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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十二章:复仇女神 ...


  •   为了爱、正义、信仰、财富、名誉,请你们去死吧。

      天色晦暝,沉沉地压下来。脚边夜晚的寒气涌上,渐渐凝结了露水。薄雾里有焦灰、死亡、往日的气息。
      渐渐地,时光从身边退却,记忆的潮水在满月牵引下开始漫过一切。
      魔星的羽甲站在面前,闪着月亮宝石冰凉幽暗的光芒,仿佛有着生命,正望着他。
      对他悄声低语,说着一个个被伤害与憎恨的悲伤故事。太多的故事,在种种冠冕堂皇的名义下包含着种种卑劣的动机,又或者并不卑劣,然而行为也同样可怕。

      四周,魔性月光的照射下,无数苍白手掌破土而出。亡灵从葬身的土地里爬出,向他走来。身体是大海泡沫的污浊青白,都有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睛。轻柔地缠住他,诉说着死亡的痛苦,诉说着死亡来临的惊恐,诉说着失去所爱和一切的悲伤,诉说着曾有的欢乐。
      他的手上沾满血,变黑的、被诅咒的污血。此时,他已无意再去追究对错。心中充斥着嗜血的狂喜与大笑。复仇,这是多么畅快的字眼。
      人们总是在相互杀戮。
      那么多人死去,只是轻描淡写的数字,谈判的筹码。没人会追究战争与军队带来的伤害,那么必须与必要的,况且大家不都在这么做么。或者这么做只是为了避免更大的损失,或者只是避开麻烦的好方法。总有些人要为所谓的光明做牺牲,而人们永远能举证出种种理由以证自己行为的正当性。
      然而人的爱憎,发自内心的烈焰,是本不受拘束的。理智的推理与逻辑,在它面前都太软弱无力。

      黑曜石羽甲正微妙地变化着,如烟,如阴影。原本实体的铠甲古怪地变得缥缈起来,力量呼应着潺潺流淌下来,还有情感,渐渐都变成黏腻的黑暗。
      他只是坐着不动,任由它展开漆黑羽翼,彻底包裹吞噬自己。
      你知道我是谁么?
      有声音低低地说。
      失去了束缚,烦恼的野兽会在心中渐渐苏醒。即使、如果不死在圣战里,在这样的现实人间中,魔星的力量也会渐渐抽象化,当心中的野兽被释放出来时,那就是它彻底回归原状之时。而魔星的本来面目,就是……
      我知道。
      冥斗士的存在,本来就很虚幻罢。
      你们是被命运挑选的见证者。
      那些关于人类自身的故事。
      满月照着满地狼籍横陈的尸体,发黑的污血。
      复仇的厄里倪厄斯。

      太多的故事,无关对错,只关乎爱憎。

      德芙特洛斯。
      黑暗里,一个声音轻声呼唤他。那么熟、亲切、温柔。他几乎想回过头,恐惧的本能却抓紧心脏。黏稠脏污的黑暗,正渐渐从那被封印的过往之门中流淌出来,在脚下一圈圈地荡漾。浓重悲怆的血腥气持续飘荡而来,逼得他不能呼吸。
      微热潮湿的感觉在脸上肆虐,他发现自己流泪了。
      你知道么?比恐惧更可怕和痛苦的,是心和灵魂都被挖走的虚空。而我宁愿过往的利箭穿胸,也不要任由后悔的爪牙撕咬得遍体鳞伤。起码前者的前提,还有过幸福的影子。
      于是他回过头去。

      手上有温热黏腻的液体,猩红刺目,妖冶地舔舐着他的手指,滴落到地上,绽出点点血色。
      迟钝地,他抬起头。
      面前有个人,深蓝海洋的长发被血沾污,胸前开着大朵鲜红的死魂之花。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和震惊。
      然后,慢慢转变成了愤怒与憎恨。
      荆棘从心底开出花来,瞬间缠绕和包裹住他的灵魂,用锋利的黑铁刺刺穿他。宛如中世纪的刑具铁处女,黑暗囚笼慢慢合拢,利刺一直刺到皮肉骨骼中去,贯穿他的心胸。仅余一扇小小的窗口,他奋力往外望去,那个死去的人也回望他。原本深蓝宝石的眼睛,渐渐变成鲜红如血海的色泽,不祥邪恶的至美。

      德芙特洛斯。
      他猛然惊醒,海风肆虐澎湃,咸湿。一直不停地灌入简陋小屋里。
      窗外,深蓝夜空里挂着一轮满月,苍白朦胧的月光洒进来。一切都十分寂静。
      脸上有冰凉触感。
      他抬起手擦去,浓厉血腥立刻呛入口鼻。放下手,借着月光一看,上面全是发黑的污血。
      他屏住呼吸,猛地冲出去。深沉夜色下,大海无边无际,浪潮在沙滩上拍打。月光下,那些海水清澈晶亮,细细的海沙一直绵延到大海深处。
      他整个人冲入海中去,不断清洗着手上的脏污,干结的血块,夜里看起来是深黑的,却更加骇人恐怖。他不断地清洗着,直到它干干净净。
      “没用的,德芙特洛斯。”他听到那个声音又说。
      他抬起头。
      那个人站在海上,海蓝长发凌乱。胸前有个被贯穿的伤口,血之花开得那么大朵,璀璨的黄金圣衣也蒙上一层薄薄的暗红。海浪一波波地涌动着,他却只是站在上面。他的眼神很冷静,有讥嘲。
      他感到手上又满是那种液体,温热、黏腻、腥滑,浓重的血腥气直钻入鼻中。即使不低下头去看,也能知道,上面全是血。
      “你永远也洗不清杀了我的罪孽。”阿斯普洛斯静静地说。

      骤然惊醒。
      脸上冰凉潮湿,有一种苦涩的发干感。他直起身,往窗外望去。
      铁蓝夜幕深邃,一轮美丽苍白的满月。
      他抬起双手,借着月光的照耀,看到它洁净有力。
      再也看不出他曾经杀了阿斯普洛斯的痕迹。

      然而它却始终存在在那里,那种触感幻觉般,永远停留在了手上。等他松懈了、遗忘了,沉睡时,就化为梦魇,攫取他的灵魂,满意地以他的痛苦和恐惧饱餐。复仇女神厄里倪厄斯因他沾了血亲的污血和罪,就不肯放过他。次次都回放着他最恐惧的那一幕。所有细节,长久以来,都不断提示他:是你杀了他。
      说厄里倪厄斯满头蛇发,极其恐怖。不过是埃斯库罗斯的杜撰,对美杜莎的拙劣山寨。神话里真正的、人们悄声低语地、敬畏地谈论着的厄里倪厄斯,从来都是无形而不定、无以名状的恐惧,幻取被杀者前来复仇的愤怒鬼魂形象。
      要逼得手上沾血的人疯狂。

      即使这样,我也还是想见你。我所深爱的兄长,阿斯普洛斯。即使你以那样被我杀死、满怀憎恨的姿态站在我面前,我也想走过来,拥抱你,说,我非常想念你。唯有在这样的梦境中,我才能再次见到你。我生怕你遗忘了我,那样我就真正一无所有了。
      请继续纠缠,即使面对自己最害怕恐惧的那一幕。杀了你的那一幕,终究你还在那里。

      那一天。他只是恍惚呆滞地站在那里,手上的血,慢慢地冷下去。寒意变成一种液态的冰,渗进皮肤。且越来越强大,冰冻住血液。顺着血管流遍四肢百骸,心脏头脑全是冰冷的。那个人倒在教皇厅深红帷幕间,像戏剧落幕。人们来来往往,都像虚幻的光影。
      教皇赐予了他黄金圣衣,宣布他为双子座的黄金圣斗士。他什么都没听进去,只是眼神空茫地看着这一切,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他往外走去。
      一路遇见黄金圣斗士和杂兵。不断有困惑的目光向他扫来,得到风声的人们向他庆贺,说他成功阻止了哥哥的邪恶暴行。他手上沾满兄长的血,教皇厅里倒着尸体。他像个站在审判台上的罪犯,游街的死囚。声音嗡嗡地灌进来,尽是些‘阿斯普洛斯’、‘德芙特洛斯’、‘谋杀’之类的字眼。

      身体猛然撞到岩石上,开裂,尖棱抵着后背。阳光热辣,熔铸在脸上的囚笼。铁窗里望出去,那个人的脸,被愤怒和憎恶扭曲得无比恶毒。
      “德芙特洛斯!你这样的家伙竟敢在别人面前现身!”
      他抹了把脸,慢慢站起身。全身骨骼都在作痛。
      “果然,你和你哥哥不同,根本是个灾星!就算通过面具将自身的存在隐藏起来,但那股邪恶也无法消失!”
      “还是应该把你除掉才对!”
      那个人扬起了自己手中的武器,他挣扎着,对死亡的恐惧抓紧了他。
      “住手!”
      一个身影挺身而出,护住了他。

      海蓝长发,漂亮清澈的琉璃蓝眼睛,完美的英俊脸庞。曾经偷偷地远望过的人,走到了面前。用温柔的口气对他说话,又保护他。
      “你根本不是我的影子和复制品。”
      “总有一天,我们都能光明正大地出现。”
      “而你也不用再带着这面具了。”
      他抚摸着他的头发。

      事到如今,全成了嘲讽。
      咸腥海风拂在脸上。天空远方,美丽又充满毒素的画,正慢慢蔓延开来。
      圣战,终于是来了。
      我等待了这么久,已经把什么都想清楚了,阿斯普洛斯。
      夜色深邃,月色如画。
      他扫了不远处一眼,一个发光的人形,正渐渐飘过来。
      “最近真是多稀客啊,阿释密达。连死人都飘了过来。”
      “你是拥有能击碎群星力量的男人啊,不要困在这个岛屿上。”
      “连着我的份一起战斗吧。”
      德芙特洛斯冷冷地扫视着那个以金色高贵之姿淡然消失的人影。
      “变成鬼也要出来说教吗?”

      他的心中涌动着莫名的憎恨。
      就是这个人,诱使着自己杀了兄长。然后又说。
      这是为他好。
      哥哥的堕落,你也有过错。
      都是你,心甘情愿地做他的傀儡,才导致事情变成了这样。

      刚才这么翩然飘来,说一番似好意劝诫的话。说到底,意思也不过是:现在去弥补自己的过错,为圣战去出力吧。

      为什么要自己杀了兄长呢。
      因为阿斯普洛斯变邪恶了,想要篡夺教皇之位。而知道这不对的自己要阻止他。
      大义灭亲。

      是这样的吗?
      他怆然大笑。
      不,我从来不想杀害阿斯普洛斯。

      “你们两人之间,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光和影之间的区别。而是你把哥哥当成光,一厢情愿地认为让他的光芒变得更辉煌,自己影子的轮廓也会变深,不是吗?”
      “哥哥的堕落,你也有过错。因为是你心甘情愿地成为哥哥的傀儡。”
      “那就是你的罪。”
      那时,我深感迷惑和惶恐,觉得自己被蒙着的双眼猛然揭开。光明刺目,我无法看清前进的路。
      “那我到底该做哥哥的什么好!”我嘶声力竭地大喊。
      阿释密达背过身,又给我一个无比神秘高贵的微笑,仿佛高高在上、看透一切的神明。
      “话就到此为止,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他翩然远去,我看到了面前的阿斯普洛斯。
      我猛然明了他阿释密达要我做什么。该死,我当时为什么竟那么尽心相信他,又为什么要听懂他的话。
      兵不刃血。
      他飘然远去。
      好一招借刀杀人,玩得真漂亮。

      德芙特洛斯低下头,长发飘拂在脸上,全身都在颤抖。
      当时我竟何一时昏了头,中了你的诡计,相信你那些冠冕堂皇的鬼话。

      你和你哥哥不同,是在灾难的星宿下降生的人。
      就算通过面具将自身的存在隐藏起来,但那股邪恶也无法消失。
      还是应该除掉你。
      阿斯普洛斯,你和那家伙不一样!你是在能成为最强的圣斗士的星座下面诞生的,不值得为了那种连生存的意义都没有的弟弟赔上自己的性命。
      只会躲在哥哥的影子下苟活着,你的人生还真有意义啊。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是我早就知道了你的事了。”
      教皇端坐在威严玉座上,宽大的夜黑法衣宛如老鹰的羽翼,古老的金质头盔闪着沉重庄严的光彩。被隐藏的神情,是胸有成竹、仿佛看穿一切的微笑。

      是的,你什么都知道。

      从小,德芙特洛斯就是在圣域中人的拳打脚踢和厌恶中长大的。
      这是个灾星啊。是个会带来灾祸的恶魔和怪物呢。
      怎么不早点把他杀了呢。

      言灵。
      这就是言语的魔力。人们厌恶一样事物,一个人,不断地唾弃他。
      然后,在黑暗里成长的那个人,因着这些言论,就会真正成为可怕和愤怒的怪物。
      是言语塑造了他,是人们集体性施加的暴力、唾弃,把一个人变成了这样。然而他们绝不知自己的罪,对一个人所行的过错和黑暗,反而还会好整以暇,一副预知的样子说:
      你看,我早就知道他会变成这样。
      我早说了他是个灾星。

      你不是哥哥的影子啊。阿释密达的话悠悠地作响。
      这些话,你们怎么不早说。从小到大,所有人全都拼命唾弃我。说,你这个灾星,你这个哥哥的影子。
      那时你们不走近、不劝解、不说明、更不阻止,只是悠然远观,微笑,表示自己明了一切。
      那时候,你们在想什么?
      是觉得这一切理所应当。我是灾星,是哥哥的影子,是只配活在他阴影里的人?

      你们的手里握着秘密。
      然而你们只是什么都不做,只是等着将来哪一天能派上用场。

      到了这个时刻,你们才慢悠悠地告诉我,你不是哥哥的影子啊。
      为的是诱使我杀了他。
      要我亲手扼杀长久以来唯一对我温柔的人,我的光明。
      你们微笑,称许我做得对,为道义、为大义、为正义,把哥哥用死亡拉回了正途。
      这时候,再也没有人说,阿斯普洛斯是在要成为最强的圣斗士的星宿下诞生的;德芙特洛斯是在灾祸的星宿下诞生的,早该杀了最好。
      全都是谎言。
      为的是成全你们的目的和正义。

      那时,教皇满面悲伤地望着阿斯普洛斯。
      “其实,希绪弗斯早已推辞,教皇之位本来就是你的。”
      “我让侍女散播流言,只是一个对你的试炼。”
      平白空成一场笑话。
      事已至此,夫复何言。

      我甘愿成为哥哥的影子,关你们什么事呢。我们兄弟如何相处,又关你们什么事呢。哥哥走上歧途,要夺教皇的位。对我来说有什么重要?既然你们圣域一贯给我的,只是轻蔑和痛苦。
      我杀阿斯普洛斯,绝非因为正义。
      只是不想他再那么轻视我。
      当时我竟何如此冲动。
      你们通过我的愿望达成你们的心愿。你巧妙嫁接,把两件本毫不相关的事伪装成因果相连。哥哥变坏了,因为我纵容他。我不该再当他的影子,所以要阻止他的邪恶之举。

      “你根本就不是什么影子,别听那群家伙胡说八道。”
      “而且,不会让人再说你是复制品这些话了。”
      “你就算不用带着那个面具也可以的。”
      “光明正大地让人知道我们是两个人。”
      最初,这些话是哥哥对我说的。语气里充满了坚决果断的守护和温柔,不是阿释密达那种自以为能醍醐灌顶的语气。
      我早该想到的。
      然而,是谁,让阿斯普洛斯改变。现在不断冲我说,你不过是我的复制品,你什么都不是?
      现在想来,那种语气里充满了深深的愤怒和恐慌,不是对我说的,而是一种自我催眠般的确认。

      是谁,创造和默许了这个扬言‘哥哥是美好的光明,我只是丑陋的黑暗’的环境和氛围?
      到如今,你们反过来对我说教。
      为的是让我杀了他。

      德芙特洛斯转过头,长发在潮湿海风中旗帜般飘扬。
      黄金圣衣箱静静地放置在那里。
      遗物。

      他从未穿过那套黄金圣衣。
      总好像,死者留在那里面。冰冷的触感,好像死者的肌肤触着。
      上面的血迹也早已消失得干干净净。然而他总能想起,上面覆盖满阿斯普洛斯的鲜血时的模样,那么触目惊心。
      我会参加圣战,不管这遂了谁的心愿。

      他仰起头,望着深邃夜色,冰凉月光抚过他的脸颊,光洁无比的触感,镀上层苍白色泽。夜是属于幽灵和黑暗,以及憩息和回忆的。
      因为我要见你。
      我们兄弟之间的情感和宿命。
      你若在那里,我必定赶来,与你再次相见。
      这是我此生在你死后唯一的想法和心愿。
      那时,我就能见到活生生的你。而不再是一次次惊醒、被痛苦和悔恨折磨得无以复加的噩梦。

      特洛伊战争即将开始之前,阿伽门农在打猎时夸口自己的箭术比野兽女王阿尔忒弥斯还好,惹怒了贞洁的女神。为此她让风停止,船只全无法出行。神谕说要阿伽门农将自己的女儿伊菲革涅亚献为牺牲才能平息神的怒气。于是阿伽门农照办了,接着大家终于可以一齐前往伊利昂。
      阿伽门农的妻子、伊菲革涅亚的母亲,克吕泰涅斯特拉十分愤怒,为此她与埃奎斯托斯合谋杀害了阿伽门农。阿伽门农是阿特柔斯之子,埃奎斯托斯则是提厄斯忒斯之子,他们两人是兄弟,种种闹到不可开交最后阿特柔斯杀了提厄斯忒斯的儿子并做成食肴给不知情的提厄斯忒斯吃。提厄斯忒斯向神祈求复仇之法,阿波罗神谕指示他与女儿菲洛庇亚生下的孩子埃奎斯托斯将为他复仇。
      阿伽门农死后,他的女儿厄勒克特拉十分愤怒,怂恿兄弟奥瑞斯特斯为父报仇杀掉母亲。奥瑞斯特斯表示不想再掺合进血亲杀戮中,为此去祈求神谕。阿波罗指示他为父复仇,并声称如果他不这样做必然会被复仇女神厄里倪厄斯追赶,奥瑞斯特斯遂杀死克吕泰涅斯特拉。

      奥瑞斯特斯的手沾母亲的污血,立刻唤醒并招来司血亲怨怒的复仇女神厄里倪厄斯追逐,几至疯狂。众多国王与祭司因其罪名骇人而拒绝为其净化,最后行至阿波罗神庙净罪。
      不肯罢手的复仇女神与阿波罗在雅典阿瑞斯山上设庭审判。复仇女神称克吕泰涅斯特拉杀的是与自己无关的人,而奥瑞斯特斯却杀害了自己的母亲。阿波罗声称奥瑞斯特斯为父报仇十分正当。母亲不过是一个培养的容器,孩子是属于父亲的,与母亲根本无关。
      众人投票持平。
      最后雅典娜挺身而出,声称自己没有母亲,是完全属于父亲的孩子。自己完全赞同且维护男性除婚姻外的一切权益,因此投票给奥瑞斯特斯。
      奥瑞斯特斯遂被宣无罪。
      且带上英雄的冠冕,得到所有人与神的称颂,声名远扬。

      这就是神话中以法庭的公正辩护裁决形式为人洗脱罪行,把因感情而相互杀戮变成正义的第一起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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