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腊神话]光耀天神》东窥

46、第四十六章 回到冥府的

　　回到冥府的时候，我原本以为俄耳甫斯会睁开眼睛，还是我想太多了，早上还动动手脚，现在回去他安静地一动不动，若不是胸口还有起伏，真不得不让人怀疑，他是否能平安地来到这个世界上。
　　我趴在那里看俄耳甫斯，哈迪斯却突然一把从后面抱住我。“又怎么了？”被吓了一大跳的我，实在没办法用很好的语气反问他。他倒是不说话，他的唇边紧贴着我的耳边。“特洛伊胜利了，你不能离开我的身边了。”他还是重复着那句话，我知道特洛伊要赢了，我似乎真的改变了结局。
　　他又拉起我的手，把我引到床边，让我坐下。我笑着说：“又要干什么啊？”哈迪斯却突然单膝在我的脚边跪下，他从床头取下那颗石榴，他将它掰开，我听到‘嘭’的一声，被打开的果实里滚出了许多粒殷红色的果实，滚到了地上，越滚越远。哈迪斯将一半重新放回了床头的桌上，手里捧起另一半到我的面前。
　　我借着房内的灯火，能看到那一粒粒果实如同一颗颗红宝石一般，看起来光彩熠熠。“我要吃吗？”我问了一句他，他没说话，便是默认。我提起手，明显能看到自己的手有些颤抖，我记得吃石榴应该是拿起一半，剥一大堆在手心然后一口塞。这种只取一个的吃法，我倒真有点不适应。
　　我手里捏的那一粒果实倒是红得晶莹剔透，能够看到里面白色的种子。哈迪斯就那么盯着我，似乎想用意念帮我吞了这粒石榴。我倒是真想把它直接扔嘴里，但是他那么看着我，我只好慢慢把它送到嘴边，就像是一个盛大的仪式。
　　“哈迪斯殿下，有一大群从特洛伊来的鬼魂，他们说特洛伊城破了。”门外不知道站着谁，一边猛烈地敲门一边大喊，我一下就站了一起来，想要去开门，却被哈迪斯一把扯住。我回头看他一眼，只见他皱着眉：“你要去哪里？”“特洛伊啊，你没听到吗？城破了。”我语气很着急，我真的没有想到这件事情还是发生了，明明嘱咐了罗伊盯住希腊人，怎么希腊人还是攻破了特洛伊？
　　哈迪斯还是不肯放手：“那你也来不及了，不要去。你说要留在冥府，那你就不是奥林匹斯的主神了，你属于冥府，你不能离开。”哈迪斯怎么突然钻牛角尖了，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和我一起去特洛伊吗？为什么突然不去了。“可你不也是奥林匹斯的神吗？”我反问句刚出，哈迪斯就回了两个字：“不是。”也对他是冥王，他以‘王’自居，他完全不属于奥林匹斯，他是另一个世界的管理者，与奥林匹斯相反的死亡世界。
　　“可我还是啊。”说罢，我就想推开他，他还是不愿意放手。“你说你要留在冥府。”他给出了他不愿意放开手的原因。
　　“可是，特洛伊根本没有赢！我说过留在冥府的前提是特洛伊胜利！胜利！可你看看现在，特洛伊破城了！”我后面的话几乎是在吼出来的。
　　我真的快想去看看了，明明我以为能够救特洛伊，这样就我可以违背神话的规律，留在冥府。但是现在特洛伊还是被希腊人攻破了，与神话的结局无异，仿佛就像用现实打在我的脸上，大声地告诉我想要改变神话的结局是根本不可能的。
　　“所以，你是为了特洛伊而留下，而不是我。”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只好避开他的视线，说了句：“是为了特洛伊。”我很清楚，只有我说了‘特洛伊’他才会放开手，不然他绝不会让我走，并且我真的很生气，气到了已经顾不得理智了。
　　是的，他真的松开了手，他手中的那半颗石榴早已经滚到了床边。我也来不及说什么了，跑着推开大门，门外站的是冥使，他被我突然冲出来吓了一大跳，我拉着他，让他带我出去。哈迪斯没有阻止我，也没有让那个冥使停下来，我扯着那个冥使向走廊的劲头跑去，我忽然听到身后有婴儿大声啼哭的声音，只是来不及回头了。
　　我赶到特洛伊的时候，半座城已经被大火包围，希腊军已经进入了王宫。我和阿瑞斯巧遇在来了特洛伊的门口，我们都望着那个巨大的木马，互相都没有说话。
　　我却是满心的疑问，希腊人是如何在一天知道造好了这木马，为何罗伊没有来告诉我关于木马的任何事情，此刻没有人能告诉我答案。
　　耳边是房屋被大火烧毁的声音，还有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我想用神力帮助那些受伤的人，可阿瑞斯却拉着我奔向王宫，王宫的侍卫还在坚守，王宫里的人正在撤退，但特洛伊王宫的侍卫明显要支撑不住了。
　　阿瑞斯却不顾自己的伤，从侍卫手中抢过矛和盾就冲上前去帮忙，向我大喊：“快去帮特洛伊人离开！这座城守不住了！”
　　我惊慌失措地向里面跑，这座王宫很大，我还没寻到方向，就看到了前面的拉达曼提斯和俄诺涅。
　　“拉达曼提斯！”他们两个人正匆匆地赶往一个地方，却被我叫住了。
　　“你们怎么在这里！”我走到他们面前质问他们，拉达曼提斯却看了一眼俄诺涅，只见俄诺涅红肿了双眼，满脸着急：“我要去见帕里斯，他说他要见我！”
　　我记得帕里斯的结局是死于希腊人的毒箭，如此看来这个结局也没有改变。
　　我和俄诺涅还有拉达曼提斯一起赶到了帕里斯的房间，他看起来已经奄奄一息了。
　　海伦却不在房间里，只有几个侍卫和几个女仆在他的身边，他光着膀子，胸口的箭还没有被拔去，医生在帮他处理着伤口。
　　他看到了俄诺涅，脸上的表情也有了些缓和，我转头看去俄诺涅，她却已经不是刚刚在外面的那副焦急的表情。
　　她板着一张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起来很不近人情，仿佛眼前的帕里斯是一个陌生日而不是她心心念念的那个心爱的人。
　　“俄诺涅。”帕里斯叫了她的名字，她向前走了两步。
　　帕里斯带着很疲倦的笑容说：“我以为你不会来。”
　　俄诺涅却笑了，那笑容全是讽刺的意味：“当然来，为什么不来？还不是要看看你抛弃我后的下场，你的海伦呢？你那美丽无比的海伦王妃呢！”俄诺涅说这话，语气里全是恨意，声音也轻颤着。
　　“她从不属于这里，她属于斯巴达。而我终于才发现，我一直都爱着你。”他话音刚落，俄诺涅还没说话，是拉达曼提斯开了口，那情窦初开的少年将爱人所遭受的所有罪都怪罪到了帕里斯的头上：“你有什么资格讲话？你现在才想起她来！”
　　俄诺涅拦住了拉达曼提斯：“我只是来看看你的狼狈的样子。帕里斯王子啊，你为了一个女人，搭上了自己所有的家人以及自己的国家，我不会原谅你的！我还会替你的哥哥、你的父亲、你的子民一起恨着你。”那边的帕里斯只听着她的话，微微笑着她的面庞，目光却越来越涣散。
　　医生连忙拍着着帕里斯的脸：“二王子！撑住啊！”
　　他的声音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大家都看着帕里斯一点点地闭上眼睛，直到最后软塌下去。他生命的灯油，终于燃尽了，就在自己曾经爱人的咒骂中一点点燃尽。周围还有侍女偷偷抽泣着，用手背擦去眼角的泪花。
　　我和拉达曼提斯一起看向俄诺涅，她终究是忍不住了，眼泪决堤而出，她大喊了一声，喊到声带仿佛被撕裂，然后她就冲向帕里斯，拉达曼提斯根本无法阻止她。她冲到帕里斯的身边，大喊着他的名字。
　　‘嗖’‘嗖’几声，希腊人的火箭射到了这里，整个屋子开始燃烧了起来，大家都纷纷向外跑，只有俄诺涅还抱着帕里斯不愿意离开，拉达曼提斯想要去拉俄诺涅，却被我硬硬生生拽了出来。拉达曼提斯还想冲进去，但是火太大了，一阵风吹来，大火立马窜起，卷住了眼前的所有事物，唯听到了火堆里传来了俄诺涅的一句大喊：“谢谢你！”这句话是所给拉达曼提斯的吧，她一直占有着拉达曼提斯所有的好意，但她的心却被帕里斯占据着每一方寸。
　　拉达曼提斯也不想里面冲了，而是跟着我向特洛伊王宫的大殿里走去，王宫已经被攻破了，受着伤的阿瑞斯根本无法阻挡希腊人猛烈的攻击，他也不能使用神力来阻止他们，他只好带着剩余的残兵去逃出特洛伊。
　　而我去往大殿，只为找海伦，她一定会在那里，她将是这场战争最大的赢家。拉达曼提斯跟在我的身后一言不发，我们走到大殿时，里面已经有很多人了，希腊人的头领们，当然还有阿伽门农，同时那些帮助希腊的神都站在里面，这些尊贵的神站在大殿的高阶上，人类都只能站在阶梯之下，而带着罪过的海伦就跪在大殿的中间。
　　“阿波罗？”赫拉注意到了走进来的我，她的笑意满满，在我看来全是讽刺。
　　“怎么回来了？我以为你已经属于冥府了。”她的肩头站着罗伊，罗伊根本不敢与我对视。我想我知道为什么希腊人会造出木马，而罗伊却没有告诉我了。
　　我不答话，赫拉也无从开口，大家都只看着跪在殿中间的海伦。
　　“如何来处置她，交给你了。我亲爱的弟弟。”阿伽门农对着自己的弟弟，也就是海伦原本的丈夫墨涅拉奥斯说道。
　　墨涅拉奥斯走到了海伦的身边，他挑起了她精巧的下巴问道：“我该拿你如何？”
　　海伦却说：“我属于胜利者，你不需要得到我的意见。”
　　海伦才是最无情的人，她从出生开始就为国家而活，嫁给墨涅拉奥斯也是因为自己父王请求，如今在这里被处置也是因为特洛伊输掉了战争，她的命运仿佛永远都与政事联系着，从来不属于她自己，而她却已习惯了。。
　　“你和我一起回去吧，可愿意继续做我的王妃。”“当然。”
　　海伦话音刚落，整个大殿里都是祝福声和鼓掌，在他们看来，这是斯巴达的国王用武力讨回了自己的妻子。
　　而想起阿芙洛狄忒曾经给海伦的东西，也许就是现在墨涅拉奥斯能够留下她性命并且将她再次带回斯巴达的原因。
　　“为什么！她明明背叛了他。”拉达曼提斯的声音很小，但是语气却很愤怒，我知道他在说海伦，其实在反问帕里斯和俄诺涅。
　　我转身向外走，拉达曼提斯便紧跟着我，：“俄诺涅和帕里斯之间是爱，俄诺涅的爱太过伟大，能够包揽下对方的所有，她太爱他，爱得看不清了自己。而海伦和墨涅拉奥斯截然相反，海伦收下了阿芙洛狄忒的礼物，所以墨涅拉奥斯不会杀她，并且重新迎娶她，这是神的操控，与爱无关。”我如实禀告，拉达曼提斯却不说话，而是问了我一句：“您不是去了冥府吗？”“有时神的操控才会决定结局，而爱不会。”
　　我带着拉达曼提斯乘云回去德尔斐，脚下的特洛伊已经被彻底攻陷，希腊人即将扬帆归去。而当我回去时，忒休斯已经在德尔斐等着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