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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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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不言听罢,不由低了兴致,“原来是这个……怎的关切起这来了?”
“好奇。”
“也没什么,就是道家符文,咱们好多经文都用这个写成,还说是什么‘仙体’,学起来可费劲,当初把我害惨了,我到现在也没认全。这衣摆上,绣的是‘万物有灵’。”
便说起抱朴观亦有一藏经楼,要带喻怀仁去看。
待二人出来,李阳秋、宁衍宗已在门外静候多时,道天色不早,此时回去,到了京城,城门只怕早已关了,只有住上一宿。俞不言自然欢呼。宁衍宗本欲与喻怀仁同住一房,被他冷脸直拒。李阳秋原有些为难,终是依了自家师弟的意思。
虽是不与宁衍宗住在一块儿,却也未得清净:俞不言把“弟弟”弄到隔壁来住,自用罢晚膳便拉着他讲个不听,多是些童年旧事,门中趣闻,不是如何闯祸所幸师兄照拂,就是贪顽偷懒被师父抓了正着。
喻怀仁听了恍然,一时觉着琐碎无趣,一时又觉着这般温情竟也有些暖意。
忽然忆起正合山庄,他“未曾谋面”的父亲,那颇予关怀的兄长。
不知自己小时候,也与他们这般温情脉脉么?
不知不觉,已是夜中。俞不言半点困意也无,说着要与他秉烛夜谈。
若是寻常日子,倒无不可,只是今夜……喻怀仁眉心皱了皱。
忽然一声轻响,俞不言原是大笑,倾刻间没了声息,往前载下。
喻怀仁一惊,忙伸手接住在鼻间摸到气息,才暗松口气。
只听有人嗔道:“我道你明明约了时辰怎么不见踪影,原来躲在这里与佳人畅谈!真是但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
喻怀仁将小道士放好,站了起来。只见阴影之中,一人走了出来。
饶是他视形貌为皮囊,此时心中也不由得道一声好长相。
似笑非笑,似嗔非嗔,亦雌亦雄,亦真亦幻。
“怎么,太久不见我的真貌,认不出来了?”
那人笑骂。
“确是认不出。”虽然如此,却也有几分熟悉。
那人咯咯一笑,百媚顿生,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谁叫你总不肯从了我,我自然要叫你瞧瞧我的好。”忽然惊道,“你怎的就把他放到地上了?真是不会怜香惜玉。”忙去把俞不言扶到床上,不忘在那脸蛋上摸了几把,“长得好。若不是不愿吃窝边草,我定要尝尝他与他那大师兄的味道。”
“……”
“吃醋了?放一百个心,我便是找他们,也只是一夜贪欢,与你自然不同。”
“……托你找的物事,在哪?”
原来喻怀仁三天前趁宁衍宗不察,已唤了那信鸽,写了回信,请那发讯之人与他于抱朴观外见面。本已是水到渠成,谁知这白认的哥哥突然起兴。以为此事定是误了,不想这送讯人竟能找来,还用不知什么手法令俞不言昏了过去。
“急什么,总要先把报酬付了。”
报酬……未曾想还有这一节。
“什么报酬?我不记得这回事。”
“呵呵呵,可不能抵赖,你可是答应了要与我……春宵一度。”
喻怀仁面色一沉:“胡闹。”
那人吃吃笑起来,“罢了罢了,不逗你了。”便自袖子里拿了一颗一寸大小的珠子来。这珠子混元通透,浅碧外层。内芯包着蓝莹莹一粒核,隐隐脉动。
“多谢。”喻怀仁伸手结果,收了起来。
抬头却见那人目瞪口呆,过了一会儿大笑起来:“若不是你这冷脸常人难及,我便要以为你是别人假扮的了。”
“……”
“说吧,你是怎么了?”见他犹疑,那人说,“你我什么交情,你还客气?”
喻怀仁踟蹰片刻,终下了决心,问:“你叫什么?”
“还问这个?”那人轻笑,“南离啊。”忽然脚一跺,“啊呀,我明白了,你是……你竟是忘了?”
“南离……”喻怀仁口中念叨,忽然心中一动。原来如此。
宁衍宗所说,曾与自己相好的,不正是这个“南离”么?
只是,那“南离”不是欢馆中人么?怎的如此了得,如此人物?听他言语,自己与他,也不是两情相悦,竟是这“南离”求而未得。
无论如何,这人与自己牵连甚深,又是自己熟悉的,应是不会对他不利。
他便把自己醒后种种简单述一遍,自然省去了“暖床”之事。
南离一边听着,一边轻笑,末了已是拍着大腿。
“我与你认识许久,从不曾见你这么狼狈过!有趣,有趣得紧!”
又嬉笑半晌,终于止了,笑盈盈道:“我本想把前事告诉你,这回又觉得那样未免无趣。”
“……”
“这样,我便与你些线索,就……三件,多了不给,嘻嘻。”
“第一,那珠子,与宁家二子红心白玉有干系。”
“二嘛,你的身世,与宝剑宙锋有关联。”
“三……”南离眼波流转,轻轻抱过来,唇边笑意如蜜,“若你答应做我道侣,我自然是不能对你有所隐瞒的,嘻嘻。”
“灵台之事,可否告知?”
“三件,不多哦。”
“宙锋一事,我已知晓。”
“哦?”
喻怀仁挣开怀抱,取出那锦囊中纸条。南离看了,掩嘴而笑:“原来如此,‘寻宙锋、肩吾,待灵台’,你思虑倒是周全,怕他人看到,还用仙体来写。”
余杭帮卢府相会之时,喻怀仁便觉那道袍所绣纹样眼熟,之后才了悟,原是其中一个与自己留字相同。
“好、好,既如此,宙锋那条便不算……灵台么……你我毕生所愿,”南离眼眸忽然一深,收了唇角笑意,“便是得登灵台。”
饶是游戏人间的佳人,也有心念不放之事。
南离又笑,白玉般藕臂一伸,“那珠子你不会用,便先还来罢,”呵呵笑道,“方才若不是你用法错了,我也看不出你破绽来。”
喻怀仁依言送还。
忽听得身后一声轻吟。二人看去,正是俞不言悠悠转醒。
“我竟睡着了?什么时候……”他嗫嗫自语,坐起抬头,见了房中二人,吃了一惊。
“观主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