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之路》论文写不完

34、化解危机

　　“你会有生命危险的！”凤煌双手拍在桌子上：“我不会这么做的！”
　　“邺城危机，公主的一切就完了。我活着有什么意思？”温子远盯着凤煌：“我要你……能狠下心，下令向自己的哥哥射箭，就够了。”
　　“你是丞相，是一国之重。你若有什么，人民难安，公主更是难安。”凤煌并没有放弃说服他，甚至着急中连面具都拿了下来，放在一边：“我连自己都下得了手，何况是我的哥哥。我说过，公主救了我，我重生了，我的一切都是公主的。我去，若是哥哥不听我的，我便挟持他，命他退兵。”
　　温子远放下了笔，盯着他道：“我若有万一，五哥会让公主安静下来的，也会有人来接替我的未完之事。而且陈皇曾说过要求娶公主，公主并没有拒绝他。赵王和韩国的女王本来不是盟友，卫澜来得如此迅速。韩国女皇应该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攻邺城，为赵国解围和陈魏结怨。更重要的是，他们不知道邺城是什么兵力。你一旦要挟卫澜，不但逼的韩国与我们为敌，还让天下都知道邺城空虚，才出此下策。那么就连齐国说不定都蠢蠢欲动，来分一杯羹。而且，那时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卫煌’还活着，赵韩就有足够的理由联合来杀你，就算你的哥哥想包庇你都不行了。”
　　凤煌哑然的站在那里，但眸子里还是有着不甘。温子远站起身，走到他的身边，拍拍他的肩道：“我不会有事的，子明。别忘了，我可是温家的七公子，我计算的事，何时有一步的差错？”
　　凤煌非常了解卫澜，也非常了解姜宸。当卫澜五千精骑兵临城下的时候，高高站在城头的温子远笑了一下。苏羽按着剑，一身戎装，杀气重重道：“大人，我陪您去。”
　　“不必了。”温子远抬手拒绝，然后回头望着凤煌那漂亮的桃花眼，说了一句话：“记得你答应我的。”
　　“我知道。”凤煌握紧了拳：“你……是国家的依靠，必须回来。”
　　温子远收起了那抹淡淡的微笑，没有回答，转身一步一步走下城台。
　　卫澜从没有想过温子远会自己出城见他。当大魏的北门打开的时候，绛色袍服的卫澜正骑在白色骏马上，他的周身是方阵整齐的韩国铁骑，烈火般的军服让他们看起来杀气浓重。温子远就那么缓步的从城中走出，然后等着身后的城门关上，才继续前进。
　　卫澜身后的骑兵们迅速有了反应，成一个弧形迅速包围了走出的温子远。卫澜就那么看着这个未及弱冠的少年向他走来，好像没有看到周身骁勇执戟的骑兵以及那些高头大马在他不远处的响鼻声。
　　初冬的大魏虽然寒冷，但是阳光却依旧刺眼，干冷的气候似的黄沙在凛冽的风中肆虐着，那少年白色的袍子在寒风中翻动着，金线的盘云仙鹤映着阳光格外刺眼。他微微仰着下巴，凤眸里似乎只是在注视着卫澜。当温子远走进了之后，卫澜的举动另周围的兵士们都一惊。他翻身下马了。
　　卫澜的下马使得所有的骑兵们都迅速效仿了他们的将领。温子远走到卫澜的面前停下，两人相互行礼后，卫澜眯起眸子开口了：“七公子和二公子说过的一样，龙章凤姿，俊秀天成。”
　　“卫大人和传闻中的不一样。”温子远冷冷的开口了：“传闻卫家大公子是珠玉，现在看来，世人好色，不过鱼目。”
　　“你！”旁边的侍从官忍不住就要拔刀，卫澜抬手拦住，然后抬首望向卫兵森严的城头，他还能看得到一个身材娇小，一身将军打扮的人正引弦瞄准自己。他似乎并没有攻城的打算，只是对温子远有兴趣：“若是我执意下令攻城，城头上的那位将军就会不顾丞相的安危，一剑射过来吗？”
　　“不会。”温子远回答完，顿了一下道：“不会只有那一只箭。我新发明了连弩，可以连射桐油火箭，若是卫大人想试，但请无妨。”
　　“元帅！”旁边的侍卫官紧张的看向卫澜。卫澜和卫煌的眸子在轮廓上很像，只是没有他那么美艳，透出一股清雅。本来挂着客套微笑的卫澜突然笑出了声：“好！温家的公子果然有趣的很。你们都立刻上马，后退一里等我。”
　　“元帅！”侍从官想要说些什么，卫澜却眉头一皱道：“难道你要让七公子嘲笑我治军无方，军令不达吗？”
　　侍从官只得抱拳，然后挥手，所有人都上马。那烈火一样的旋风潮水般退去，只留下那绛色服袍的男人立在温子远对面。温子远看着离开的部队，冷笑了一下：“我若是大人，在他询问的时候就会拔刀杀了他。”
　　“我不想浪费时间处理尸体。”卫澜的回答终于让温子远的面色稍微改变了些，然后他看着那个身子有些薄弱的温家七公子，缓缓向前迈了一步，然后和他对面平行的站在了他的身侧。卫澜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却听得到他的声音：“不要再找他了，他已经属于公主，不属于卫家了。”
　　“如此……便足够了。”卫澜的声音低沉的，带着一丝奇特的情绪：“在下谢过七公子了。”
　　卫澜转身要走，却听到温子远低声叫住他：“大人……”
　　卫澜停下，但没有转过身。温子远也没有动，只是站在原地道：“你的妻子，让你失去了一切值得珍惜的东西，为何还要跟随她？”
　　卫澜突然拔出身侧的刀，回身架在了温子远的脖子上。苏羽紧张的立刻将弓拉满，瞄准着卫澜。温子远却没有回头的抬起手，向城头上做了一个手势。苏羽不甘的收了弓，卫澜阴沉的声音道：“不要打韩国的主意。”
　　“她杀了你的母亲。”温子远似乎根本没有感觉到脖子上的利刃。
　　“住口！”卫澜呵斥到，刀刃也靠温子远的脖子更近了。剑的锋芒已经让温子远的颈侧印上一道血丝，开始慢慢流血：“你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东西，就该学会隐藏它。”
　　“我不会隐藏，我不是你。我就是死，也不会放弃这个天下的。”温子远黑亮的眸子逼视着卫澜，看着他握剑的手开始有一丝颤抖：“若我放弃了这个天下，大人你这辈子都再也没有机会了。没有机会看着那个让你痛苦不堪的女人得到她应有的惩罚。你所爱着的韩国的子民也将继续收到这样昏庸贪婪的君主的统治，直到你死，也不能改变任何。”温子远一口气说完所有的话后，双手负到身后：“君子不欺暗室，我迟早有一天会命大魏的军队驱入韩国的皇宫，杀了那个女人的。大人若是不想，现在就杀了我。”
　　“她是我的妻子。”卫澜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激动，只是淡淡的陈述。
　　温子远冷笑了一下：“那恭喜大人娶得如此昏君毒妇。”
　　卫澜看着他，温子远也同样回望着他。就在苏羽几乎按耐不住要违反命令打开城门出去的时候，卫澜突然收回了剑。他扔下一句话：“我等你来，如果你到时候还活着的话。”便转身翻身上马，策马而去。
　　看着卫澜离去的背影温子远还握着拳站在那里，直到他的背影看不到了，温子远才缓缓转过身，抬头冲着城头上道：“开门吧。”
　　凤煌看着苏羽瞬间没有了身影，他便知道自己的哥哥走了。他终于可以走到城头，露出自己的身影。他俯视着站在城门前的那个少年，他微微抬着头，仰视着城门。因为离得太远，凤煌不知道他的目光到底落在那里。但是，迎着风，仰着头，他的广袖舒展，如同是黄色风沙中一只傲立的白鹤。不，应该是凤凰，真正的凤凰。他脱去了银凤展翅的温家白袍，但不能磨灭的是，他本身就是一只凤凰。
　　丞相大人独自一人说退卫澜五千精骑的传奇，因为温子远的严令而仅仅在朝堂内小范围的传播。事实上，大部分邺城的子民甚至都不知道，在某个阳光灿烂中午，他们受到了来自于韩国的威胁，对他们来说那天和往日唯一的不同就是，那日的北门不知道为何被禁止通行了一天。尽管后来有商旅号称那日看到了韩国的铁骑。不过，没人将那些放在心上，毕竟什么事都没发生。
　　如此严密的封锁消息，那远在赵魏边境的的舒淳自然也是不知道。她此刻有更加苦恼的事情，大魏的军队驻扎在离富阳城不远的地方。她遥遥的便能看到那座恢弘雄伟的城池。固远县远远不能和这座成相比，哪怕是邺城，也只是勉强和它相提并论。用她这些日子跟温子桓所学的有限的知识，她也能判断出这座城池一开始或许就设计的十分完美，再被鬼才英蠡进行了改造。就算用上那些攻城器械，舒淳都不能有十分的把握，更何况温子远和温子桓都不允许强行攻城。
　　英蠡采用的方式很聪明，那就是坚守不出。淳于光有过几次小股部队的挑战，英蠡也仅仅是命令在城头上放箭，淳于光佯装败讨，他也不下令追击。舒淳等了几日，瞧见没有任何进展，便有些心浮气躁。温子桓似乎是看出来了，便约她一起骑马去探视一下。
　　所为的探视，也不过就是在离富阳城还老远的地方，两人牵着马看富阳城，后面跟着一小队士兵而已。
　　舒淳望着那城池，轻轻叹了一口气：“我第一次见到防御如此严密的城池，就连……就连当初离娄都没有如此。”
　　“陈国铁骑名震天下，他们不需要固守城池。除了韩国卫澜的小股精骑能有和他们抗衡的战力，没有人会脑子坏了去和陈国打仗的。”温子桓从地上拔起一根枯草，然后咬在嘴中。舒淳白了他一眼，上前把草从他嘴里拔出来：“你好歹也注意点形象，已经有好多人跟我告你的状了，说你太放纵恣肆了。我现在还能替你挡挡，到时候被人在会上说出来，没面子的人可不是我。”
　　“面子多少钱一斤，可以吃吗？”温子桓调侃的问题让舒淳推了他的肩道：“你还越发上瘾了。”这嗔怪明显没有什么责备的意思。温子桓抓住了她的手，有些正色道：“舒淳在担心吗？”
　　舒淳听他这么问，肩也微微的垮下去：“这座富阳城，看起来坚不可摧。我刚刚开始，便遇到了一个看似根本不可能战胜的关卡。”
　　“富阳城确实难攻。它不但是赵国的边陲重镇，还是重要的矿藏煤矿的产地。当初你的父亲魏烈帝曾经想要攻打富阳，有这样一个敌人，赵国自然是把富阳建的极为坚固。”温子桓说着，放开了舒淳的手，在风中为她将披风系的更紧些，再把帽子也给她带好：“现在看来英蠡又做了稳妥的加固，就算再多一倍的人也不可能攻下。还记得我昨天跟你讲的吗？以逸待劳。”
　　舒淳点点头：“记得，你说‘困敌之势，不以战；损刚益柔。’若是我们强攻，恰好中了英蠡的计。可是，我们的粮草不断的在消耗，天气眼看就更冷了。虽然赵国没有大魏那么寒冷，但不能总让兵士们驻扎在此地吧。这同样是英蠡的计谋啊。”
　　白色的羽扇指向富阳，声音踌躇满志：“不会等太久了，舒淳。天时就要来了。”
　　温子桓和舒淳回到军营的时候，传令兵正好上前道：“殿下，军师大人，元帅正在找你们。丞相大人从邺城运来的粮草和新兵到了。”
　　“新兵？”舒淳有些惊讶：“怎么还会有新兵？”
　　温子桓摇着羽扇，笑着拉起她道：“自然是那些被释放为平民后愿意参军的奴隶。好了，舒淳，我们快去看看。”
　　中军帐里，淳于光已经在了，其他的各位将军和其他军师们已都列席了。帐前正跪着一个人。众人见舒淳来了，便起身向她行礼，舒淳在淳于光身边坐下了，看着温子桓总算也规规矩矩的列席军师的首位，这才朝下面的人看去。这一看，她便觉得有些眼熟道：“下面跪的是何人？本宫似乎见过你。”
　　“在下己丑，是这次新兵的都尉。”下跪的军士恭敬地回答，他伏在那里，始终没有敢正视舒淳：“在下曾是长平公主的家奴。”
　　淳于光看舒淳的脸色变得突然有些不好，但还是勉强保持了仪态，继续道：“我说为何如此面善，想来是在姐姐的府中见过。”舒淳很显然说完这些，就不想再提及舒鸿了，按例问了些寻常的问题，便打发他离开了。正准备让大家都散了的时候，却见当初凤煌所派的随军御史中丞出列了，拜了拜道：“殿下，臣有本要奏。”
　　“请讲。”舒淳打起精神，看着跪在地上的中年男子。他是瑛妃家族嫡脉一支的，叫做任安的。瑛妃的闺名叫做任黎瑛，似乎便是这个任安起的，算来应该是瑛妃的伯父。
　　“臣要参温子桓温大人，不治行检。温大人虽然系出名门，但行为放浪不羁，行军中仍饮酒至醉；进入公主营帐，不行通报，彻夜不出。”这话说的舒淳一僵，她望向闯祸的温子桓时，那人却没事一样，眨巴着眼，看别人的戏似的瞧着跪在那里的任安。
　　其他众人也均是心中暗暗惊了一下。任安是跟随舒淳复国战争的旧臣，也是大魏原有贵族中，在庆帝回归后唯一坚持支持舒淳的家族。
　　就是因此，他也更应该知道，复国战争时，公主便对温子远言听计从，甚至为了他不能随便出入寝居而和众臣僵持。后来这位五公子出现，甫一出就向公主求婚。成为丞相的温子远将公主交给温子桓教导，而后公主与丞相日渐客气，与这位五公子关系密切起来。当初在公主府的时候，便时常有这位公子惊世骇俗的言行传出。公主虽然没有拒绝陈皇的求婚，但所有人都在心中认定了，他们的公主将来会选择这位温家的公子作为夫婿。
　　任安虽然是监察御史的职责所在，但五公子的行为早就有人通过元帅像公主劝诫。可是公主明显就是维护包庇的，他现在当众提出，岂不是给公主难堪，也是给丞相的哥哥难堪。要知道，现在大魏政令一决于丞相，他这么做太过冒险了。
　　但是舒淳并没有等太久，她笑了一下挥手道：“来人，赐任大人银五百两。弘毅他身份特殊，众人纵然有意见，也未曾当面提出。任大人身为监察御史，能秉持公正，本宫甚为欣悦。至于弘毅，当初他愿意效力大魏的条件，便是不受俗礼拘束。我既然答应了，便要言而有信。今日向大家告知，也不必再有他议。”
　　任安跪在那里谢恩退离后，舒淳又安抚了众人一番，才遣他们走。中军帐里一时只留下淳于光和温子桓。出顺回头看到淳于光赞叹的目光，便道：“小光如此看着我干什么？”
　　“属下感叹，公主已经有仁君的样子了，想来哥哥在天上看到了，也会欣慰吧。”淳于光的赞叹让舒淳低下了头，声音也低沉了下去：“若是可以，我宁愿永远都不是仁君，只是昭哥的妻子。”
　　淳于光瞧自己一说话，就惹得舒淳难过，有些求助的看了温子桓一眼。温子桓一脸收到求助的了然，然后突然站起身，拉起舒淳道：“为了感谢舒淳帮我彻底摆脱了那些烦人的苍蝇，我来给你个惊喜吧！”
　　言毕，就一阵风似的将她拉走了，留下淳于光有些愣住在原地。这个温子桓……还真是毫不顾虑礼法的男人。就这么拉着公主出去，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