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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报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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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面目模糊的美丽女人,形容看似矛盾其实极为贴切,猎人学校大名鼎鼎的“惑”教官的魅力并不完全是通过皮相来表达。
把从不离身的小梳妆盒放到桌子上,惑笑的张扬,“杀,73号学员你们分错组了吧?那分明是我们惑组的好苗子。”惑组是猎人学校里死亡率不是那么让人绝望的特殊小组,专门培养“定时、隐性”杀手,比如某政要的秘密情人和可能在某个清晨接一通电话之后转职成杀手干掉自己的老板。鉴于这个组的特殊性,皮相对于其成员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虽说现在整形业务越来越全面,可人工的总是较天然的差几个档次,越是高位的人就越是追求高档)。
被惑指名的那个少年有一张颠倒从纭众生的面孔,天生的魅惑佳人,不去惑组在杀组这个粗蛮之地确实糟蹋。
“我的美人,”杀教官非常美国化的耸耸肩膀,“这个73和那边的51还有前天‘出局’的22都是被上面送来打赌的,不可能划分到你那一组,别打主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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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第一次至少不是安德烈认知里的那次。查尔斯侯爵看着夜空一般深邃的眼眸突然有些恍惚,那一年达内尔博拉齐亚诺和好几家贵族嫡系子弟效法古罗马日行者贵族豢养奴隶战斗,那个容貌已显的男人赢得恰到好处:再进一步技巧出色会被关注,再退一步有被废弃的危险。这个成绩不上不下的家伙却是唯一注意到他在偷窥的人,望远镜里那若有所思的一瞥至今难以忘记……
查尔斯侯爵突然抽开了身子,就像他靠过来一样突然,“放开他。”大爷大摇大摆的坐到了安德烈在超级市场大减价时拉回来的沙发上,冲着自己的保镖吩咐。脸色不好的保镖只能照办。
安德烈自顾自的倒了一杯水,不是美国人习惯的冰水,而是冒着热气的液体,举动看不出对他这位“贵客”有多尊重。
一种莫名的叫做心虚的情绪主宰了查尔斯圣费索尔的心灵,他觉得他们所有龌/龊的心思都尽在那双黑眼睛的注视之下,不反对是因为不屑反对。“这次交易,”还是有些难以启齿,“有些危险。”
袅袅上升的水汽遮盖了面前人的表情,虽然不用看也知道那肯定是嘲讽,安德烈弯弯精致的嘴唇,“不算危险,只不过交易完成之后我很难活命,您和克洛那伯爵阁下都不用再发愁博拉齐亚诺亲王殿下若是再为我做下蠢事如何是好。您回去可以如实的转告伯爵阁下。”
“不是,如果你愿意加入血族,我们可以请……”黑发青年嘴角的微笑让查尔斯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安德烈的嘲笑不是真的,他们从来也没有想过让他送命——从来,也,没,想过——或许。
背叛就永远都不会原谅,他们不再安德烈可以包容的名单上——或许曾经有过名列其上的机会,但是他们放弃了,机会没有第二次。
“你在计划什么?”他心中升起一股火气,这个人不是第一次拒绝血族的荣光,只因为,只因为他还盼着能够和那个死掉的女人再见。
“这和你无关,查尔斯圣费索尔侯爵。”安德烈放下水杯,眼角眉梢尽是严厉,“我不介意你们三家用我的命换什么好处,你们也别管我到底要做什么,我只能保证我没有屠魔的心思。”
谈判不欢而散,拉法帕扎尔先生面色阴沉的合上了带着吃剩下苹果标志的笔记本电脑,他不是没眼色的人,甚至不是个狂妄自大的人,在天堂岛被人偷了之后马上搭船回到了这个曾经以为再也不会回来只有沙子和荒漠的地方,好在死去老爹虽然把一切都留给了异母的兄长但还是有一支上不了台面专门处理阴私之事的FT众家兄弟都看不上眼(和明朝新君登基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撤换锦衣卫统领是一个道理),回来之后撒钱收拢倒也能够保他平安。
只是这么一来生意也就遭到了各式各样的落井下石——这个世界从来不缺乏敢于吃病老虎肉的豺狼,饶是帕扎尔先生凶名在外也不能免俗,更何况这个世界也绝对不会缺少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有志之士,以前帕扎尔先生得意的时候惹得仇家似乎不少。PS:目前为止暴露出来质量最高的之一是雷昊阳。
被朋友,更正,是曾经的朋友,黏黏糊糊的绕了一个大圈子之后婉转的拒绝了借道的请求,帕扎尔先生本就骄烈的性子不由的发作起来,咬牙切齿的把手下叫了进来,“阿里,你带几个人去凯拉姆巴努尔亲王的领地给我教训一个在那里休假的国际刑警。做干净点,别让人查到头上。”
阿里黝黑的脸上露出足够吓哭小孩的微笑,洁白的牙齿闪着寒光,“主人不用担心,这种事情我们是做惯了的!”
翻开苹果核手机的盖子,帕扎尔先生恶狠狠的输入了一个号码,“雷昊阳,你给我等着!”不管事实真相到底如何,他已经把雷昊阳当成了罪魁祸首(歪打正着),要是冤枉了这个一向喜欢找他们这些“正经”商人麻烦的国际刑警他会在祷告的时候向真主请求原谅。
我看起来那么胸/大无脑?镜子里穿着真丝睡袍的女人一只手拿着电话,一只手托了托自己的负担,被人鄙视的郁闷很快超过了有人和她同仇敌忾的喜悦,倒是那头的人许久不见回音:“惠勒小姐?”
“帕扎尔先生,您说的事情我会考虑。”罗斯玛丽挥手让安娜倒过来一杯果汁——虽然不如红酒气派,可她也不愿意在家里为了装13苛着自己。“华夏有句古话叫民不与官斗,更何况我们是匪呢。”
自认为是正经生意人的帕扎尔先生当然不喜欢这种说法,“惠勒小姐,我们□□自然有□□的规矩,雷昊阳这么横冲直撞算什么?难道您的面子就不要了?”
“哟,看您说的,我们的货物次次都是有合法手续的,他雷昊阳最多也就是找茬抄抄我的货轮,我有什么下面子的?”罗斯玛丽在接手惠勒先生的生意之后依靠自己的哥哥血罂粟很是整顿了一番,在根据地南美洲开了一家非常正规的“职业技术学校”,每个商品都是有全球备案的留学证明,严格来说也算不上是拐/卖妇女儿童,毕竟人们第一考虑的还是生存,这样查查运输真心不是大事。
倒是帕扎尔先生秉承十五世纪黑奴贩子的优良传统,坑蒙拐骗无所不用,而且运输多数是往集装箱里猛塞(相信我,如果有贩运黑奴时那种一船可以塞上好多的船只我是不会用集装箱这么高端的设备的——因为成本痛苦不堪的帕扎尔先生)这样的,雷昊阳光明正大的打击才是生命之中不可承受之痛。
这不洁的女人真是难对付,听懂了罗斯玛丽话语之下的嘲讽,帕扎尔先生险些把手机砸出去,好在及时想起这块地儿想要买高端手机都得去固定的几个城市才没让苹果核直接变成苹果渣。
“惠勒小姐真是大度,那么我在北欧让惠勒小姐代管的生意是不是也会原物奉还?”帕扎尔先生发现随着聪明人越来越多傻子明显不够数,想借刀杀人是越来越困难。
“您在说笑话吗?”斜倚在某品牌明床上的女人笑声低哑魅/惑,“我只不过跟在前辈的身后捡了点儿肉渣也值得起帕扎尔先生念念不忘?当然如果是因为别的原因,比如您缺少流动资金了,千万别客气,我一定帮忙。”
险些效法恶龙喷出一团火焚烧一切,帕扎尔先生不是因为惠勒小姐的轻蔑而生气,而是因为罗斯玛丽的讽刺该死的正确!在这个号称所有奢侈品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买不到的贫瘠之地生活成本(指富人生活)之高能够让先知的继承人哈里发惊叫起来(连瓶水都那么),对于养着一支匪兵的帕扎尔先生来说竟然体验到了多年没有过的丰厚存款也架不住的花钱速度那真的不是逻辑无法解释的命题。
两场谈判连败,帕扎尔先生被气得险些吐血而亡(真是遗憾)也没有讨到便宜,不由得独自对着花大价钱买回来的雷昊阳的照片生气——那怕知道一个小小的国际刑警还没法把他逼迫到这种程度,多数是自己树敌太多墙倒众人推,他也无法控制自己想抽雷昊阳的念头,话说这张脸真的很欠扁……也很熟悉,某些久远的回忆似乎挣脱了时间的蛛丝,渐渐冒出头来。
人类的记忆真是不可靠,斯蒂文先生——他和其他人现在的身份是某律师事务所的外派人员——愁眉苦脸的捏着一张画像在德克萨斯州到处打听,理由是某个富翁的遗嘱。
“仆役长,这些人类也太不靠谱啦,就说这个七十八岁的老头吧,竟然说这是五六十年前车祸去世的尤里少爷。”血族侍卫偷空跑回车里“补妆”,再不补就会被太阳晒化了好不好!同时不忘对自己的上司抱怨,这张据说是花了大价钱从德郎热公爵家里弄出来的郎热公爵情人的画像实在是太过大众(血族标准,不是俊男美女的那才出众),他们的搜索计划真是任重而道远。
“亲王殿下在想什么?难道他想和这位先生发展友谊?”侍卫B伸手戳戳那张画像,漂亮是漂亮,总觉得有些不对味。
“亲王殿下的心思是你们这种人可以推测的吗?都去干活!”斯蒂文仆役长把试图赖在保姆车上躲避太阳的血族侍卫全部赶下车去,简直和华国历史上有名的“劳模”周扒皮先生有一拼。
有那么一句话叫神马国王的心思很难猜,倒霉的圣费索尔侯爵觉得这句话真是对极了,那怕他的堂兄不是国王而是亲王也一样!侯爵大人觉得自己像猴子,东奔西跑的让人看了热闹。
“凯尔和夏尔德郎热公爵达成了初步共识?”费索尔侯爵不可相信的看着克洛那伯爵,就好像看见了大魔神和上帝在打桥牌,不带这么坑爹的,他刚刚想要用安德烈的反应摆事实讲道理说服凯尔,结果神马都没做人家自己想通了,一拳打空的滋味——
“是的,凯尔这次想开了,我们血族的生命接近永恒(至少没有自然死亡的吸血鬼),又有什么是能够陪伴永远的呢。”克洛那伯爵嘴上说的轻巧,眉头却皱的死紧,以他多年来的经验来看,博拉齐亚诺亲王妥协的太过轻易,让人心里不落实啊~“查尔斯,你说凯尔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能够虚化若谷的听取意见是好事,可惜伯爵阁下忘了一点,费索尔侯爵能够以电视剧为准绳电影为参考综合老妈的意见跑去找安德烈呛声已经十分了不起,您能指望一只草履虫的智商解出哥德巴赫猜想吗?“不对劲?从他遇见安德烈之后就没对劲过,他到底是要拿安德烈当食物还是伴侣?给个准信好不好?让我都不知道端什么态度好。”前者是物品后者是朋友,这待遇差别大了去了,简直就是国家公务员和地摊儿小贩的区别。
“有关系吗?反正你打不过他。”克洛那伯爵目光怜悯,可怜的娃,刚开始的时候凭借血族超人的力量还可以支应一番,最近几年就是支应也变得困难,唯一的好处就是这鞭策了侯爵阁下的“自强不息”:同一个学期的黑暗修道院毕业的郎热公爵就被醇酒美人、歌剧宴会消磨的只剩了一个空壳子——那啥,虽然现代社会个人的能力越来越不重要(除非你是美利坚英雄电影的主角),可作为一个讲究实力的群体中的一员要是太弱还是会被歧视的。
“艾文,你的恶意趣味真的很不讨人喜欢。”被称作贵族典范的艾文德克洛那伯爵其实是一个很小心眼(在血族心眼儿普遍不大的情况下也显得很小)自己一不爽就要别人也跟着不爽的腹黑,费索尔侯爵的脸简直黑如锅底。
“你不用担心,等安德烈死掉就好,时间可以治愈一切。”某人的体质根本无法转化成血族,日行者短暂如浮游的生命对血族来说只是时间长河中连浪花都掀不起的小点。
有那么简单吗?前几天凯尔还在找“晨光祝福”,想要让安德烈获得永恒的生命。不过,看一眼板着脸的艾文——和平时的表情没啥不同但就是能够看出心情极差——查尔斯决定还是别触这个霉头。
被两个朋友判定为不正常的博拉齐亚诺亲王和郎热公爵一起坐在塞纳河畔的露天咖啡馆里,后者这种时候也不忘朝美丽的女郎抛媚眼,大都得到了回应,甚至有大胆的姑娘回一个飞吻。
不太高兴的博拉齐亚诺亲王完全没有招蜂引蝶的心情,“我不认为我们有私下里的交情。”虽然同属新贵族联盟,而且是同期的同学,凯尔博拉齐亚诺也不认为自己和这只孔雀有什么好说的。
“博拉齐亚诺亲王殿下,您的耐性还是这么不好。”郎热公爵收回黏在漂亮女侍长腿上的目光,“您难道不认为美人是创世神最伟大的创造——”
“一个叫达尔文的日行者告诉大家,人是由猴子变的。”他相信郎热家族的孔雀能够说出什么正经的事情是他的错,博拉齐亚诺亲王扔下一张纸币就想闪人。
被亲王殿下的话弄得一口咖啡险些喷出来的公爵连忙制止了前者意图走人的念头,“天哪,殿下,您不是这么开不起玩笑吧?我确实有‘晨光祝福’的消息。”
“我不信任您。”博拉齐亚诺亲王眯起眼睛,“我早就说过我不会同意您的条件,也看不出除了失去一个情人之外我会得到什么好处。”
“殿下,难道自由的行走在阳光下不是好处吗?”郎热公爵简直无法理解,毕竟血族的始祖那些病变的亚特兰蒂斯王族,如果不是因为惧怕太阳,单就嗜血一项来说成不上什么基因退化——从生命的长度来讲还是进化来的咧——所以几乎所有的血族都热衷于攻克防晒难关,迄今为止成果说不上斐然,不过千年以上的血族凭借高品质防晒霜还是可以在阳光底下活动的,那怕滋味绝对说不上好受。“您就不想再次感受温暖阳光的照拂吗?”
只这一项好处就足以让血族人疯狂。博拉齐亚诺亲王有什么不满的?八成是想多捞点好处。
“您太贪心了,殿下!我提出的条件非常的丰厚!”郎热公爵认为亲王殿下是在漫天要价,他也做好了就地还钱的准备——买东西不还价的那是暴发户不是贵族,毕竟中世纪那种贵族买东西可以不付钱的黄金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各地贵族经过德国那两个小子引起的“运动”受到了不小的冲击,毫发无损的家族所剩无几:里世界的贵族也不例外,毕竟里世界和人类世界是经济基础和上层建筑的关系。
不巧的是,因为德郎热家族处在两个重灾区之一的法兰西(另一个是北极熊国)所以损失不小,实在是经不起再被敲竹杠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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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谅我好不好?”已经是近乎卑微的请求,金发的帅哥从来都没有过这么手足无措的时候,他承认自己后悔了,不应该因为得知某些消息之后妒/火中烧同意了同伴的计划,本来就不牢靠的关系这下更是像风中的烛火一样奄奄一息。
“您言重了,作为下属哪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黑发的青年有一种西方人少有的含蓄温文风韵,看似温和其实冷漠,至少金发帅哥就没有自信一定在他的心里占上一席之地。
金发帅哥简直想要转圈,高人一等的他那里受过这种窘迫,心中尚未释意的疑问再次猛刺胸口的软肉,“那个人是谁?是谁让你至死念念不忘?”濒临死亡的时候黑发青年口中一个陌生的名字让他心如油烹却无处发/泄,青年冷淡的态度就像掉进油锅里的火星儿,一下子点燃了隐藏在愧疚之下的怀疑和怒火。
“我的妻子,主人。”答案,是那么的不尽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