，嗬，是赵国的地形图！
啧啧，连兵力部署都描画得一清二楚，有这么一张图，纸上谈兵都能把赵国欺负趴下几个来回。
“姜湛，你这人真不厚道！你不是和赵王关系挺好么怎么弄了这么幅宝贝来，想整死他？”
“我什么时候说我厚道了？”他单手撑着下颚，另一只手悠悠抚过画卷，“夭夭，有没有觉得，其实你也很不厚道啊。刚还觉得寡然无趣，这下便有兴趣了？”
我轻哼了声算作回答，也伸出手来，学着他的样子细细摸着地图。温滑的触感流转指尖，牵动得我心弦一颤。如此上等的材质，如此老道的笔法，如此细致的描绘，丫果然够奢侈！
他带笑的眼斜觑我：“不过是张赵国地图，你就知道我要攻赵国？”
我撇撇嘴：“不要把我当白痴好不好？不打赵国你费那么大劲把人家排兵布阵都摸清楚干嘛兵力分布又不像山川城镇，扎根了就跑不掉，不要告诉我你是嫌钱多烧得慌!这图可不是一天两天能画出来的。说说看吧，不厚道的姜某人，你惦着人家多久了？”
“不久不久，不过三年。不过之前虽惦记倒不想弄垮他，这个念头是最近才有的。他干了我这辈子最看不惯的一件事，伤了他得罪不起的一个人，所以我不能让他好过。”某不厚道这次答得倒是干脆，轻飘飘几句话硬是让我听出些指点江山的雍容气度。
“哦？你想怎么不好过赵王呀说来听听，让我乐呵乐呵，没准能给你出个……”我兴致上来，差点忘了眼前这人也是个可以左右几国兴衰存亡的大人物，若是给他出个什么主意不小心改变了些大国命运，赶明儿天上就有人下来给我未来命运出出主意了。这后果让我一阵恶寒，连忙改口道，“没准……没准能给你点精神鼓舞。看你还和赵王称兄道弟的虚伪样子，打算背后阴他吧背后插刀子够解气，就是对方傻的话，阴得太成功了没人能分享你那份喜悦。你看我多仗义，能见证你的成功，沾上坏水什么的我都不在意了。”
他挑起眉毛，这个动作明显表达了惊讶的情绪，他很少做，故而看起来稍微有点刻意，像是为惊讶而惊讶的，不过，还是很好看！
他说：“薛姑娘真是直爽。如此美意，姜某不甚感激。”
我不耐道：“那你赶紧地说啊。”
他点头：“薛姑娘可知姜某为何称今日这几个刺客是漏网之鱼？这布网之人是谁，姑娘能否猜到一二”
我略思索，道：“楚王是你嫡亲的舅舅，你在齐国又不甚受宠，所以我第一个想到的是楚王。可转念一想，又觉得齐楚相隔数国，楚王没道理为了一个多年未联系，且有些旧年间隙的外甥，打通各处关节，派精兵入赵国给你当保镖。再想深一点，你此时入楚，必是去和楚王攀关系谈交易的，这也正说明你和楚王还没好到他能主动来帮你的地步。若是有那么好，你何必再走这一遭嘛。所以楚王不可能是你此时背后的盟友。”
他颇赞许地颔首：“的确，薛姑娘看问题很透彻。”
我谦虚道：“一般透彻，这不还是猜不出你背后是谁么。”
他：“我背后是齐王。”
我：“？！！”
靠！你丫不是最不受宠吗！你不是地位尴尬的花瓶吗！怎么齐王又变成你背后的支持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18.半路惊遇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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