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很爱你》飘雪漂瓶

5、第五章

　　“钟姐，你都不关心吗？现在新领导是独一无二的大热门，这些都是各部门的兄弟姐妹们齐心协力费尽心机贡献出来的，够壮观吧？作为曾经的校友，你有义务向我们提供更多他大学时期的生活资料，或者是找出资料的相应渠道，如果有内|幕的话就再好不过了。”说完还眼巴巴地看着，渴望得到肯定答案。

　　钟颜的眼角抽了抽，不仅是相关资料，还有私家收藏和绝密档案，别人知道不知道的她都一手掌握。能说出来吗？她该想着怎么遮掩吧。

　　“都说了我不关注这些，”钟颜厚着脸皮违心地说道：“我上学那会儿可是标准的好学生，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是吗？”小乔不太相信，不死心道：“你再好好想想，一个学校里的，这样的风云人物总该有点印象吧，要么你找你同学打听打听？”说着滑了滑鼠标，“这些都是表面上的东西没什么意思，连点儿隐私都找不到，你们说这么成功的男人干净地就像一张白纸似的，连个女朋友都有，不太可能吧？要是能想办法挖出点绯闻情史什么的就好了，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女人能让他拜倒在石榴裙下，咱们也能拿来参考参考。”

　　众人附和，又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对于女人来说，对八卦的兴趣永远高于事实。

　　钟颜看她们高涨的积极性，暗道最大的绯闻情史就在你们眼前啊。转了转眼珠起了坏心，“是挺奇怪的，这么个成熟稳重、帅气多金的男人，怎么会一直没有异性朋友呢？按理说，一个正常的、男人、不应该呀……”

　　对上小乔投过来的视线眨眨眼，小乔一下子恍然大悟般地“啊”了一声，激动地双手合十放在胸前，沉浸在她自己的世界里，“他是……Gay！我的天哪！简直太让人振奋了！如此极品绝对是能攻擅守型的……”

　　就知道这个三观不正的小丫头会是这种反应，再看看其他几个人脸上调色盘般的表情，心情大好，话留半句才能引起人们的无限遐想。

　　“钟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小乔问得很肯定。

　　“我什么都不知道啊。”钟颜无辜地摇头，语气却更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有些事情不否定就是变相地承认。

　　目的达到了就该全身而退，省了再被别的问题纠缠住，“那个，同志们，上班时间大家注意影响啊，自由讨论是允许的，但也不能太明目张胆，都散了吧。”

　　小领导还是有些威信的，众人听了忙作鸟兽散。钟颜接完水回来，格子间里还在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她再也抑制不住快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趴在桌上憋笑得胃都疼了。

　　陆景昊，你的名声算是彻底让我给毁了，终于干了件大快人心的事儿。

　　笑过之后点开论坛一条条看下来，原来这些年不是她没有陆景昊的消息，而是她根本就没有去找，连问都没问过。她知道他一直都是个发光体，总能成就一番事业，曾经她对他有过崇拜，有过骄傲，甚至感同身受，但后来，一切与她无关了。这样的成功是因为没有她在身边，才可以心无旁骛，全力以赴的吧？想到这儿，心里又不免有点儿复杂，七年时间，他在情感上真的是一张白纸吗？

　　临下班的时候，王姐突然打电话来说时间约好了，下了班就亲自带她过去。钟颜听得一头雾水，半天没反应过来，还是王姐说相亲她才想起来，她貌似没有答应吧？时间还这么急，有这么办事的吗？本想找借口，直接就被毙了：“就是见见，他明天的飞机回德国处理一些事情，你们见一面，看能不能处，能的话等他回来以后再好好了解，不能处的话就算了，你看行不？主要是他年龄大了，他妈挺急的，你就见一面吧，我都跟人家打过包票了，你就再给姐姐一个面子，我也好给人家一个交待，行不行？”

　　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他回国这段时间已经不知被安排见了多少个了，钟颜这算是最后的希望了。她都怀疑被这样的相亲架势一逼，那男的回德国后还敢不敢再回来，唉，相亲的孩子伤不起呀。本着理解万岁的革命情感和助人为乐的高尚情操，钟颜理所当然答应下来。

　　去洗手间稍微打理了一下，把盘上去的头发放下来，本色的披肩长发，只在发尾烫了简单的波浪卷，配着上个星期才修过的斜刘海也算别有一番风情。略显圆润的瓜子脸看起来要比实际年龄小很多，柳叶眉杏圆眼不需要过多的修饰，微微挺翘的鼻梁反倒增加了整个脸部的柔和度，不弯自笑的菱唇怎么看怎么有亲和力。补点儿粉底抹上唇彩又是一个俏生生的小佳人，谈不上落雁羞花但也绝不能说丑，在相貌上她还是小有资本的。

　　约定的地点是一家法国餐厅，看来真是下血本了，那男的妈也跟来了，等在门口，见钟颜她们过来，忙迎上来，两眼像探照灯似的把她从头打量到脚，笑得一脸和善，“小王，这姑娘真是不错，”又很自来熟地说，“闺女，上一天班累了吧，这是我儿子丁林，你们快进去吧，年轻人好好聊聊，我和小王去逛街，不打扰你们了。”

　　太强势的妈！一看就是管儿子跟管牲口似的，绝对不是做婆婆的人选！那个丁林倒是挺尴尬的，“对不起啊，我妈这人就是这样，你别介意。”

　　“没什么，”钟颜边走边说，“是被你妈妈逼着来的吧？”

　　丁林挠头笑了笑，“是啊，其实我挺喜欢呆在德国的，就是我妈整天地唠叨，所以回来应付一下。我在回来之前就又申请了个项目，这次回去短时间内不打算回国了，也许就在那边定居了，我妈还不知道，等我回去了她就管不着了。”

　　钟颜这回真笑了，这个大男孩太可爱了，轻易就把底儿给露得一干二净，“你不怕我告诉你妈妈？”

　　“啊？”丁林稍愣了一下，“不会吧？我觉得你不是这样的人，我的感觉一向挺准的，你跟我前面见的那几个看起来就不一样。我认为你和我的处境是一样的，都是迫于无奈被逼来的，对吗？”

　　“这么自信？如果我说不呢？”钟颜挑了一下眉。

　　“你的表情告诉我你在说反话，而且我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不会错的。”

　　“这倒不像是做技术的说出来的话，你们不是一向讲科学讲实践，什么都要靠事实来说话吗？”

　　“工作上要靠理智思维，一丝不苟；情感上要看直观感受，大而化之；工作上要始终保持清醒的头脑，感情上要明白难得糊涂，理性和感性从来都不矛盾，关键要看你是否能正确的区分，适当地把握。”

　　“很有道理。”几句话交谈下来，钟颜发觉要对这个看似简单的大男孩刮目相看了，“冒昧地问一句，能告诉我为什么还没找到你的那个她吗？”

　　“没遇见让我有感觉的人呗，我说了我相信直觉，到目前为止，还没有那个我在直觉上感到可以牵手的人出现，所以就……”丁林标准老外式地耸肩，“对于生命中的另一半，可不能像是实验报告，错了可以再修正。反正我在这种事情上是宁缺勿滥，不然就不单是对自己不负责，对对方也不公平。”

　　“博士就是博士，听君一席话，受益匪浅。”两人会心地笑了起来。

　　走进餐厅，看到预订的位置旁边坐着的那个人，钟颜觉得今天是她活了29年来最黑暗的一天，实践再次证明了，墨菲定律还是非常靠谱的，为什么陆景昊会像阴魂不散的影子一样出现在她出现的任何地方？

　　现在换位置已经来不及了，走更是不礼貌，陆景昊对面坐着个跟他差不多精英状男士，看来两个人是在谈事情。陆景昊显然看到了她，点头示意了一下，钟颜只好硬着头皮上前打招呼，“陆总您好，这么巧您也过来吃饭啊。我和朋友一起来的，就不打扰了，您慢用。”

　　坐下来深呼一口气，只希望能安全地吃一顿饭，别再有什么意外发生了。可显然老天爷没给她这个面子，在她埋头看菜单的时候，丁林忽然语出惊人：“看得出你挺优秀的，怎么还来相亲呢？咱们国家现在真到了全民恨嫁的地步了吗？其实这在国外根本不算什么，咱们中国人就是太在意别人的眼光了……”看到钟颜已经僵掉的脸，丁林适时地闭上嘴。

　　声音不大，但餐厅确实很安静，显然邻桌也听到了他说的话，一口汤全喷了，一边手忙脚乱地擦拭一边还不停地往钟颜身上瞟。丁林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双手示意对不起。

　　点过餐钟颜就借口去洗手间躲了出去，愣愣地看着洗手间里晕黄柔和灯光照映下的那张还算耐看的脸，她觉得有些恍惚，自己好像没怎么变，不仔细观察连眼角的细纹也看不见，但好像也变了，岁月的沉淀让她再也没有上学时那明媚的笑颜和清透的眼神。大多数时候都是职业性的微笑，不自觉得地成了习惯，即便心里再不痛快也要保持嘴角上扬；还有眼睛里的沉静，女人的年龄未必能在脸上看出来，但眼睛却可以轻易泄露全部的秘密，心态老了，眼睛也失了光华，与年龄无关。

　　出来的时候陆景昊也在外面，钟颜不想笑了，旁若无人地从他身边走过。

　　“你不是有老公吗？怎么还跑来相亲？”陆景昊特意跟过来，当然不准备轻易放过她。

　　“离了。”

　　“什么时候？上次看到你们的时候你们不是挺幸福的吗？怎么说离就离了？”

　　“昨天刚离。我这人做事从来都是干脆利落，绝不脱泥带水，这个，”钟颜停顿一下，笑弯了眉眼挑衅地看着他，“陆总应该比谁都知道得更清楚，不是吗？”

　　陆景昊一怔，没错，他当然清楚，头天晚上两人还手挽手逛街，还在甜蜜地憧憬着未来，计划着什么时候买房，什么时候要宝宝，结果谁也没成想第二天一早红本就变绿本了。

　　是的，他们是前夫妻。大学恋爱，毕业结婚，17天夫妻，离婚，天各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