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五十八章 钟颜皱紧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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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昊忙完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两个人不言不语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莫名突了一下，刚才徐廷远说她们在包厢他就觉得不太对，还真出事了。不动声色地走到钟颜的沙发后撑着靠背笑道：“怎么还楚河汉界，两军对垒上了？你们姐俩儿闹别扭了？”
钟颜无精打采地抬头眨了下眼，“什么时候能完？”
温和的语气让陆景昊放下一半心，“无聊了？现在就能走，我的任务差不多了，剩下的交给公关部就行。”虽然不知道什么事让她不痛快了，还是先退场为妙，“我和徐廷远说一声，你们去门口等我，我直接去取车。”
上了车，钟颜只说了句“去程然家”就面无表情地扭头看向车外，后面的程然也是和她同样的动作，陆景昊摸摸鼻子，断定和他没关系，另一半心也安稳落地，识趣地不再多嘴，一踩油门直奔目的地。
“你先回家吧，呆会儿我打车回去。”钟颜推开车门，对正要解安全带的陆景昊说道。
“我去买点儿东西再过来，你完了给我打电话。”都让他回避了，陆景昊发觉状况有点严重，不太放心。
进了程然家，钟颜鞋也不换只站在玄关处，“收拾点儿贴身的东西去我家，我让陆景昊暂时搬出去。”以前她说帮同事看房子她也没怀疑，这一路想来才觉得不对劲，她能心安理得住这么多年并且从来没提过房主的事，恐怕这个房子本来就是她的，而且来路不正。
“怎么？嫌我这儿脏了？”自嘲地笑笑，给自己倒了杯水捧在手里，语调平静地说道：“进来吧，这是我拿一个孩子换来的，是我应得的，我不亏心。”
钟颜惊住了，她有种鬼上身的感觉，浑身冒着寒气，不知道是不是还会有更多不可思议的真相等着她。眼前的程然是如此陌生，根本就不是她认识了十几年的好姐妹。
“你没听错，我怀过孕，流过产，当过小三儿，这些都是事实。”程然坐在沙发上，抬起双眼波澜不惊。
钟颜从震撼中回过神来，难以置信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我为什么一点儿都不知道？”虽然是质问，但她心里有说不出的心酸和苦涩，她们俩从一毕业就在这个城市并肩奋斗，她以为没有人会比她更了解程然，结果出了这么大的事她竟然什么都没有察觉到，她真是太大意太疏忽了。
“就是那年我继父住院动手术，我跟你说是肺炎，其实是早期肺癌，前前后后加起来得要二十多万，是那个人掏的。”
记起来了，是有过这么回事儿，她当时还要赞助来着被程然拒绝了，说花费不大，而且她继父也有子女照顾，她只拿点儿钱表表心意就行了。好巧不巧，没几天自己的爷爷又爬山摔断了腿，她们还开玩笑说流年不利，要去烧香拜佛。那时正好赶上五一长假，钟颜又接着请了两个星期的年假回家照顾老人，再回来程然又去外地拓展业务，出差近一个月，前前后后两人有小两个月没见，再没多久，程然就换了新工作，又借口帮同事看房子搬了出去。现在再仔细想想，之前程然确实在谈恋爱，还说要带来见她，后来被这些事一搅合就不了了之了，她问过，程然只说不合适散了，她们当时都处在相亲高峰期，这样的事常有，她也就没多想，看来所有的问题都出在那个时间段。
“那你为什么不找我，我也可以借给你。”钟颜不理解，凭她们的关系，不管多少她都不会置之不理的。
“你哪有钱？还不是你爸妈的。”
“用我爸妈的钱也总比你当……”钟颜脱口而出的话停住了，走过来坐在沙发上，“你别敷衍我，我知道你不会为了钱做那种事情，那个男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莫名其妙就发生了。”程然讽刺地一歪嘴，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我一开始并不知道他已经结婚了，知道的时候有些犹豫；等我想明白了，又发现自己好像陷进去了；等我决定抽身的时候，又怀孕了，阴错阳差，造化弄人，总是晚一步。那几个月真跟做梦似的，幸好噩梦醒得还算早，他忌惮他老婆让我打掉了孩子，给了我一笔钱，我买了这套房子，终于在这个城市有了安身立命的小窝，说起来我还真得谢谢他。”说到最后仰起脸做了个深呼吸，像是吐出胸中所有的污浊之气，“现在一切都过去了，你放心，我和他早就没有任何来往了。”
钟颜皱紧眉头盯着她，她还是没说真正的原因，是什么让她弥足深陷？“你爱上他了？”
程然没有正面回答，反倒问了她一个不相干的问题，“颜颜，我跟你说过我爸是怎么死的吧？”
“车祸。”
“是啊，车祸，不过他是肇事司机。”程然苦笑着摇摇头，“醉酒驾车撞死了一老一小，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了。那年我11岁，出了事，我妈四处借债，我一次知道了什么是世态炎凉、人情冷暖，没钱的有心无力，有钱的避如蛇蝎，我妈没办法了卖了房子赔偿受害者家属。我奶奶没了儿子，儿媳妇也不认了，嫌我是女孩儿也不要了，其他的叔伯就更不用说了，我外婆为了我妈方便再嫁，说什么也不让她带着我进门。我妈走投无路，一气之下和所有人断绝了关系，带着我在棚户区租了个小房间，天天起早贪黑蹬着借来的三轮车从批发市场进菜再拉回来卖，严寒酷暑，风雨无阻。你不知道，那几年我们的日子有多难过，要不是有大舅和小姑姑看我们可怜偷偷地接济，我们恐怕都熬不过来。”
说着说着，程然把自己抱成一团泣不成声。钟颜心里像是被什么狠狠地撕扯一样，疼得喘不过气来，从来没有听她说过，本该无忧无虑的少年时光她却如此悲惨地度过。
程然稍稍平息了一下又接着说道：“后来慢慢有了点儿积蓄，我妈就在街边开了个小杂货店，我们的日子才算安稳下来。那时我妈说她唯一的愿望就是让我好好学习，再难也不能让别人看扁了，还教我端端正正做人，人穷志不能短，不能做昧良心的事被人戳脊梁骨，还告诉我只要自己努力上进，什么时候都能把腰板挺得直直的。我就这么憋着一股劲儿考到了北京，留在这里工作，我们家那些势力眼的亲戚知道我有出息了，就又都找上门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地套近乎，我妈拉不下脸来，就和他们不冷不热地处着，可是我很高兴，不管怎么样我终于给我妈争了口气，让她能扬眉吐气、昂首挺胸地面对那那些人。”
“其实头几年我外婆也来找过，让我妈再婚，把我送回我奶奶家，说我姓程，本来就该他们管，还说我妈不能为了我耽误一辈子。最后我妈跟外婆吵了一架，宁可守着我过也绝不再找，她们母女关系算是彻底闹崩了，几年都没再联系过。颜颜，我妈为我付出的太多了，她为我操劳了大半生，我只想让她以后能过得好一点儿，能有一个幸福的晚年，所以我很支持她再找个老伴儿，刘叔人不错，对我妈也真的好，我每次回家看到我妈脸上的笑容都不一样，人也年轻很多，她是真的过得很舒心、很快乐。刘叔的子女对他们父亲再婚一直都有意见，觉得我妈侵犯了他们的权益，自从我工作以后，就把每月工资的一半都给了我妈，我也知道那些钱最终会落在那对兄妹手里，可我也心甘情愿，不求别的，就希望她们看在那些钱的份儿上能对我妈好点。刘叔一病，他们说是我妈命不好，克死了前夫又来克他们的爸爸，还硬耍无赖让我掏医药费，本来我可以不管，可为了我妈又不能不管，我不能眼看着我妈再经历一次丧夫之痛。那个人不知道怎么听说这个情况，就给我送了二十万……”
程然停顿了一下，陷进回忆里，“我和那个人是在一次客户联谊会上认识的，他是我原来老板的朋友，成熟稳重很会照顾人，是我喜欢的类型，后来他追我的意图很明显，我就以为他还没结婚，就接受了他的追求。他帮我那么大的忙，我说不清是感动还是什么，只觉得他能让我依靠，能在我最困难的时候给我安心。说实话，我爸死后，我和我妈相依为命，受尽了别人的冷眼和嘲笑，所以我事事都要强，因为我必须要撑起一半的家，我是我妈唯一的希望，我要是塌了，我的家也就散了。本来以为我会一直撑下去，可在他帮我的那一刻，我突然觉得累了，筋疲力尽，我想有一个可以信赖的人帮我撑着，想让自己轻松轻松，而他出现地恰到好处，我觉得他值得我托付一生……。”
“再后来，我知道他有家庭，他说跟他老婆感情不好正办离婚，让我再等等，我明明有怀疑但还是像傻子一样相信了。直到他老婆也就是那个张太太找上门来，我才发现他是个不折不扣的骗子，不仅受制于他老婆，而且是个倒插门，生意上全靠着他老婆的人脉，根本不可能离婚。没两天我又发觉自己怀了孕，他不想惹麻烦让我打掉孩子，我才幡然醒悟死了心，彻底跟他断得干干净净。他老婆见我识趣就给了我一笔钱，他也算有点儿良心额外又补了我一笔，我去外地休息了半个月调整心态，回来辞了职一切重新开始。这房子确实是我以前同事的，他们全家移民加拿大，房子急于出手才折价卖给了我。虽然那笔钱并不光彩，但我问心无愧，我付出的东西是多少钱都换不回来的。”
程然说完这些反倒平静下来，有种劫后余生的坦然，看着钟颜翘了翘嘴角，“你现在知道了事情的经过，是不是觉得我脏了，不知羞耻，不配做你的朋友了？要跟我绝交吗？”
钟颜拼命地摇头，上前抱住她哽咽地说道：“不，你永远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姐妹，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变。程然，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吃了这么多苦，心里藏了这么多秘密？你说出来我可以帮你分担的，你把我当姐妹了吗？”
“说出来又怎么样？是我一个人的事我就要自己去面对，况且我也不想你用一种怜悯的眼光来看我。”程然见她急着摇头，拍拍她的手笑了，“你知道刚开学的时候我为什么针对你吗？”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