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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妥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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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红芯笔,一支黑芯笔,一盒白粉,简简单单也能变幻无穷,惑今天走的是精英路线,傲人的身材非常奇迹的缩水不止两个号码。
“你们要记住,外表产生的吸引力虽然是最低级的一种,但是却是最为简单和必不可少的,现在拿起你们手里的笔,让我看一下你们的功底。”惑教官没有杀教官那么吓人的美国警棍,可是手里轻巧掂着的口红式防狼电棒正应了那句话:浓缩的都是精华。这小小的口红放到身上也足够一个身强力壮的汉子浑身抽搐一刻钟。
好在一向不喜暴/力/血/腥的惑教官很少动用体罚的手段,如果你再三达不到她的要求的话她绝对不会废话,只不过会活着把你扔进学校专门处理不幸身亡学生的尸/体的蚁军坑而已,保证符合低碳环保的理念,所以说惑组大概是猎人学校里最安静的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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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秋初是塞纳河畔最好的季节,高大的梧桐树还没有褪下自己的绿装天气却已经透露出几分秋高气爽的味道,这种时候放下一切琐事和朋友在咖啡馆里喝一杯未必昂贵却肯定香浓的咖啡,看一看三座大桥在蓝天白云映衬下愈发雄伟的英姿,似乎夏日未消的暑气和都市生活带来的郁气都被自然的美景驱散,这种情况下显得坐卧不安的某人就十分的打眼,好在多年的涵养还在,所谓的坐卧不安也就是眼神稍微有些灵活的过分。
对面的金发帅哥一点儿都不觉得自己宛若阳光的头发给了憎恶阿波罗荣光的种族太大的压力,一板一眼的说着自己的话语:
“我的父亲和母亲在六百年前陷入了沉睡,沉睡之前他们吵翻了。”博拉齐亚诺亲王敲敲桌子示意郎热公爵平静下来,严肃的面孔肖似克洛那伯爵,让人不敢造次,平静的语调怎么说都有些阴森森的感觉:“引发这场争吵的原因是爱娃杜洛瓦夫人。”
完蛋了,没想到亲王殿下会提起这个话题的郎热公爵没能控制好自己的表情,杜洛瓦先生是个小贵族——这样的小贵族在血族族群里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杜洛瓦夫人当然也不是什么名门淑女,这位夫人之所以有名那是因为她的秀美和出众的情人。
其中最有名的就是前代博拉齐亚诺亲王和马蒂尼亲王,不过她有一个不为人知的情人同样的有名,那就是前德郎热公爵(现任公爵的转化者),这位公爵大人一直没有出现在人前,心虚的郎热公爵阁下也就镇定了下来:博拉齐亚诺亲王八成是在“诈”他,不能自乱手脚傻到承认。
“杜洛瓦夫人是个美人,能够像海伦一样引发战争并不奇怪。”那位夫人非常符合文艺复兴时期的审美,苍白的脸色貌似虚弱的身段都像是瓦伦丁油画上的美人走了出来,郎热公爵的赞美不算逾越。
“晨光的祝福在我父母争吵之后失踪了,起因是杜洛瓦夫人借去参观——很不巧,貌似我的父母沉睡之后夫人忘记把借品还回来。”
亲王殿下用事实证明了他确实和克洛那伯爵存在血缘上不容置疑的联系,板起脸来足以恐吓大多数人,很遗憾,郎热公爵不在免疫范围之内,相反,这位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对一板一眼的人天生就有一种敬畏感,当然这还要加上上学时被一次次打击的自信心。
冷汗直流(想象中),公爵阁下当然知道这段故事,而且版本要比亲王殿下的真实详细的多,说实话,杜洛瓦夫人的作法已经违反了交/际/花的准则,那怕是被苦主打死也不冤枉,她背后那个人要是有证据受得惩罚也轻不了,不由得公爵不汗。
“真是遗憾……”干巴巴的表示自己的同情,郎热公爵现在万分后悔自己把亲王殿下请来妄图说服他的举动,这算不算作茧自缚?
某人的眼神锐利如刀,生生的砍了过来:“杜洛瓦夫人现在在月亮古堡做客,顺便讨论一下有人教唆她把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送出去的居心。”
本来以为不可能再白上几分的脸色登时达到了破表水准,郎热公爵万分庆幸血族的汗腺已经不发挥作用——若说西方社会真的有什么统一的信仰那绝对不是那个倒霉的出生在马槽里的木匠,而是更加实用的“个人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要是东方还有神马“天下为公”、“达则兼济天下”、“朋友有通财之义”等等大公无私的思想,到了西方就是一根线都别想不劳而获,自己的转化者指使情/妇骗取他人的财物这罪名比杀死同族还严重。
“亲爱的亲王殿下,因为我可以用我们两家的传统友谊(上一代一起嫖/过/娼)发誓:‘晨光祝福’真的不在我手里。”为今之计只能是硬抗,看来回去之后也不能顾及家族的面子不开口,得找老婆好好商量一下。
看来郎热家族能够熬过那些年的红色风暴不是没有道理,至少这脸皮的厚度非常人可及,博拉齐亚诺亲王忍不住在嘴角流露出一丝微笑,“放轻松,公爵阁下,我相信东西不在你们手里,因为我也听说了一个欺骗了情./妇然后又被情/妇欺骗的故事。”
再也受不住了,郎热公爵哀嚎一声把脸蒙住,太坏了,亲王他!郎热家族因为浪漫的法裔血统接连几代族长都比较“花”,各色各种美女帅哥为他们黯然销魂,唯一一次的耻辱就是上代亲王刚刚骗到手里还没来得及研究的“晨光祝福”(郎热家族对重新走进阳光有着非同一般的狂热,虽说“晨光祝福”需要血族不间断的提供能量有些美中不足,可那也是一种思路不是)被自己的另一个情/妇卷包的秘闻。
调整好心情,郎热公爵露出可怜兮兮的小眼神:“博拉齐亚诺亲王殿下,这事是我们郎热家族做的不地道,可这是意外!咱们直说吧,我的父亲(转化者一般也称父亲不是血缘意义上的称呼)也只不过是想要借鉴一下尊家的宝物,可是谁知道会被人卷包呢。”他发誓这是真话,可是作为一名合格的贵族,最不值钱的就是真话——
好吧,就是厚脸皮也在博拉齐亚诺亲王似笑非笑的目光中败下阵来,郎热公爵谨慎的闭上了嘴,既然亲王殿下知道了这些事情还愿意和他谈判,那是不是说事情可以商量?
果然,亲王殿下不紧不慢的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把那个女人所有的资料都交给我。”
他就知道,传家宝怎么会轻易放弃,不过基于贵族的良心(您确定不是因为怕找不到之后的迁怒)他还是要提醒一句,“那啥,我父亲也曾经寻找过,可是一直没有阿芙拉小姐的踪影。”郎热家族也不是专做慈善的,被一个女人还是日行者耍了之后为了面子也不能这么算了,可惜,阿芙拉古波尔小姐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踪迹不见,无奈之下只好忍气吞声悄悄把事儿给平了,不可谓不憋屈。
“如果能找到‘晨光祝福’我会考虑你的提议,如果找不到这件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博拉齐亚诺亲王好歹给了公爵一张不知道能不能吃到嘴里画饼来充饥,被打压的抬不起头来的公爵阁下唯有苦着脸答应尽力帮忙寻找。
撒旦在上要是再有人,呃,是血族,胡说什么:三个家族中只有德克洛那伯爵还勉强有脑子,圣费索尔侯爵和博拉齐亚诺亲王都是肌肉长到脑子里的白痴之类的话,他就要拧下这个人的脑袋!尼玛把一只狐狸形容成绵羊很好玩吗?魂淡!
十分可悲,公爵阁下和黑暗议会之间小有嫌隙,所以他不知道自己付出了非常痛苦的代价和精神折磨得来的结论在“敌对方”已经是可以公开讨论的话题——
至少,在约翰长老眼里他要应付的人比博拉齐亚诺亲王更加不不受欢迎,他出身高贵礼貌周全的仆役假装没有听见主人非常不符合贵族体面的低语:“与其和这个女人打交道,我宁可去和博拉齐亚诺家的小狐狸周旋……”
有着暗淡金发和淡蓝色没精打采的大眼睛的长老把一张散发着迷人芬芳的信笺扔到了红木制作的沉重书桌上,身子则后仰到了刻着王冠图样的椅子上,“亲爱的拉乌尔给我倒一杯酒,接下来我需要勇气的支撑。”
忠诚的仆人到了一杯有着血液颜色的酒给约翰长老,同时在他的耳边低语:“您真是太失风范了,玛利亚长老是一位文雅的女性。”
这位有爵位的贵族应该庆幸自己的提醒非常及时的制止了主人更多的抱怨,因为他口中“文雅的女性”已经推开门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为她捧着香料盒子的侍女,这位黑皮肤的克里奥尔美人看起来并不期待这次拜访。
约翰长老殷切的站起了身,几乎没有人能够看出他刚才还在暗中期盼这位女士的座驾出问题——自从伟大的西门子取代了木质马车之后这种迟到的理由越来越频繁的出现在人们口中——“我亲爱的玛利亚,首先请原谅对于我冒昧的请您来这里见面——本来我是应该像一个体面贵族一样去拜访您的。”
骄傲的西班牙美人伸出了右手给约翰长老亲吻,“算啦,这个世界已经不是浪漫而华贵的世界,我们没必要遵循俗礼。”
带着审视的目光划过高大的壁炉、深红的帷幕、豪华而沉重的西班牙皇室家私,无处不散发着工业革命为这个世界输送新鲜血液之前腐/朽/堕/落的贵族气息的房间引起了玛利亚长老的幽思(那个一去不复返的浪漫时代),而身处其中的人严正刻板到最挑剔的历史学家也无法从最小的细节找出不符合历史真实的礼服正好和这些相得益彰,昭示主人货真价实的贵族身份:可以追溯到亚特兰蒂斯时期的王族,而不是后来那些日行者们自己骗自己的所谓新贵族(可怜见的新贵族也大都有几千年的历史,可惜在这些血族始祖眼里都算是小零头)。
两个人分别落座之后男的端起了红酒女的拿起了扇子,就俩字:装13。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所谓的贵族不就是需要无时无刻装的职业吗?更别说以前贵族还有个神马保家卫国之类的责任(欧陆骑士可不是农民拉匹马上就行)让他们炫耀,这时候除了用钱砸他们还真没吗让人另眼相看的地方,贵族的没落啊。
约翰长老虽然不是基督历史里那个有名的金嘴可同名的他口才依旧出众,称赞了玛利亚长老的不老容颜之后才开口说话:“玛利亚,上次我提出的事情您考虑的怎么样?您知道吗,博拉齐亚诺家的小子实在是太不像话,我们血族的大事他也要推三阻四。”
一副天下为公的表情端视义正词严。玛利亚长老缓缓扇着稀有白孔雀尾羽扎成的扇子,美丽的眼睛一眯没有说话。
“玛利亚亲爱的,您知道这是个机会,是个好机会,我们血族可以走到阳光之下正大光明的统治那些愚昧的日行者。”约翰长老声音低沉而温和,是最适合说服人的嗓音,当那双淡蓝色近乎透明的眼睛流露出恳切的目光的时候那怕明知是假的也挺养眼。
作为血族二十二位始祖里唯一生存下来的女性玛利亚长老当然不是指挥绣绣手帕、玩玩九柱游戏的贵女,实际上她还真的用不惧怕其他长老的势力。
“约翰约翰约翰,什么时候亚特兰蒂斯王族,海神的后裔已经堕落到听一个日行者的吩咐,做他的爪牙?”玛利亚长老惬意的享受侍女在身后按摩肩膀的举动,注意到拿着酒杯的男人眼角一抽。
“等方法到手我们有的是办法教训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太阳神’!”眼睛里划过一丝阴狠,约翰长老的声音依旧动听,“主要是博拉齐亚诺家的那个小子太不识抬举,一点为族人奉献的精神都没有,不就是个日行者情人吗?要多少没有。”
“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博拉齐亚诺就是博拉齐亚诺,不是瓦西列斯库也不是弗洛伦蒂诺。”玛利亚长老坚决不受煽动,“凯尔有他自己的转化者,我们没必要担心最有活力的博拉齐亚诺家族会衰落,毕竟利末还没有损落。”最后一句话似乎带了点婉转柔情。
女人啊女人,你的名字是软弱。约翰长老低声诅咒,旋即有抬起头来再接再厉。“可是这是个好机会,我们可以成为神一样的存在。”
“约翰,成为神做什么呢?我们的爱人,我们的敌人都一起消失在了那茫茫的父神怀抱,难道您还想挑战父神的王座不成?”爱与恨都随着亚特兰蒂斯的沉默消失,有的时候玛利亚长老甚至不由的想当初如果以太没有唤醒他们的话会不会更好,一睁眼睛看到的不是满眼的锦绣嗅到的不是花朵提炼出的醉人芬芳,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一个动乱、落后和愚昧的世界,饶是血族的强悍也难免惶恐。
把手里一口没喝的酒杯放到桌上,“我不想挑战什么,我这只是为了血族的未来,毕竟这个世界是日行者的世界,我再狂妄也会承认这一点,我们和日行者的距离越近就越是能够融入进去。”约翰长老激动地青筋直跳,若不是血族血液循环系统并不出色他几乎要很失礼的面红耳赤振臂疾呼。
“我还是那句话,博拉齐亚诺是博拉齐亚诺,和我们没关系,我也没有您的大公无私精神,所以,约翰,事情就到此为止吧。”玛利亚长老站起身把扇子和香精盒子交给随身女侍,再次高傲的伸出了右手让约翰长老捧住。
“亲爱的玛利亚,请您多多考虑一下,我是血族,最不缺少的就是时间。”没有温度的嘴唇在同样冰冷的手背上一触即离。
“主人,您的口才并没有发挥作用呢——实际上也只有西门博得长老、多摩长老和巴多罗长老同意了您的看法,您是不是应该放弃这些疯狂的念头了呢?”谨慎的仆役在确定玛利亚长老的背影已经看不到了之后才关上门劝导自己的主人。
“哦,我的拉乌尔,您应该说已经有四个人同意了我的看法,”约翰长老皱了皱眉头,把放置时间太久香味已经流失的酒杯扔下。“我们会成功的,重现亚特兰蒂斯的荣光……”
好不慷慨激昂,可惜手下并不捧场,“主人,我是您转化的第一人,我记得那是在一条偏僻的小河边……”
“说重点拉乌尔先生,说重点。”
“那就是您以为我会相信您的胡说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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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克是个年轻的血族,年龄还不到二百岁,也就是说他的耐性不是和好,好奇心也很重,但这不是说他能够为了这两样搭上自己的工作——不是每个血族都有体面的身份,不少流浪的血族无意中造成的同族、某些私生活不检点贵族的过失、战争炮灰……等等都是平民血族的来源,他们要么混迹于人类社会要么为高等血族服务。
“嗨,你在干什么?”这个年轻的血族拍拍在城堡顶层拐角处探头探脑的美少年,“这里不是血奴能来的地方。”
后者迅速回头,对于男人来说未免太过妩媚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汽,“我,我只是想知道那里是不是真的像他们说的一样关着主人的情人——”他意有所指的望向通往高塔的全钢四重保护大门。
年轻血族本来就不好的脸色更加苍白:“这种事情是谁告诉你的?赶紧离开,不然我们都有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