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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最好的爱 ...


  •   赫晏之本能地感应到这份危险。
      来不及确认,他的身体已经条件反射般冲上前,拉过冷年年,将她护在自己的身后。

      滚烫的咖啡,渗入他的棉质衬衫,迅速造成了“热水袋”式的烫伤。

      他没有理会腰腹部的灼痛,而是第一时间检查身后的女孩子。
      他为她擦掉手臂上的几滴咖啡渍,仅仅是细微的烫伤红痕,也令他心疼不已。

      “疼不疼?”他弯下腰,轻轻往那红痕上吹气。
      除了心疼,更多的是后怕。如果不是他反应快,女孩子整条手臂以及手掌都会遭殃,必然不能再参加明天的比赛。

      不远处的司机,闻声匆忙赶来,擒制住了肇事的女人。他紧张地询问先生和小姐,是否需要去医院检查,或者报警。

      受到惊吓的冷年年这才反应过来。她看到赫晏之身前大片的咖啡渍,急忙从包里取出湿纸巾,蹲下来为他清理伤处。

      她匆匆去解他的衬衫下摆,由于太过紧张,不小心拽掉了一粒水晶纽扣。男人隐约露出的腹肌,已是大片的红肿。

      赫晏之将她拉起来:“我没关系,只要你没受伤就好。”
      确认女孩子安然无恙,他冷眸转向肇事者。

      被控制的女人,在不停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是来东京旅游的中国人。晚上我和丈夫走散了,刚刚我在咖啡厅接到丈夫的电话,说是在西区的甲周街等我。我急着去找他,所以才会冲撞到这位小姐……对不起,我不该这么鲁莽,求你们原谅我!”

      那杯咖啡的温度过于滚烫,明显高于平常的出杯温度,本身就很不正常。
      赫晏之看向女人的眼眸更冷了,他不相信她。

      在异国他乡听到熟悉的中文,冷年年不由放下了对她的戒备。既然没有没有造成过分的伤害,她不打算为难她。
      此刻,她更关心赫晏之的伤情:“不要报警了,我们赶快回酒店吧。酒店有烫伤药,你需要好好处理一下。”

      赫晏之看看手上的腕表,点了点头。他将冷年年护上车子,不再理会身后战战兢兢的女人。

      调头转角的时候,冷年年从后车镜里看到女人已经同她的丈夫汇合,正低着头倾诉着什么。

      “怎么了?”赫晏之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后车镜里有一个中年男子背对着他们。

      冷年年拍拍脑袋:“没什么,就是觉得那个男人的背影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却想不起来。”

      “那就不要想太多了。相似的面孔尚且万千,更何况是背影呢?”赫晏之摆正她的小脑袋,“不如好好想想,你的【Best Love】。”

      他的声音柔情似水,他的眼神却冷酷如冰。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如果刚才的危险不是意外,一定是有人不希望看到冷年年在明天的大赛中获得殊荣。

      她交友并不宽泛,为人处世亲和直爽,与世无争。唯一伤害过她的那位所谓的朋友,也早已被人连根驱走。赫晏之很难猜到,还有谁会与她针锋相对。

      然,排除掉她身边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答案只有一个。
      赫晏之的唇角抿成了一条冷硬的直线。

      寂静的车子里,他拿出手机,将一条指令发送给Maria中国的HR,杜馨经理:
      【请帮我查一下,慕氏总监慕泽,以及他身边亲信的所有资料。】

      ……

      回到罗斯福酒店,冷年年看上去有点蔫儿。她思考了一路,怎样才能设计出评委们都能认可的【最爱】的婚纱,却始终没有头绪。

      赫晏之将冷年年送回房间,却被她摁在客厅的沙发上。

      她抱着套房管家送进来的医药箱,取出烫伤药膏,认真向他道谢:“晏之,谢谢你当时为我挡掉危险,那杯咖啡一定很烫吧……”
      她盯着他缺失了一粒纽扣的衬衫下摆,想要撩起来查看他的伤势,却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满意地看着她微红又纠结的脸庞,赫晏之大大方方地解开了剩余的纽扣,露出了坚硕的胸膛,以及漂亮又结实的腹肌。

      冷年年脖子以上瞬间充血,“你,你……”完全失语了。
      但目光触及他腰腹的红肿,又忍不住内疚。她将药膏丢给他,“你快处理一下,以免明天更严重了。”

      赫晏之笑了笑。好吧,他尚不能奢望,羞涩的女孩子会亲自为他上药。
      他接过,挤压,将洁白的药膏,均匀涂抹在伤处。酥麻的清凉,瞬间带走了身心的灼热。“年年,谢谢你。”

      即使是狼狈地涂抹药膏,赫晏之的动作依然优雅无比。仿佛在他手心研磨不是药膏,而是价值连城的珍珠粉。

      “不……不客气。”冷年年的脸更红了,她根本不敢正面看他。

      为了掩饰这股暧昧的气氛。冷年年拿出了料理店送给她的广岛铁盒,一张一张地翻看明信片上的经典卡漫。

      她渐渐沉浸在宫老的纯真乐园。

      赫晏之静静地看着她的侧脸。他的动作早已停下,却希望手中的这支药膏,永远都研磨不完。

      铁盒里的最后一张明信片,是宫老本人的亲笔签名照,洒脱的签名下面,印着大师的至理名言。

      冷年年皱眉,她看不懂这句日文的意思。

      赫晏之及时为她翻译解惑:“宫大师所说的这句话,直译过来是,【创作的时候,我从不考虑观众。】”

      翻译之余,赫晏之钦佩感叹:“对于倚靠观众的喜好、转换成票房流量而生存的动画电影创作人来说,这句话真是个性又嚣张。不过大师之所以成为大师,也是因为能始终保持这份独立、自我、纯真,而不为外界所干扰的信念吧。”

      “从不考虑观众?”冷年年重复这句话。

      赫晏之点点头:“其实也不难理解,依照DAME的家训,投资的时候从不考虑单方盈利,而是看重项目的社会价值。”所以DAME集团投资文化产业是为了传承发扬,创立Maria则是为了赞美、感恩爱情。

      冷年年深深被震撼了。
      自接收到【最爱】主题的那一刻,或者说更早,在她踏入时装界的那一天。她所理解的设计师,就是要紧跟时代潮流,迎合大众的审美,设计出能让普世的消费者都喜欢,都愿意进店试穿、消费埋单的华服。

      一直以来,她都在绞尽脑汁地讨好观众,但是今天,有人告诉她,“真正大师,从来不考虑观众。”

      她突然想起,临行的时候,叔叔顾宵良在机场劝导她的话——“潮流看似引导生活,但本质上,潮流也在总结着生活、被生活引导着。”
      所以说,设计师引领潮流,但是设计大师,却能创造潮流。

      此刻,冷年年犹如醍醐灌顶。

      “哎呀,真是笨死了!”差点辜负了叔叔对她的期望,“好在,亡羊补牢尤未晚矣。”
      如同中了□□,她忍不住去摇赫晏之的手臂:“晏之,谢谢你!今晚,你真是我的缪斯男神!”

      赫晏之包容地看着又恼又笑的小姑娘,没有打断她的思路,任她在屋子里捣腾。他知道,她的脑洞里有一个五彩斑斓的世界。他慢慢地等待她的展现,他不着急。

      “不忘初心这句话,绝对不是说说而已。”冷年年自言自语。
      她将所有的绘图工具铺陈在桌子上,拿出画笔开始在雪白的纸张上涂涂改改。长摆流畅的婚纱轮廓,渐渐被勾勒出来。

      “所以……你的【最爱】,是谁呢?”
      赫晏之轻轻摇晃着手中的苏打水,仿佛犹豫了一个多世纪,终于忍不住问出声,尽管他很介意听到某个人的名字。

      灵感爆棚的冷年年,很乐意同他人分享自己的心意:“单从爱情方面考虑,叔叔拥有安琪阿姨的爱,安琪阿姨拥有叔叔爱。而我的【最爱】,自然是农农。”

      赫晏之垂下眼眸,腰腹部的灼痛,蔓延到了心口。

      “但是,爱情并不是生活的全部啊。我的童年,因为父亲母亲的空缺,一度认为自己是脆弱、不堪比较的。”冷年年站起身,去翻角落里的行李箱。
      “三天前,当我看过妈妈的日记,知道了爸爸妈妈的故事,知道了他们在特殊的年代里的努力和挣扎,知道了他们为了自己的女儿——为了我,所付出的种种一切……包括生命。我才知道,我的人生,从来不是残缺的。我的爸爸妈妈,已经给我了最好的爱!他们的爱,他们从来没有缺席。”

      冷年年红着眼睛,从行李箱的夹层里取出了母亲冷玉的日记本,日记的扉页夹着父亲母亲的合影。
      “我的父亲,是全世界最传奇最有才华的设计师,他为他的妻子——我的妈妈,设计出了最美的西式婚纱,来表达他的【最爱】。今天,我也要为我的妈妈设计出最美的中式婚纱,来表达我的【最爱】。”
      中式设计在国际大赛上并不讨巧,但是这次,她不在乎比赛成绩怎样,不在乎能否取悦评委。唯她心满意足,了无遗憾,就好。

      冷年年放下母亲的日记,继续沉浸在自我世界的创作中。
      初稿很快成型,她又取出平板,绘制第二天裁剪缝纫成衣时要用的数据图版。
      毕竟决赛只有不到八个小时的制衣时间,所有的选手必须争分夺秒。今晚提前完成所有的数据模板,必定是明智的选择。

      她打版的动作很专业。她的眼神,温柔,安宁,又充满力量。
      她把自己交给作品,她把一切交给本心、交给潜能,缪斯之神会带她前往未知的远方。

      赫晏之不舍眨眼地盯着她,陷在她关于父母的言论里,久久不能平静。
      他走到冷年年身后,轻轻拿起桌角的日记本。

      他的眼睛通红,他的双手颤抖,被刷新的认知,再次掀起壮阔的波动。
      他陪着她,几乎彻夜未眠。

      ……

      翌日,凌晨五点。
      顾宵良提前设置好的手机闹铃准时响起,唤醒冷年年,为她避免了比赛迟到的风险。

      晚睡带来的后遗症,使她的后脑勺有些沉钝。一想到今天的决赛,她立即忘却了困倦,从床上爬起来。她迎接着今天的朝阳,为自己做最好的准备。

      走出卧室,客厅前夜的狼藉,已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初赛的时装整齐地叠在行李箱里。画笔、画册、平板,以及参赛证件都乖乖地躺在背包里。母亲冷玉的旧日记,也被小心翼翼地收纳起来,外面还多了一层防水的纸袋。
      冷年年不禁想到了田螺先生,真是细致又体贴。

      门铃响起,套房管家推着精致的餐车,缓缓走进来,礼貌地问候她:“早上好,亲爱的冷小姐。”
      “这是赫先生为您准备的中式早餐。赫先生托我向您说声抱歉。赫先生因为有紧急公事处理,今天没有办法陪您参加比赛。这是他给您的留言……”

      管家为她捧出一束鲜艳的爱尔兰玫瑰,附带的卡片是赫晏之亲手写下的,鼓励她的话:【Good luck,Just enjoy your show.】
      只需享受你的主场,幸运女神与你同在。

      这句话连同餐车里的热牛奶,温暖了她的胃,也温暖了她的心。有那么一瞬间,她突然觉得,未来肯定会有一个很好很好的女孩子,成为赫晏之的妻子。那个人,得有多幸运啊。

      这个想法,把自己吓了一大跳。她揉揉眼睛,依然将注意力放到接下来的正式比赛上。

      本届最好的新锐时装设计师,将会在今天傍晚决出。每个选手都可能成为冠军,反之亦然。

      今天,注定会成为,很多人一生的转折点。

      ……

      决赛正式开始之前,冷年年依照工作人员的要求,通过平板把自己昨晚设计的【最爱】婚纱图稿以及打版稿,发送到主办方指定的邮箱里。

      新锐设计师大赛,主要是针对女装设计师的比赛。设计师所长,主要分为高定时装设计和通勤成衣设计两大类。冷年年擅长婚纱礼服设计,属于时装类设计师。
      但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在普通成衣设计方面,相关经验的薄弱。而会场在坐的57名初赛选手里,至少有一半拥有两年以上的知名畅销品牌设计师的工作经验,他们的成衣设计能力,略高一筹。

      确切地说,是只剩下54名参赛选手。因为昨天,有3名参赛选手忘记携带初赛作品的成衣,而直接出局。

      WH学院典礼堂。冷年年坐在与昨天相同的位置,认真地看着T型台上的主持人,介绍决赛的规则。

      礼堂密布的摄像机,昭示着今年的决赛和往年相比大不相同。原来,随着此项比赛影响力的扩大,多国媒体向大赛组委会申请了赛事的录播权。
      除了现场报道,摄像头将记录选手的一举一动,等比赛结束之后,再提炼剪辑、制作成专题记录片,通过电视媒体和视频网站,向球观众公开。

      所有的选手都更紧张了,他们不仅要展示作品,也要展示最好的自己。

      此刻,《诺亚》杂志的创意总监,兼本届决赛实况主持人的丽萨小姐,是整个T台的焦点——
      “设计师们,很高兴你们都能准时到场!我相信昨天晚上,你们中的大部分人都度过了一个非常销魂的夜晚,因而提前完成了与【最爱】主题相关的服装设计图稿。”

      年轻的设计师们忍不住轻嘘。那的确是一个非常消耗灵魂的夜晚,以至于很多人涂了双倍的眼霜依然遮不住浓重的黑眼圈。

      “今天上午6点到下午2点,一共有8个小时的时间,是你们将昨晚的设计稿变成完美实体服装的时间。WH学院的工艺中心,将为你们提供最完善的面料、辅料库,以及最专业的缝纫工作间,以供大家专注成衣的剪裁和制作。
      一个小时的模特试装和彩妆造型之后,下午3点,我们将角逐出50%的优胜者,进入到初赛作品 决赛作品的终极PK秀。顺便提一下,本届比赛,所有的走秀模特均为《诺亚》杂志签约的国际超模。T台上的所有丽人——包括我自己的造型和彩妆,均由国际著名的Alex造型工作室,倾情提供!”

      原来是闵斯澈的工作室。台下很多女生在尖叫,期待一睹闵大师的尊容。

      恩雅所在的地盘,闵斯澈叔叔自然不会现身。但是能够在赛场上听到他的名字,冷年年瞬间心安了不少。

      有的人,已经开始默默在心里盘算,稍后前往WH面辅料库,所需挑选面料的颜色、尺寸,以及配饰。他们期待提前的规划,能够为自己节省出更多的成衣制作时间。

      “但是,在你们前往WH面辅料库之前。我必须遗憾地告诉你们,评委会在对各位一早提交的【最爱】设计图稿审核之后,决定以下13位选手,出局!”

      丽萨女士依次念出13位提前被淘汰选手的名字,全场一片哗然。

      很快,被淘汰的一位韩国选手,从席位上站起来身,羞恼地申诉:“为什么仅凭设计稿就淘汰我们?!”她的质问,也引来了其他出局者的附和。

      冷年年不在黑名单里,却也觉得评委们的决定有失公允。毕竟,设计稿只是图稿。在成衣制作过程,设计师通常会根据现场状况,或者根据心情而改变某些细节、甚至改掉整个版型。图纸和实体,完全有可能南辕北辙。

      “我来解答你们的问题。”恩雅女士不慌不忙地站起来。
      “作为历届新锐大赛的发起方,国际时装协会,已经拥有了全世界注册时装设计师的作品库。建立和维护作品库,既是对服装文化的传承,也是对设计师们版权的保护。
      半个小时之前,我们的工作人员,将各位选手发送的设计图稿以及打版模图,对比已有作品库,进行了影像以及数据方面的匹配,结果嘛……在站的13位选手,想必你们心知肚明。”

      冷年年恍然大悟,个人提交的设计稿与前辈的作品重叠率过高,通俗地说是撞衫,直白地说,则是……抄袭。

      韩国女孩有点脸红,但还在据理力争:“这个世界有千千万万的人在追逐时尚的潮流。服装界的同质化本来就非常严重。有时候,设计本身就是流行元素的随机排列组合,‘撞衫’本来就难以避免啊!”

      恩雅优雅地笑了:“这位选手,看来我刚才的表述,还是太过仁慈了。”

      她面向摄像头:“各位设计师,如果有任何一个人,是抱着‘对服装界的同质化现象得过且过’的态度来参加国际新锐大赛的话,请自觉主动放弃。
      的确,地球村有数十亿居民,当中不乏相似的身材,不乏相似的容貌,但唯独没有相似的心灵。真正的服装设计师,终生致力的设计,本身就是对人心之美的表达,而非对物料之美的表达。今年的主题,之所以是【最爱】,主要就是为了强调本心的极致。”

      恩雅最后看了一眼淘汰者:“认可并维护‘同质化’,只能说明,你们距离专业的设计师还差得远呢,最多是个扒版师。你们这样的人,即使拿到了比赛冠军,也不能为这个行业的欣欣向荣增添积极力量,只会成为这个行业的黑点。”

      韩国女孩再也忍不住,捂住脸面低声哭泣起来。最终,她老老实实地跟随保安,带着她的行李箱和工具包,离开了会场。

      一位同样被淘汰的印度年轻人,苦苦哀求道:“恩雅老师,我错了,我以为只要设计出评委们喜欢,评委们认可的作品就算成功。您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可以现场改图改版,现场重新设计我的【最爱】,保证不会再和其他人撞衫。”

      这下不止恩雅,在坐的四五位评委,也都露出了鄙夷的神色。心直口快的主持人丽萨,直接点评:“二次设计出来的作品,还能称之为【最爱】吗,应该被称为【次爱】吧。”

      十三位淘汰选手,被悉数请出会场。
      剩余的41位选手,直到此刻,才真正体会到,新锐大赛所代表的国际职业标准。

      他们心服口服。

      ……

      冷年年拖着硕大的置物篮,从WH学院的面辅料库走出来。她走进WH工艺系的缝纫教室时,大部分对手,都已经开始了他们的成衣制作。

      冷年年有点心神不宁。

      进入缝纫间之前,出于安全保密方面的考虑,赛事方收纳了所有选手的通讯工具,暂时保管。当然,在收纳之前,他们“人性化”地允许选手们给自己的亲友团打个电话。

      程农农家事缠身,尚未度过敏感期,冷年年将电话打给了顾宵良。

      电话接通后,冷年年迫不及待地向顾宵良讲述过去12个小时内,发生的种种惊险刺激,想向他分享自己的【最爱】感悟。
      但是,她敏感地察觉到叔叔在电话里的言辞有点急躁,或者说……闪烁。

      “年年,你先听我说。”顾宵良的声音里,同样带着彻夜未眠的疲惫,有些漂浮无力。
      “叔叔正在开车,我要赶去城北郊区的京华银行分行,去取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你只管安心比赛,在这趟旅行里,涨涨见识,开开心心就好……等你回国,程家的问题会解决,顾氏的问题也会解决。你和农农,你们都会好好的。”

      冷年年一听顾宵良正在开车,又惊又急,顾不得再听其他:“叔叔,开车的时候不可以打电话,不可以分心,用蓝牙也不行!”

      她想立即挂断电话,又忍不住劝:“叔叔,你是我最爱的亲人,我不要你太辛苦!等我拿到新锐赛名次,我一定会回去,让Y&D重新成为全世界最好的婚纱品牌!”

      最爱的亲人,顾宵良的心,几乎被这句话暖化了。
      “我知道,我的年年是最棒的,我和Y&D,都会等你的好消息。”

      顾宵良同时安慰她:“年年你放心。这次,公司所有的问题都能一并解决。叔叔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

      制服笔挺的日本保安小哥,轻轻走到冷年年面前,礼貌地指了指她耳边的电话。

      冷年年只好不舍地收线:“叔叔,今天傍晚,新锐大赛就结束了。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我给你报喜!”

      顾宵良坚毅的声音,从千里之外,飞到她的耳边。
      “好姑娘,叔叔等着你。”

      冷年年无奈地交出自己的电话,不安的牵挂,却始终萦绕在她的心间。

      用心生活、积极努力的女孩子,并不曾做错什么。
      她只是忘记了,命运的儿女——名叫“等待”的这个家伙:偶尔很慷慨,偶尔却很吝啬;偶尔带来期望,偶尔却剥夺快乐。

      后来,他等到了她,她却没能等到他。

      传说,“二十一克”是人类灵魂的重量。

      然而,冷年年二十一岁,这一年的夏天,这一年的今天。

      她最爱的亲人,她的长腿叔叔——顾宵良,在她的人生里,从此,停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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