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很爱你》飘雪漂瓶

57、第五十七章

　　“真受不了你。”程然哆嗦了一下，又摇摇头，“你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这种场合他那样的一抓一大把，哪个都不比他差。”

　　“你看上哪个了？说说，咱们先列个表，回头让陆景昊撮合撮合。”钟颜来兴致了，贼兮兮地对她挤眉弄眼。

　　程然不耐烦地横了她一眼，“没完了你？瞎操什么心呢？”

　　“我是认真的，你别不当回事儿，女人要把自己摆在货架上展示，不能放在仓库里发霉。走，咱们去找人搭搭讪，摸摸情况再说。”

　　“你给我回来，”程然拽住她，恼怒地骂道：“谁是货？你才是货，还是一二货。你最好给我老实点儿，别干二百五的事儿给你家陆景昊丢脸。”

　　钟颜反驳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程然从牙缝挤出的“闭嘴”两个字生生堵了回去，好心当成驴肝肺，她快郁闷死了，程然到底怎么了，对这种事这么油盐不进？

　　正想着，程然又拿胳膊碰碰她，“看那边，阵势够大的，都是重量级人物。”

　　顺着她的方向看去，徐廷远正和几个人交谈，钟颜认出其中的两三个，经常在新闻中出现，撇撇嘴说道：“他的背景深着呢，能请他们来也不奇怪，不然你以为他们公司怎么能崛起得这么快？”酒会办得很隆重，宾客云集，多半是她们平时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政商界名流，其中还有不少举足轻重的权威人士。

　　“我听你这话有点儿酸呀。”

　　“我酸什么？就是对他这种人敬而远之罢了，不能招惹还是躲远点儿好。”钟颜对徐廷远有一种说不出的敬畏，虽然他和陆景昊关系很铁，可他们之间并不熟，她对他的认知一直停留在大老板的位置上。

　　“他还不错吧，你住院的时候，找病房请专家都是他帮忙联系的，陆景昊没告诉你？”虽然只在医院匆匆见过一面，程然对他的印象不坏，更何况他还帮她说话来着。

　　钟颜拧了拧眉头，这她还真不知道，大概是陆景昊觉得没必要才没说。可既然这样，宋雅宁又是怎么回事？两头帮两头都不得罪？她有些糊涂了，正纠结着又想到一个问题，眼睛都亮了，“你对他有好感？看上他了？”

　　“什么呀，你想哪儿去了，”程然被她这么没头没脑地吓了一跳，“我就和他见过一次，连话都没说，哪儿就有什么好感了？再说了，他是什么人？花边新闻不断又身家背景雄厚，我脑子进水了会看上他？他这种人属于只可远观不可亵渎型的，我和他是地球的两极，毁天灭地都不可能合一块儿。”

　　钟颜还想说什么，旁边一道刺耳的声音响起，“程小姐终于学会懂得自知之明了，看来是教训深刻嘛。”

　　宋雅宁一袭水绿色的裹胸礼服挽着一位贵妇人出现在她们面前，贵妇翻翻眼皮瞄了她们一眼，目光又落在程然身上，“程小姐，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程然脸色微变，不自觉地退了一小步，牵牵嘴角笑道：“张太太，您好。”

　　钟颜转着眼珠观察着两人之间的暗潮汹涌，不明白程然什么时候和这号人扯上关系了。四人对峙，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还是宋雅宁率先打破了僵局，“钟小姐，没想到你也来了。”

　　“是啊，宋总今天真漂亮。”钟颜轻笑着客气道。她发现宋雅宁袅袅婷婷往那儿一站真的是美好恬静、绝世独立，可惜一旦开了口就让人有说不出的厌恶。

　　张太太也把注意力转移到她身上，上下打量一番轻蔑地哼了一声，“她就是你说的那个女人？”

　　宋雅宁嘟起嘴，无比哀怨地往贵妇身上蹭了蹭，声音甜得发嗲：“是啊，表姐。”

　　钟颜看她做作的姿态直犯恶心，表姐妹？很好，找了个帮手，组队来恶心她。

　　“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小三儿的朋友也只能当小三儿，专门破坏别人的感情。徐廷远也太不像话了，什么上不了台面的东西都放进来。”张太太一脸不屑，高傲刻薄地冷笑道。

　　钟颜心里的火气开始往上冒，又一个眼睛长在头顶上总以为高人一等的狂妄女人，她倒是没说错，有什么样的妹妹就有什么样的姐姐，欺人太甚！只是她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小三儿，是在说程然吗？按下心里的疑问正要开口反驳，就听程然先出声了，“张太太请自重，不要随便侮辱人。”

　　“你自己自甘下贱还怕被人侮辱？你们这样的女人我见多了，做都做了还装什么清纯。”张太太得寸进尺，目光凌厉地扫向钟颜，“就凭你，也配和雅宁争男人？”

　　钟颜翻了个白眼儿，就没新鲜词了吗？翻来覆去就这几句，她都听腻了。不过她可不敢掉以轻心，就刚刚那个眼神足以说明这个女人的道行比宋雅宁高多了，这个时候绝不能露怯，“宋太太，我想您是弄错了，您大概没弄清楚事情的原委，谁破坏谁的感情宋小姐应该心知肚明，您做为姐姐也该劝劝她，当小三儿太有损她那么高贵的身份了，您恐怕也不乐于见到吧？”

　　张太太听她说完神色一变，询问地看向宋雅宁，宋雅宁不自然地抿抿嘴强辩道：“你们又没结婚！”

　　“别说没结婚，就是结了婚也无所谓，雅宁看上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呢。”张太太瞪着宋雅宁责怪她不争气，回过头来依旧还是一副护犊子的架势。

　　什么强盗逻辑？同样的行为，别人是无耻堕落，她们就理直气壮了？就没见过这么是非不分、颠倒黑白的，是可忍，孰不可忍！钟颜勾起嘴角甜甜地笑道：“宋太太说得对，东西嘛，不过是个死物，当然想得就能得到，对于你们来说更是不在话下。至于人嘛，那可不好说了，而且，就算得到了，也未必就是自己的。”说完挑衅地扬扬眉，想来你是对付过不少小三儿了吧？

　　张太太显然听出了她的暗讽，脸色瞬间沉下来，满面怒容眼看就要发作，徐廷远却如救世主般适时地出现了，“我说弟妹，怎么在这儿躲着呢，也不去帮陆子撑撑场子，你这媳妇儿做得可不到位啊，也不怕他被别人拐了去。”

　　戏谑的玩笑话让钟颜有几分不自在，也让张太太的怒气消了几分，转过身开始发难：“徐廷远，你们公司庆典这么大的事儿，怎么让一些阿猫阿狗也进来了，谁负责的？也太大意了。”

　　“欣姐，你误会了吧？”徐廷远故作不明，有意跟她对着干，你踩得越狠，我捧得越高，“这可是我们二当家的媳妇儿，我特意请来的大佛，平时想巴结还巴结不上呢……”

　　“廷远哥，”宋雅宁一声娇喝打断了他的话，“你别胡说八道。”

　　“这怎么能是胡说八道呢，是人都知道了，”陆景昊继续装傻，“雅宁，我都劝了多少回了，你就想开点儿别那么执拗了，欣姐也说说她，我们二当家两口子十几年的感情，雅宁非得插一杠子进去，这不让我为难嘛，回头真惹恼了我兄弟甩手不干了，我上哪儿哭去？不是我说，雅宁条件这么好，要什么样儿的没有？我听说吴伯家的二小子追她追好长时间了，郎才女貌、家世相当，多般配的一对，宋叔宋婶儿肯定也会非常满意，欣姐，你说是不是？”

　　宋雅宁还要说什么被张太太拉住了，她可不傻，徐廷远半真半假的话里明摆着全是维护之意，她可不想为了这件小事和他起冲突。原以为表妹看上他的左膀右臂是好事，没成想那只是表妹的一厢情愿，她也是被蒙蔽的一个，微微颔首笑了笑，“我们去那边见朋友，你自便。”说完拽着宋雅宁就要离开，宋雅宁心有不甘又被她表姐瞪了一眼，只能悻悻地跟着走了。

　　“那边右拐有小包厢可以休息，3号是陆景昊的，你们要是嫌烦了就去坐坐，不会有人打扰的。”看她们走远了，徐廷远又不经意地说道，不等她们回答径自转身。

　　“徐董，刚刚谢谢您帮我们解围。”钟颜快走两步追上他诚挚地道谢，没料到他能这么仗义，顿时对他的印象改观不少。

　　徐廷远看她还这么客气，无奈地笑了，“不用谢我，没有我，你也能应付过去，我是怕你真得罪了她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才出面的。说实话，你挺让我刮目相看的，陆子眼光不错，捡了个宝。”

　　钟颜不明所以，疑惑地睁圆了眼。

　　“跟宋雅宁过招挺有意思的吧？”

　　钟颜恍然大悟，怪不得他能够流连花丛久盛不衰，原来对女人的小心思早就琢磨透了。宋雅宁是她和陆景昊之间的一个小疙瘩，虽然解开了，但多少还留着些褶皱，他把宋雅宁送到她面前，让她亲眼看看本以为完美优越的对手是多么不堪一击、不值一提，满足了她的虚荣心也增加了她的自信心，心里的小褶皱也被彻底熨平。这下她是由衷地感谢了：“谢谢你，徐大哥。”

　　徐廷远听她改了称呼，开怀大笑起来，又爽朗地说道：“行，就冲你喊我一声大哥，我给你透个底儿，宋雅宁的婚姻她自己做不了主，我刚才的提议会让她们家人很动心的。不用多想，你和陆景昊好好过日子就行了，那小子一门心思都是你，明显懈怠了，回头你也劝劝他在工作上多上上心。”

　　又被调侃了，钟颜羞涩地笑着点了点头。

　　再回来，程然正神思恍惚地一个人抿着红酒，钟颜深呼一口气，又要面对新问题了。二话不说拉着她去了包厢，关上门隔开外面的鼎沸喧嚣，钟颜直视着她的眼睛严肃地问道：“那个人刚才说的是不是真的？”

　　这话她不久前刚问过陆景昊，此时她多怕也从程然口中听到同样的答案。为什么最亲近的人发生过什么事她总是最后一个才知道，而且还都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

　　答案让她失望，她觉得心里猛地漏了半拍，似乎比上次陆景昊的事更让她难以接受，上次多少还有些心理准备，这次完全是突如其来、毫无预兆。闭了闭眼睛压低声音吼道：“为什么？你不是这样的人！干什么不好偏偏去当小三儿？”

　　程然低头垂着眼睛没有说话，窝进沙发里静静地坐着，酒红色的礼服几乎和沙发的颜色融为一体，淡化了她的存在感。

　　“为什么？”

　　程然一动未动，没有出声，甚至连呼吸都轻不可闻。钟颜从来没见过她这副木然颓丧的样子，知道她不想说再逼也没用，泄气地隔着茶几坐在她对面有一下没一下扯着腰间花饰。她实在想不通，程然一向自强自立、清醒理智，上学时她宁可四处兼职把自己累病也不愿像有的女孩儿那样找个大款男友当自动提款机，更别说她会介入别人的家庭当第三者，这些年她们在生活上基本是亲密无间、不分彼此，程然的事情她有哪件不知道？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