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嗜血迷情》8764324

17、暴动

　　四面都有大块玻璃窗的地窖，面积足有四个足球场那么大，可是弥漫的血腥味依旧清晰可闻，凶猛猎狗的低吠和人类或兴奋或痛苦的呼声交杂在一起，非常嘈杂，却也自有一番血脉沸腾的感觉在其中。
　　喜欢穿硬底儿马靴的教官居高临下的看着屠杀猎犬或者被猎犬屠杀的学员，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仿佛看的不是血腥的斗兽而是高雅的歌剧，只不过微缩的瞳孔和翕动的鼻翼充分说明了他的兴奋。
　　深知他属性的同事不由的有些好奇，“有好苗子？”在他们看来底下就是一团乱粥，所谓术业有专攻不是假的。
　　同样知道同事眼力的教官直接点开了大屏电脑，一个比较瘦弱的少年缩在墙角，身后是一具狗尸，手里紧握匕首既防猎犬也防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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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察大概是美国职业压力最大的工作之一，整天和各式各样面目可憎的罪犯混在一起自己都觉得不舒服，所以下班之后去酒吧喝几杯小酒放松一下那是常事，某个有信任障碍的菜鸟警察并不喜欢这种喧嚣的场合，但是为了不特别突出同事们的召唤之中十次倒是有六七次是应的，去了稍呆一会和同事没告别回家也不是难事，一般情况下晚上十点之前还是有望回家休息。
　　不过今天因为破获了一个大案子所以闹腾的有些晚，安德烈拉拢自己的衣襟，发现纽约虽然有不夜城之称一旦过了午夜还是人烟稀少，只剩下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和醉卧街头的醉汉在空荡荡的大街上游荡，有些破旧的街区甚至只有夜猫不是闪过。
　　把手插在衣兜里，安德烈告别了419的同事（其实一只金丝猫非常想要和他发展更加深入的关系，只不过被婉拒）独自一人迈上了回家的路——这个时间出租车也不好打啊。
　　正在忍着考虑是否忍着异样的目光就近找一家汽车旅馆休息一夜的安德烈突然绷紧了身子，气质也由斯文转变成了危险。
　　听在普通人耳朵里只不过是无意义的一些声音足够血与火之中杀出来的前佣兵之王警觉。阴暗的小巷那怕是回家的必经之路也不准备进去，可惜有些人天生不懂什么叫做见好就收。
　　足有小二十的壮汉从巷子里冲了出来，应该庆幸他们的手里拿的是铁棒而不是枪械吗？安德烈转身就跑，英雄神马的还是在敌我实力相差不悬殊的时候才好当。
　　猎物不但不入套还企图逃跑，这如果是在旷野之中是非常激怒兽群的举动，在钢铁丛林里也成功激怒了身上还残存着野兽习性的人类，一群壮汉低吼着追了上来，手里的铁棒挥舞的嗖嗖作响。
　　本来还对自己能够轻松逃走这一事实绝不怀疑的安德烈瞳孔收缩，“狼人？公开猎杀普通人你们不怕被抓起来吗？”
　　此时中世纪赫赫有名（是臭名昭著吧）的宗教裁判所已经迫于世俗的压力改为宗教事务管理协会，那些在中世纪恨不得连人家夫妻怎么——和谐都要管僧侣们满腔热情无处发/泄只能折腾一下黑暗生物，不能随意对普通人出手是法律法规第一条第一款：虽说他们自认为是上层建筑，可一个简单的命题大家都懂，要是没了经济基础上层建筑还会存在吗？难道要高贵的神选者自己打扫卫生？难道要喜欢装13的血族自己缝衣服？难道要更适合三分熟牛排的狼人自己去学厨艺？所以这条法规难的是没有争议被所有种族一致通过的“宪法”。
　　“咦，你怎么知道我们是狼人？”猎手挺稀奇凭自己种族的速度还是没能包围住猎物，而且猎物竟然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靠，别忘了雷尔夫老板不让我们开口！”另一个人从开口回答的人后脑勺扇了一巴掌，杰夫老大血的教训：办坏事您就直接办，别喋喋不休的把家底都漏光让受害者能够有扳回一城的目标。
　　一问一答之间也有狼人接近了目标——不得不说，和狼人这种生物比耐力真是自己找虐——安德烈一手攥住挥过来的铁棒，另一只手毫不客气的给了这位跑的最快的倒霉蛋鼻子一拳。
　　但凡猛兽无论猫科还是犬科这鼻子都是一处弱点，倒霉蛋长嚎一声两眼流泪鼻血喷涌，脚下的步子不由的停顿下来，后面来不及刹车的几个人直接撞了上去，摔成一团。
　　一招得手的男人跑的更远，见了血的野兽更加疯狂的朝前追去，安德烈一皱眉，他已经见过了太多的死亡，也亲自制造了太多的死亡，这些狼人要是这么不知进退少不得要在生死薄上勾一笔。
　　又有三个狼人追上了安德烈（大概是因为发现追的不是全无还手之力的兔子，狼人先生们谨慎多了），铁棒交织着打了下去，这下子没法完全接住了吧？施/暴者互相交换了一个得意的眼神。
　　已在掌握之中的猎物突然弯下腰，柔韧的腰身折成两截，修长结实的腿踢碎了身后人的下巴，然后又踹中了左右两个人的鼻子，最后翻转到身前落地，安德烈弹起身子继续跑。
　　“小子！有种你别跑！”狼人简单的大脑简直要被烧红，他们想都没想就跟着猎物冲进了一幢房子，然后——
　　“号外号外，昨天晚上□□人员冲击34分区警察局，肯恩局长发誓严厉打击纽约□□——”
　　清晨，大苹果精贵矜持的报童们放下了身段大声叫嚷，就怕惊人的消息得不到众人的热捧。
　　匆忙上班的白领也不由的扔下几张钞票抓一张报纸在地铁或者出租车上看，看起来倒也不想报社哗众取宠的把戏，肯恩局长严肃的面孔和十五个壮汉鼻青脸肿的面孔并列头版头条。
　　作为与时俱进的黑暗种族，狼人当然也有自己的辩护律师，而且赞美白头鹰健全的法律制度，那怕是暴乱分子也是有人权的。律师并不费力就通过探视当事人的申请——虽然他并不想来。
　　能够探视已经是疏通的结果，律师对受伤颇重的囚犯状态并未表示其他，而警察一离开，倒霉的狼人们马上就鬼哭狼嚎起来——
　　“保罗先生救命啊……我们是被冤枉的……”精英律师转开眼睛，美人哭泣那是梨花带雨，十五个身坯子好像黑熊的壮汉一把鼻涕一把泪那叫生化武器，审美稍微正常的人都欣赏不了。
　　“先别哭，你们先给我解释清楚为什么半夜闯进警察局。”保罗伍德先生看了看手表，探视也是有时间限制的！
　　好在这些人平时也不是啥遵纪守法的好公民，都有多次进出警察局的经验，当下推出了一个代表说话：“保罗先生，我们真的只是奉命教训一个人。”
　　用嘴皮子吃饭的律师可不会被小小的语言陷阱绊倒，“教训什么人？为什么？谁下的命令？”
　　“雷尔夫老大让我们教训凯尔博拉齐亚诺的情人之一，一个小警察安德烈何。”这种事情瞒不住，他们也不想去唱铁窗泪，只好竹筒倒豆子，全部坦白。
　　伍德律师的下意识反应就是转身离开，雪特，他们在凯尔博拉齐亚诺身上碰的钉子还少吗？让这几个家伙呆在里面好了！
　　砰的一声巨响，门从外面被粗暴的踹开，身为族长助理的肖特先生眯起了眼睛，约瑟夫雷尔夫先生则皱起眉头，“保罗在哪？他为什么放弃为我的人辩论？”
　　这里是保罗伍德的办公室，肖特先生的存在本身就不合理，所以约瑟夫也就顺理成章的不把这位位高权重助理看在眼里。横冲直撞飞扬跋扈的生活了大半辈子的狼人也不认为自己应该对律师这种比狼人和血族更加凶残的生物客气一点。
　　“伍德先生已经给了我报告，关于你再次私自调动手下的事情我需要解释。”肖特先生已经得到族长的全权任命，当然不会怕一个肌肉比脑子多的莽夫。
　　“有什么好说的？！”约瑟夫一拳捶上办公桌，桌上的文件跳了几跳，“那个小警察得罪了我，我就不能报复吗？”
　　“他得罪了你还是他的情人得罪了你？”助理先生眯起了眼睛，对无礼伸到自己鼻子下面的拳头视而不见。
　　“有关系吗？不就是个普通人！”约瑟夫有些心虚，见好就收的收回了拳头，他没说谎，那个小警察确实是普通人，那怕他有一个非普通人的情人也改变不了本质。
　　能够在十九个狼人的追捕下（虽然他们是人形，速度受到一定的影响）让其中四个丧失战斗力，然后带着剩下的跑过两条街，什么时候普通人都变得这么凶残……
　　看一眼已经由心虚转为气盛的约瑟夫先生，肖特助理决定不再白费唇舌，就让他自己折腾好了，没了雷尔夫族长迎回塞尔沃夫的计划或许会少一些阻力，至于那个把狼往沟里带的阴险小子，但愿撒旦大人给他惩罚！
　　撒旦大人业务繁忙，当然不会有功夫搭理小小的狼人助理，虽然安德烈何确实处在倒霉的境遇之中，但和地狱之主无关。
　　“你发什么疯？”安德烈单手架住查尔斯的拳头，对这个二话不说就冲上来打人的疯子他没用银弹给轰出去就是宽宏大量！（你确定不是因为银弹很贵所以舍不得？）
　　查尔斯没有说话，心里对安德烈比往日更胜几分的力气感到吃惊，当人类拥有了血族的力量，那么血族还有什么可以自傲的呢？索幸这位也不是神经纤细的主儿，他想揍安德烈就不会想别的。
　　长腿带着风声朝安德烈的脚踝踹去，这一下要是跺实了安德烈起码会有三个月的假期可用，一直莫名其妙的警官也火了，以他二次进化的身体素质让他收拾博拉齐亚诺或者克洛那估计有些困难（一个天赋秉异一个经验丰富），不过脾气暴躁的费索尔他倒是有把握拿下——用不好听但是真实的话来说，查尔斯侯爵被某人当成了软柿子……
　　安德烈轻松的一侧身，然后挥手一档一卸，化解了查尔斯拳头的攻击。然后抬腿一脚使劲儿地踹向查尔斯的左肋。查尔斯敏捷的向后一跳，躲开了，然后摆出姿势。再次挥拳揍向安德烈。安德烈也毫不示弱的和他硬拼了一记，两人拳头碰到一起，发出极为沉闷的碰撞声。两个人你来我往的对攻了十几招，不相上下。
　　不过和血族拼力气那真是傻透了，更何况从质量上来说安德烈并不占上风，根据那位才学惊艳的物理学家的理论质量和动量似乎是成正比关系，和高自己半头体重是自己一点五倍的厚皮东西硬拼纯属找虐，当下改变策略，不再和查尔斯硬碰硬的打，而是卸力打力，用身法的优势和他游斗。
　　查尔斯圣费索尔侯爵一直走的是刚猛路线，用绝对的实力碾压一切对手，碰到实力相差悬殊的当然木有问题，碰到安德烈这种血和火里锤炼出来的技术帝就有些吃不开，两个人的斗争开始僵持。
　　不过安德烈是游刃有余，查尔斯却是气急败坏，他对安德烈的感情极为复杂，这个人，这个卑微的日行者却是第一个让他自行惭愧的人，感觉并不舒爽，却也无法忽视这个人带着自毁倾向的耀眼。
　　查尔斯一连挥出了三拳，每拳都用尽了全力力求把某人送进医院。安德烈一直等到他第四拳全力挥出之时，这才抓住了机会。他看着对方的拳头迎面而来，也不再招架，猛地后撤了半步，查尔斯的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风声，险之又险地从他鼻子尖处擦过。安德烈甚至能够感到劲风刮到脸上的疼痛。
　　出于惯性使然，查尔斯原本以为这一次安德烈又要和他硬碰硬，却没想到他这一拳挥在空处。失手之下，立时就感到胸口一闷，难受之极，不由脚步踉跄了一下。安德烈看查尔斯因为用力过猛，脚步虚浮打手,下盘有些散乱。不由眼中寒芒一闪。他等的就是这个稍纵即逝机会，当即低喝一声，挥拳对着对方的太阳穴轰去。查尔斯急忙侧身让过。安德烈冷笑了一声，也不撤招，直接抬起左膝，猛撞查尔斯的要害之处，不留丝毫的情面。查尔斯虽然是血族，身强体壮，但是某些部位却依然需要呵护。他不由大惊失色。双脚用力撑地，身体后仰，闪电一般退了开去。那情形如同僵尸一样。怪异之极。查安德烈见此，心知绝不能让他缓过气来，否则在他的巨力狂攻之下，倒霉的还是自己，当即挥动手,疾施反击。争取主动。
　　查尔斯虽然避开了安德烈阴险的一击，但是却也是心知不妙。想要再退几步。争取刹那的空隙，以便掌握主动。但为时已晚，安德烈气势如虹，几下进击之后查尔斯被逼至墙角，脖子上搁了一把颇为眼熟的匕首。
　　“雪特，你还是人类吗？”忒伤自尊，查尔斯眼睛一眯，獠牙都无法控制，再说克洛那伯爵多年孜孜不倦的教导也不是完全白费。侯爵大人也顾不得丢脸，嘴里发出了尖啸声。
　　形式很轻易的发生了逆转（所以说要杀人的话最好动手快点，啰里吧嗦容易被人翻盘），安德烈对几乎没有任何放抗就对端着冲锋枪的血族侍卫投了降——识时务者为俊杰也，至少他不认为自己有蓝波以一敌百的本事和运气。
　　“凯尔想要为你放弃和德郎热家族交易，而你却不识抬举。”说到底，查尔斯还是在为自己的血亲兼好友抱不平——或许有些别的心思，但是所占比例不多。
　　这次被人按到墙上的是安德烈，黑曜石一样的眼睛里突然流露出笑意，很奇怪的笑意。“侯爵阁下的意思是让我安心享受亲王殿下的保护是吗？”
　　几乎和安德烈鼻尖对鼻尖的费索尔侯爵一窒，德郎热公爵手里的掌握的东西对血族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他当然知道凯尔如果“倒行逆施”所要承受的压力有多大，从某些方面来讲，安德烈的不领情的确会让凯尔受伤最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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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年来血族也在进步，高阶的血族在防护措施得当的情况下也可以对抗并不强烈的阳光，特别是落日余晖简直就是血族眼中最美的光线，金发的血族进来的时候黑发的青年侧坐在高大的哥特式窗台上，背靠着窗框，夕阳给他俊秀的半身像镀上一层金光，整个人都有融化在流火中的错觉。
　　不由的伸出手想要攫住那消失的身影，却被那余光灼伤了双手，闭眼假寐的人似有所感，睁开了黑琉璃一般的眼睛，比月光还要清冷的目光从焦黑脱皮的手上划过，视若无睹“有事？”
　　这并无杀伤力的目光竟然比夏日中午的骄阳更加让人畏惧，金发血族满口苦涩只化为一个词“对不起。”
　　黑发青年从窗台上跳了下来，身上精品的手工衬衫有些哐当，让身边的血族又是一阵难受，那种伤势本来就是非人力能够挽回，他一天一滴自身的本源之血才勉强从路西法大人的手里把他讨了回来。然而恢复体力之后黑发青年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划开了手腕，原来，自愿的献出的鲜血对血族来讲是大补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