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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麻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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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当做牛羊一样打量的感觉不是很好,好吧,是很不好。可是C08已经不是那个会泄露出自己想法的孩子,他面无表情地在一群人中间充当雕像,他敢肯定,除了明面上的人肯定还有人在暗处观察。
把头发不着痕迹的披散下来一点,其实C08并不喜欢自己的样子,太过突出了,一点也不像把自己生下来的母亲而是“完美复制了”基因提供者的信息——某个不谨慎的研究员语——不利于隐藏自己。
“货色不错啊,”A、B、C、D四位先生很是兴奋,“喂,我们要不要打赌,这次戴斯先生能够保持自己的记录还是可爱的小家伙们比较幸运?”
拍拍手里的资料,其中一名竞技者的成绩十分亮眼:死亡之地最后测试第一名。
“赌了,”一位皮肤巧克力色(这在血族来说是多么的罕见)帅哥很潇洒的扔出了绣着自己名字的手帕,“我就不相信连续十来年没让一个人逃脱的戴斯先生会失手。”其实也不无迁怒的意思,因为他选择的人选在最后的测试时失去了生命,早早出局了。
气氛更加活跃起来,不得不说,血族都是无聊的生物,任何能够为他们悠长生命增添刺激——甚至只是微弱改变——的活动都会大受欢迎,赌博正是其中经久不衰的一项。
“我赌戴斯输。”金发的天使在最后扔下了自己的手绢,眯起眼睛锐利的目光射向场内,呵呵,我的小猫,别让我失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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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的生命,美丽的外表,强大的力量,这些凡人求之不得的东西都被血族拥有,然而,很多东西都是听上去很美,血族最大的敌人不是所谓要“纯洁王族血液”的神选者,而是寂寞。
是的,是不起眼的寂寞,当你厌倦了这个世界上的一切的时候,不用神选者出手就能被寂寞和无聊逼疯,所以当初被封印的二十二位血族始祖、感染了这种基因变异但是不是王族,天谴中活下来的亚特兰蒂斯平民,很少有现在还活蹦乱跳的(少数几个也被生生磨成了变/态)不是找个地方陷入沉睡就是干脆自杀(最倒霉的一位在埃及王陵睡觉睡得好好的,结果被一群盗墓贼掏了出来,给人们留下了法老王的诅咒的传说)。
所以,基本上每个血族转化成功之处最先要学习的三大技能之一就是如何打发无聊的时间,贝拉斯克斯小姐这门工作学的不错,自从她对设计产生了狂热的兴趣,两百年来热度并未消散,而在兴趣基础上产生的爱俊男美女的习惯也十分的强大。
伸手抚上洁白的面颊,“安德烈,您更加的秀美,让人想要一口吞进肚子里。”坐在安德烈的腿上,贝拉斯克斯小姐心安理得的吃着豆腐,“你现在还是处吧?要不要我帮你?”
未来的主母说话是越来越荤素不忌了,难道博拉奇亚诺家的荣光要在这一代断送?紧随斯蒂文仆役长送茶进来的格里菲斯管家手一抖,险些摔了茶盘。
“不了,小姐,如果您还记得的话,我是您丈夫的情人,无论如何都算不上您形容的那个词语。”安德烈非常礼貌的抓住了贝拉斯克斯的手腕,他不在乎诱惑,可也不想让人白把豆腐吃了去。
“那是男人,我发誓你会体验到女性与男人截然不同的美妙——由我亲自指导——碰!”再也受不了刺激的管家大人一个踉跄绊倒了一张椅子,“安德莉亚贝拉斯克斯女侯爵!”格里菲斯管家用窒息一般的声音叫道,“您还在未婚夫的家里呢!”
“格里菲斯管家,您去人类世界读的书太多了。”贝拉斯克斯女侯爵轻松地挥挥手,“我们血族可没有这么多陈腐的规矩,再说您连玩笑都开不起了。”为了不再刺激可怜的管家——一个贵族生活的舒适与否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他的管家是否给力——贝拉斯克斯小姐还是从安德烈的腿上跳了下来。
安德烈和格里菲斯管家一起松了一口气,这位小姐对他们来说代表了麻烦,当然,安德烈并不知道,比贝拉斯克斯小姐还要麻烦的人马上就要来到了古堡的门口——
豪华的加长车内,巴努尔亲王心虚的看着雷昊阳被包扎过的脑袋——那啥,王子杀死恶龙救出被恶龙囚禁的公主是JQ发生的最好催化剂,王子少不得要赚一个美貌的老婆之类的:就是最后不能带回家至少也能讨点便宜香香嘴啊(格林兄弟是这么告诉我们的)。然而要是公主自己杀死了恶龙,毫发无损的走出来的时候被不长眼的王子一剑拍的头破血流的话呢?那缺心眼的王子还有机会吗?
不用怀疑,巴努尔亲王现在就处在缺心眼王子的尴尬位置上——话说当初雷昊阳抢了一辆车夺路而去,绑匪老大虽然很是帅气的使用了PSG1半自动狙击枪,但是,先别说这玩意他是买来充场面的,他的工作性质和狙击手也有天差地别的区别——不是一个技术工种啊,要是他能使用机关枪说不定还能给雷昊阳制造一点麻烦,这黄烟滚滚中狙击枪的子弹只不过打碎了雷昊阳使用的车子的一面观后镜,就在雷昊阳认为自己脱离险境的时候,心急如焚的巴努尔亲王带着庞大的保镖团队赶了过来,一个没刹住车,把雷昊阳乘坐的车辆撞到了公路下边,没系安全带的骄阳一头撞到挡风玻璃上头破血流。
“那个,昊阳,我们是不是先找个酒店休息一下?”巴努尔亲王鼓起勇气,对闭目养神的恋人说,他真的不敢想象如果这么让雷昊阳上门的话自己在大舅子的心里会留下什么形象。
被救援者牵累,压根就没法发脾气的雷昊阳恨瞪巴努尔亲王一眼,“然后让你们商量着怎么把我打包回中东?”从某些方面来讲,雷昊阳是最了解安德烈的人,十分准确的预测了自家大哥的反应。
我是无辜的,巴努尔亲王觉得自己和夹在媳妇和婆婆之间的老公很有共同语言——都是两边不讨好的悲催存在,他不敢再打扰情人,只好假装自己不存在——但愿情人看在他知错能改的份上不要太生气,也但愿大舅兄能够理解“怕老婆”的男人的苦衷……
大概是巴努尔亲王的虔诚祈祷起了作用,真主派出了拯救他的天使,尽管这位天使的出场非常突兀——车队被岗哨拦截在城堡外三英里处检查,美丽的天使从岗哨里走出来弯下腰,非常诚心的赞美:“雷昊阳,你还是这么没脑子。”
“罗斯玛丽,这和你没关系,你不去做你该下地狱的生意来这里做什么?”雷昊阳和巴努尔亲王持相反意见,在他看来魔鬼也不会比这个美女更加的让人讨厌,英挺的眉毛皱了起来。
惠勒小姐单手摸着下颌,考虑自己是不是干脆拿手/枪干掉这个总是惹麻烦的哥哥算了,“确实不干我的事,我管你去死,可是你确定带着伤口去一群那什么的聚集地不会给哥哥惹麻烦?”
这话不算是很入耳,巴努尔亲王首先替自己的恋人不平,“小姐你和昊阳是什么关系?他的事情轮不到你来管吧?”
好吧,让我们直说,哪怕罗斯玛丽小姐和雷昊阳先生表现的相看两相厌,可是他们之间的氛围依旧让敏感的亲王想要破坏。
“我们什么关系?”罗斯玛丽一愣,不过很快反应过来,“我们是一对父母生的,如果单从生物意义上来说他是我老哥我是他妹妹,不过你可以忽略,因为他不想要我这个妹妹,我也不喜欢有安德烈之外的哥哥。”
真主,您果然不再眷顾您的子民,巴努尔亲王目瞪口呆——传说中和比大舅子级别还要高的凶残生物小姨子,他现在再来讨好来得及吗?巴努尔亲王一脸的纠结,然而罗斯玛丽的注意力已经不在他的身上,这位美女转身继续应付老哥。
“别给安德烈找麻烦,他现在不想见你。”罗斯玛丽面带厌恶的对自己的哥哥说——这要是让安德烈看到肯定又得教育她。
“你又好到哪里去?我敢打赌安德烈并不知道你在这里。”一个曾经在社会底层厮混过的人战斗力当然也不容小觑,雷昊阳笑的不怀好意,“要不要我给你通报一声?好让安德烈知道知道他调皮但是听话的小妹妹瞒着他做了些事情?”
两个人话不投机,气氛越来越僵,似乎有一言不合大出打手的意思,巴努尔亲王咳嗽一声,打断了乌眼鸡一样对视的兄妹俩,“昊阳,你这个样子太狼狈了,要不然先找一家酒店梳洗一番,不然大舅兄也是会担心的;这位——妹妹,咱们各做各的事情,我们就当没见过你怎么样?”亲王殿下亲自上场打圆场,以免这对兄妹真的打起来。
狠瞪了情人一眼:“谁是你妹妹?”雷昊阳语气不满,亲王殿下颇有些“马屁拍到马腿上”的感觉。
这种时候罗斯玛丽倒是可以看出一点和雷昊阳的血缘关系,“惠勒,罗斯玛丽惠勒,当不起妹妹两个字。”不过她倒是接受了巴努尔亲王搭上的台阶,“您比有些人明智多了。”
要说受伤之后歇都没歇只是在亲王殿下的私人飞机上草草包扎了一下就直接杀过来这件事情雷昊阳绝对没想太多,最多不过是被情人“敌我”不分的态度刺激了,其后又受了无妄之灾,一口气憋在胸口出不去,自然也就顾不上其他。这在外边让罗斯玛丽一拦,自己也就反应过来了——带着一身血腥气去见一堆吸血鬼,尼玛这送菜呢吧,想找死也不是这种找法。
事情总算是和平解决,安德烈不知不觉间少掉了两个大麻烦都说坏消息不怕晚,这话绝对有道理。
当然,就是没有雷昊阳和罗斯玛丽搅局安德烈的麻烦也算不上少,没走正规渠道上门拜访的贝拉斯克斯小姐和很正式的送上拜帖的圣费索尔侯爵都不是能够轻易打发的人物。
好不容易在格里菲斯管家的帮助之下打发掉贝拉斯克斯小姐,安德烈很无奈的被费索尔侯爵抓住——这位似乎已经等他很久。
“您有事情?”天知道他有多想早点回到自己的房间里,这些血族让人疲惫——与生理无关,只关乎心理。
不顾眼前的人实在是不喜欢和人肢体接触,查尔斯伸手抓住他的胳膊“安德烈,取消交易,我和凯尔两个人的力量应该可以保护你。”
查尔斯侯爵自从不用考试之后首次这么用功,翻遍了血族大图书馆(木有想象力的民族,连名字都起不好)几乎所有有关克服自身缺陷的丛书(感谢血族要比日行者精力充沛),几乎所有的书籍都指明了一个概念:那就是代价问题。可想而知,想要助福波斯斯特林先生成功需要付出的代价也会是天文数字。
说一点儿都不感动是假的,这个人愿意在那么庞大的诱惑下保全自己呢!安德烈一反常态的没有打开查尔斯的手,可是,“查尔斯,你能保护我多长时间呢?”任何事物都有保质期,感情当然也不例外,查尔斯愿意保护他,他却不敢相信他能保护他一辈子。
张了张嘴,查尔斯侯爵无话可说,血族中最不靠谱的词语就是“永恒”因为他们有足够的时间来见证“永恒”是多么的不靠谱。
对不起,我不相信你,就算是相信你,我也不相信凯尔。安德烈会说话的眼睛已经在流转之间把自己的意思表达的明明白白,他坚定的把自己的手臂抽出来,头也不回的朝自己二楼的房间走去。
咔嚓一声,查尔斯含怒的拳头砸在墙壁上,不知触动了哪处机关,一个向下的地下室入口出现在眼前,平时费索尔侯爵没有什么在别人家探险的兴趣——他一般会知会主人一声,今天,他却非常需要一件事情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好让怒火不至于发泄到无辜的人头上,所以,他没有通知博拉奇亚诺亲王,而是自己走下了台阶。
里面很黑,不过这难不倒身为黑夜宠儿的血族——在中世纪黑暗年代和之前的浪漫时代他们猎食都是月黑风高夜晚,这要是视力不行那可不是好事。当然了,自从伟大的工业革命以来,金钱成了人类世界几乎至高无上的信仰,血族想要吃饭简单了很多,只要用曼妮小姐换取就有大把的人自动上门,完全不用他们自己费工夫。
很显然,这地道通往古堡的地牢,能在光线并不明亮的地牢里神情认真的观看一本书的囚徒也不是普通人——这位青年从容的放下了手中的书,“一位高等血族?很少见的客人。”
“你是谁?”血族灵敏的嗅觉很不好受,查尔斯侯爵这算是耐力坚强的。“为什么这里会有一个狼人?而且是活的?”
“丹恩雷尔夫,”青年狼人彬彬有礼的回答,约瑟夫雷尔夫连自己侄子的名字都搞不清楚当然不会对他有什么怜惜之情,在博拉奇亚诺亲王执意讨个说法的时候被理所当然的推了出来当做替罪羊。
丹恩这个名字很陌生,但是雷尔夫这个姓氏有幸入了高等血族的耳朵,“你是那个傻瓜家族的成员?你竟然还是完整的?”
开着自己的车带着身份证去绑架血族有名战神的狼族大名已经传遍里世界,报复一个日行者不成反而被其折进去近二十人手的行为更是让雷尔夫的名声更上一层楼——虽然不是什么好名声。
“大概是因为我和那个日行者达成了协议。”大概是因为费索尔侯爵比起一般意义上的血族来说要坦率,丹恩非常平和的和其对话。“你知道,他是个非常了不起的人,哪怕他是日行者也一样。”
我不用你告诉我他有多么的了不起!混合着自豪和懊恼的情绪再次涌上心间,费索尔侯爵皱着眉头开口,“什么协议?血族给不了他的我不认为狼族能够给予。”
话虽然有些自大,但基本上属实,狼人在诱惑日行者方面并没有太大的优势。不知道安德烈要求了什么东西。
“我不能说,”丹恩摇摇头,“契约制约着我,想说也说不出。”可以这么说,丹恩雷尔夫先生是“识时务者为俊杰”的杰出代表,无论能够到达地牢的人想问什么都直言相告。
当然,因为他的“知情识趣”在地牢的日子过得也还过得去——至少吃穿不短,娱乐不少(没有电子产品还有古老的书籍呢),丹恩觉得自己这段日子胖了些:别的不说,单这不用每天殚精竭虑的为异想天开的伯父想招擦屁/股、联络感情,这能不上膘吗?
费索尔侯爵有点一拳打空的憋屈感,也有些不能说出口的恐惧感——要知道什么情报,根本不用动手,人家直接就知无不言了;想要推断安德烈在谋划什么,他还真没有这个脑子;有智慧的生命对未知的事物总是恐惧的——死亡是众神送给人类的礼物,然而人类却因为它的神秘莫测而千方百计的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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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能够给人类带来安全感(某些时候),然而更多的时候带来的是恐惧,“放开我!我们的交易不包括这一项。”黑发青年的声音是强自镇定发虚,颤音根本没法克服。
“亲爱的,告诉你一个真理——只有建立在相同实力基础上的合约才是有效公平的。”黑暗中的人冰冷的气息喷到青年的耳朵上,成功的激起了一片鸡皮疙瘩,他似乎很享受教导人的乐趣,“亲爱的,你应该庆幸我不准备撕毁协议,而只是想要多一点儿代价而已。”
F大头的单词喊的很是顺溜,能够让布鲁克林区的黑人都脸红的词语一串一串的蹦了出来,充分体现了黑发青年强大的语言能力——当然,完全能够听懂至少七国语言混杂在一起(甚至包括了某煤球部落言语)的咒骂的那个人语言能力也非常值得称道……
很快,咒骂声变成了忍不住的呜咽,让听壁脚的人单手捏碎了一只水晶杯——不是玻璃,这种透明的矿物质禁不起打击,但是想要捏碎也不是容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