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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二十章:镜花水月 ...

  •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深水。
      无光。
      水面如黑玻璃,平滑深沉。
      不知何处的水慢慢凝聚、落下。一滴滴地、缓慢地,沉静回荡着,漾开。

      上下四方,皆为黑暗虚空。无物,然而他确实听见了水的声音。
      或许,这是无边无际的汪洋。
      时空暗流。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无甚区别。
      他已厌倦这一切,于是开口。
      够了。

      他对虚空说话。

      你想做什么?
      有声音提问他,远远地,细微,却异常清晰。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流露出一抹自嘲的弧度。
      我想做什么?你还不如问,我能做什么,能改变什么。

      那个声音便沉默。

      他伸出手,感受着时空在掌中缓慢流逝,微风拂过般的温柔。它却更魅惑与危险,瞬时变成飓风的陷阱,将猎物吞噬其中。

      “身为圣斗士的瞬居然就是哈迪斯大人,真是难以置信。”
      先发话的是米诺斯,声音平稳里有思虑和冷静。
      “是啊,直到现在都令人不敢相信。”拉达曼提斯向玉座上望去。
      “那个叫瞬的是向雅典娜效忠的,虽然年轻,却经历了多场战斗。”
      米诺斯说,言外之意,话外之音。

      早些时候,圣斗士们的情报就已经被打探得一清二楚。靠着这些青铜圣斗士们,当年因圣域叛变而被迫流亡的雅典娜夺回了实权,又打败了海界。
      当时看着一堆文件,拉达曼提斯颇为不屑。
      “城户沙织真的是女神?回归圣域时一来就中箭倒地,去海界又被关进生命之柱,她不是女战神吗?怎么一点用场都派不上?”
      “女神要是自己冲上去打,哪有敌人是她对手,还要圣斗士干什么?”米诺斯说,“不,我认为她确实是真正的女神。你看,在她的庇护下,这群实力弱小的青铜圣斗士们即使被打倒必定会爬起来也能爬得起来、把奇迹当日常,最终英勇地打败了所有敌人。要强大力量要打倒敌人很简单,证明不了什么。而这却是非神做不到的神迹。”
      “说的也是。”拉达曼提斯冷嘲一声。
      “而且这还说明了一点。”米诺斯的声音很冷静。“雅典娜根本没有全力以赴的意识,这些对她来说只是游戏而已。”

      这时候,坟墓已经打开,尸体正四肢并用从里面爬出来。不祥的星纷落如雨,而火钟正静待被时间点燃。漆黑子夜,决战在即。
      拉达曼提斯笑得很冷,黄玉眼珠里有红丝,血腥杀戮意味弥漫。雅典娜的圣斗士亦不过如此。叛乱中的失败者将重启复仇之路。
      那么,这一场战争,又会是什么?

      也许对于雅典娜来说只是一场过家家,那么对冥界来说呢?
      他望向那位神,流利的言辞说。
      “他是真正的圣斗士,这样的人凭什么说是哈迪斯大人。”

      大厅空旷深沉,夜明珠清薄光芒洒落。无机质的、深水湖光的苍冷,薄薄青玉色纱帘披拂,映出个御座上的人形。
      拉达曼提斯开始说话,以及疑虑。冥斗士中只有极少数人见过冥王哈迪斯,而即使他们也只是隔着垂帘远远地望着而已。自始至终,出现在他们面前的都是冥王灵魂降生此世的姐姐,潘多拉家族的海因斯坦,冥王代言者。他们向她效忠,听从她的命令和调遣。而那位神灵,只是沉默地坐在帘帐后,一个供瞻仰和崇拜的影子。
      然后呢?

      种种意味的沉默。

      那个人还在同米诺斯和拉达曼提斯谈着什么,接着潘多拉上来打断了。他用他的眼睛看,也察觉得到流转的思维想法,他想告诉他这一切的前因后果。但是对方并未察觉到他的存在,这是显然的。
      他并没有在这个人的身体里,也不是灵。他并不共享什么,他只是映照出来。
      黑曜石镜中的幻影。

      “艾亚哥斯!”
      他听到米诺斯的厉声呐喊,来不及回神的瞬间,巨大力量击倒了他。神经霎时点燃,爆开无限痛楚直击灵魂。时空旋转成涡流,猛地挟裹他湮灭其中。

      喉咙甜腥地想吐血,胸口有骨头折裂的痛楚。他知道这些都不过是残余的幻影,深吸一口气,他站起来。
      窗外依旧是白云缥缈、宁静美丽的仙境。
      也不过是假象而已。
      粉皮下的骷髅。

      金翅鸟迦楼罗,性极高傲而凶,暴戾,嗜食龙。
      最终毒发焚身,辗转痛苦,惟留清净琉璃心。

      有人用手摩着他头顶柔软黑发,力道轻而温柔。清雅的檀香氤氲袅袅,木质香气引人入冥想,忘我。
      为什么我能看到那些东西呢?为什么我能看到未曾发生的事,和已经被遗忘的事。
      小小的孩童发问。

      周围有低微嘈杂的密语,幽寂。
      那人只是微笑,皱纹满面,有慈爱和洞察一切的悲悯。

      他洗了脸,让自己清醒。水濡湿了黑发,慢慢从发梢渗出滴落,水声。水慢慢蒸发,冰凉触感贴着皮肤。
      他闭上眼。
      幼时听闻的话语,渐渐都浮现在眼前,越来越清晰。那些曾经不懂的偈语,也变成了一种平静的、能被他所理解的叹息。

      诸行无常,盛衰。世间万物,皆为空相。

      过往、未来,此生。终于把一切都追溯到源头。
      三界无安,犹如火宅,众生皆不得免。既是身在其中,哪怕神也逃不过天道循环与盛衰法则的威力。圣战,只不过是可笑的执念而已。
      哪怕这整个世界本身也不过是一个微渺幻影。

      他站在时间的河流中,看得到所有因果,谁能比他知道得更多呢。
      而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他的嘴角弯起一个自嘲的弧度。

      三界皆苦,无处可逃离这火海。
      火坑中无青莲。

      这苦痛发自心苗。人身六识,眼耳鼻舌身意,由此起贪、嗔、痴三毒之火。人一动念,即困于这苦痛世界。生、老、病、死,循环于这生生死死的世界间。三毒猛火为苦痛之根,这一切均以‘我’为本。要灭此火,需灭‘我执’,即脱轮回。
      爱憎即一切之本源。

      人生于世,必先有‘我’的概念,立场与立足之所在。
      ‘我’与‘他者’,一切皆执于‘我’的存在。
      有所求,有所执,则万象皆生。

      为什么,我望父母爱我,他们却并不如此。他们毫不自知地伤人,还能理直气壮地说,这一切都是为我好,又觉得既是儿女就能任他们行一切事且该心甘情愿地毫无怨言。他们把愿望强加于我,用爱的教鞭把我变成他们的牲畜。
      他们又望我甚多,做不到,就失望。詈骂与吼叫,指我不孝。又贪婪,对我淡漠,却殷切指望能从我身上得到回报,理当把一切给他们,把我当工具。他们又偏心,教我做另一子的垫脚石,一切都供他玩乐,我却必苦劳而不得赞美与青眼。他们觉得这都理所应当,且压榨我,失望我拿不出更多。

      我有儿女,我极爱他。愿以世界给他,以牺牲自己而成全他。他却浑然失我望,回报我以苦难、嘲笑、不断的索取。不能理解和回报,他把这爱践踏,毫不在乎,只做他能随时取用的廉价机器。

      血亲之间尚且如此。而陌路之间,烦恼更多。或行欺诈,或杀戮,或嘲笑。这些恶却比善更强。因人愿意用它们来利己,残害其他。无利全数有害的事,怎能生存于这世上呢。诅咒它们的人,常常只是因为被它所伤而没有从中得利。一旦能为己所用,他们便安然。它们又伤害巨大,轻易便能摧毁辛苦建立的法则。
      这就是恶与痛苦的生存之道。

      而更多的烦恼,则源于种种平庸日常,人们相互挨挤在一起,彼此不认同。否认自己的错误,推责他人,为自己辩解;不理解别人的想法和行为。
      一切,均以‘我’为本。

      心有所动、有所属、有所执念,就要生七情六欲,要蒙住眼跌入这世间幻象。有所求,求不得,就要生苦恼,患得患失。
      世间万物,皆入轮回。乃心与境相触而生的幻象,皆属虚妄。
      你思虑,忧心,为自己、为血亲、为国、为人类尽力,终亦执于某一部分之‘我’,分‘我’与‘他者’。
      而你所求得的,终将失去。世事无常,盛者必衰。人必死,国必倾覆,王朝必灭亡,神必被遗忘,而宇宙必重归虚无。一切能出现的、出生的、有起点的,属‘生’的,必有‘死’的归路。
      唯得不动心、灭我执,方能入清净世界,跳出轮回。

      是吗?
      他抬起头。
      连头发都早已干了。
      只是沉默。

      那么,站在这里的‘我’呢?

      他冷静地看着一切,不断重复重叠相似的人影与事件,无数碎片组合到一处。从此世界到彼世界,而这里的人,毫不知情,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他很清醒,看得到无数无数轮回之前的前因,那时十二宫和圣域凭着雅典娜的意志出现,阳光崭新明亮,第一批圣斗士拉开了故事的序幕;也看得到最后末终的结果,这个陈旧而被封闭千年的传说终究也腐朽崩溃。
      那时候,宿命与轮回的潮水皆退散,绝无重生。阳光照着漫生野草,神话回归神话,亡灵入墓,一切回归沉寂。

      圣战舞台上傀儡的演出,那些嘶声力竭的动作,都是一出可笑的戏剧,而身在其中的人们却毫不自知。这又如何呢,这个世界不是陷入黑暗么,地狱不是在人间横行么,真实的痛苦。
      而这一切也同样无意义,要化为无物。

      他什么都知道。
      也同样什么都不能做。

      站在这里的,名为水镜的艾亚哥斯。
      他本身就是那面能映照出一切的水镜,同样地,他没有任何立场。
      这不是偷窥命运的代价,命运从不与人做交易,亦不惩罚。
      这只是所谓的局限。
      你无法同时得到彼此。

      去做些什么吧?既然你什么都知道,去拯救这些人和这个世界吧。
      必定有人会这么说。

      三千世界,我独执于此,因为身在其中?
      我看到它的因果,知道无论怎么做,都逃脱不出同样的结局。
      它本身就是时间之流被扰动付出的代价。是规律运转的必然。

      而我的立场呢?
      两个世界的映像,彼此冲突的混合体。我只是在罅隙之中张望,看到了一切。
      即使我愿投身其中,重归火宅。水镜,艾亚哥斯。我的立场又在哪里?知道双方是谁,知道这一切都不过是一场虚假可笑的闹剧。我还要凭着那些别人处得来的爱憎是非,像个白痴一样演这场戏?

      灭我执,则清净。
      水面倒映出他隐约的脸。
      不,对我来说。结果就是连‘我’作为此在的存在的根源都消失。

      那么,就只凭自己来好了。
      我要挥霍我手中所有。
      怨憎的怒气在心中茁壮成长。
      这黑暗来自被否定,罅隙之间的挣扎,‘我’的缺失。
      纯粹的恶。

      天雄星迦楼罗的艾亚哥斯。
      而迦楼罗本是性情极凶暴的恶鸟。
      吞无数大小龙为食,最终的结果,乃是积毒反噬自身,焚身而亡。

      奇迹啊奇迹。
      他冷笑着,看希望之船上的那一群人。
      只要拥有着坚定的信念,抱持着爱,保护同伴,我们必胜无疑!!
      事实上,这种热血的守护,远远比不上践踏与毁灭,后者容易得多。不然要建设美好世界简直太简单了,这大地还哪来这么多贫穷、苦痛、悲伤,以及恶呢。坚定的信念,守护比破坏要艰难太多。要是没有相称的力量与智慧,更不过是可悲的反面教材与可笑的牺牲。
      ‘你看,在她的庇护下,这群实力弱小的青铜圣斗士们即使被打倒必定会爬起来也能爬得起来、把奇迹当日常,最终英勇地打败了所有敌人。要强大力量要打倒敌人很简单,证明不了什么。而这才是非神做不到的神迹。’
      米诺斯的话在脑海里回响,他讽刺地笑,看面前发生的一切。
      一出完美动人的神迹剧。
      多么崇高,多么伟大。

      你看,那个中了两招的黄金圣斗士又站起来了,还发挥了第八感。
      心想必定事成,几率百分百。

      “你好奇吗?艾亚哥斯。”希绪弗斯流着双眼血泪,微笑却无比温暖。“这力量不止属于我一人啊。”

      他独自坐在破落寂静的船中。
      这就是羁绊的力量?别开玩笑了。
      喊喊口号,一往直前,冲破一切阻碍,多么容易啊。

      我所看见的属于水镜的羁绊,却要他挣扎抉择,全身全灵地投入进去,把一切践踏在脚底碾磨,把一切自己心底曾美好的、曾守护的东西亲手折断摧毁,要面对过往和友人,与他们对决,遭遇憎恨和背负骂名。偏偏自身,却又根本不想这么做。也许在故事里,一切终能真相大白被理解。事实却更可能是他永远被唾骂为叛徒,要背负比畜生还不如的烙印。
      行走在艰难无比,把足底、全身刺得血肉模糊的荆棘路上;灵魂受永恒拷打和责问的煎熬。他太过正直,只要他还记得这一切,就没办法说服自己心安。

      这就是放不下。要守护自己心中的爱,又放不下正义的代价。

      可我不是他,也不是243年后,那个一心信奉冥王的冥斗士艾亚哥斯。

      ‘我’的执念与立场,这些东西都是轻易被摧毁,要消失的东西。转瞬就挪移到对立面。多么无意义。
      留下来陪着他的,只有拜奥雷特的尸体。
      他不禁一阵苦笑。
      他清楚自己是不得人心的,没人会接近他。
      然而拜奥雷特却真心崇拜他,爱是难以捉摸的事物。他有一点点感动。
      至少在这个无常幻象世界里,确实曾经有人、有一瞬间爱过他,认同过他的存在。
      然后,亚伦来了。

      他平静地看着这个得势而气焰庞大的少年。
      多么善良的亚伦哥哥啊。
      心地的颜色多么纯洁无瑕。
      世界上最纯洁清澈的灵魂。
      我们的羁绊和纪念。
      他们不断催眠般地说,描绘着。让它盖过他的所作所为所想。

      他的嘴角有微笑。
      “您特意亲自前来了吗,哈迪斯大人?”
      那个少年有着阴郁的冷笑,那是一种睥睨天下、权力在手而随心所欲的轻松表情。
      “就让朕来为三巨头的你做最后的奠基吧。”
      她的拳却停住了,眼睛里流下泪。
      她的灵魂不是该在云海中了么,至少也离开了,那么留在这具身体里的是什么呢。

      拜奥雷特的尸体停滞了,流泪了。这感人的一幕却打碎了艾亚哥斯最后的妄想。
      原以为至少她凭着自己的心来仰慕他,奇迹的发生却使他脊背发凉,意识到这背后的虚假。死者是不可能还留存有什么知觉的,她的灵魂不在。而这神迹,为的是什么呢?他本以为,只有圣斗士们的战斗那种才会有神迹眷顾。
      为的是说,他受怜悯,受同情,要被感化吗?
      又或者,只是为把这一幕演得更动人完满。
      爱意的霎时生灭。
      他苍凉地笑。

      “看来唯有赐你们同死,才是朕的慈悲啊。”亚伦说。
      这是一个心地善良的、想要用死亡救赎全世界的少年。
      那么现在的他又算什么呢。艾亚哥斯的瞳孔微微收缩,锐利地看着他。亚伦是多么懂得用死亡来制裁、惩罚、用众人的死来要挟、来使人受苦、消灭失败者啊,又多么懂得用力量和伪装保护自己、铲除异己。

      “但是我决不允许!”
      一个声音适时地猛然响起,有人飞奔而来。
      然后,天马来了。
      羁绊正在降临。

      他漠然地看着。

      雅典娜始终承认自己是萨沙,亚伦却不承认自己是亚伦。
      为的是有哈迪斯的力量,为所欲为的权力。
      这是一个多么好用的面具。
      这样,人们永远能说,亚伦是十分善良的,邪恶的是哈迪斯。
      然而大家却都轻易看穿他,世人并不笨。约定、旧友之间的对决、往日回不去的时光,人们在不断歌颂和悲叹着这宿命的同时暴露了一点:与他们战斗的从来就不是雅典娜的宿敌哈迪斯,而是名为亚伦的少年。

      于是萨沙深情怀念地、在所有人面前喊着亚伦,使其狼狈不堪。

      而雅典娜在哪里,哈迪斯又在哪里?
      他漠然地看着。

      “朕已经是冥王,而你还是一个区区人类而已。”
      神不是可以成为的一个职位,好像人一步步向上爬,坐到了国王的位置上。
      这居高临下的傲慢是什么呢?

      这个故事,从来不是雅典娜大战哈迪斯拯救世界。
      谁又真正在乎过这片大地。

      而我的终点是什么?
      然后,辉火来了。

      艾亚哥斯看着这个人。
      他看着翠在自杀者之森,而这个人,正忙着把无法发泄的爱和温柔转移到一个替身上。
      重要的究竟是爱本身呢,还是爱的对象?
      紧握的手中早已化为无有。

      他慢慢站起来,对着圣战以及满目苍凉的大地转身离开。
      没有回头。

      地平线上有个黑色的纤细人形,沉默寂静地望向他。

      佛经里有一个调马师的故事。
      他俯身向释迦牟尼求指迷津。
      佛陀说,我问你,你善调马,调伏众马有几法?
      调马师答曰:率有三法,一为柔软,二为刚强,三为刚柔并济。
      若皆不能,如何?
      便杀之。敢问如何调伏众生?
      亦有三法,一为柔软,二为刚强,三为刚柔并济。
      若皆不能,如何?
      便杀之。
      调马师极惊疑。
      佛陀,你教杀生,岂不犯戒?
      佛陀答曰:诚然,杀生为不净业,要受因果轮回。我之杀非彼之杀。众生如用柔软、刚强、刚柔并济之法皆不足伏时,便不足与之交谈、不必教授、不足理睬。设若一人,不能教授、不能教诚,只能舍之,岂非杀之。
      调马师即悟,伏请皈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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