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菡萏花开》处之

85、第八十五章 第二天，二

　　第二天，二牛一听田显峰要给小霞退亲，一下就急了，拔腿就往学校奔，众人怎么也拉不住。大牛想要追上他，田显峰却说：“让他去吧，他们几个把话说清楚也好。”
　　这天正好是学校放假前最后一天，乘风照例给各家写了新春楹联让孩子们带回去，这会儿正和王维诚田霞整东西，准备收拾停当了回家过年。王维诚把一些杂碎东西收进屋里，田霞拿起乘风刚用过的毛笔，回身对乘风说：“乘风哥，你还没给咱家写呢。”
　　乘风闻言一笑，把手中的几本书往桌上一放，走到田霞面前，笑着问她：“写什么？”
　　田霞也一笑：“我哪懂这些，要不还写去年那副？”
　　“我这儿有一副现成的，‘功名事业文章，今岁已无望；嬉笑悲欢怒骂，明年可再来’，你觉得怎么样？”
　　“好，那你就写了吧，回去咱把它贴上。”
　　“这副联应我的心思，可惜不太喜气，不知道你爹愿不愿意，还是等回去问问他再写吧。”
　　“他才不会挑这些。你快写吧，写完我帮你把砚台收了。”说着将笔递给乘风。
　　乘风接过笔，却又将它放回砚上，一抿嘴，对田霞说道：“我还有一副更好的，应时应景又喜气，说给你听听，看你喜不喜欢。”
　　田霞应声好，乘风却轻揽她的腰，嘴凑到她耳边，轻声道：“这副联只能说给你一个人听，别人听了就不美了。”田霞斜他一眼，他便接着说道：“这副联是‘百年恩爱双心结，千里姻缘一线牵’，你说，我该写哪副呢？”
　　田霞一听脸就红了，手上用力想推开乘风，乘风却呵呵一笑，一把将她搂进怀里：“还有一副好联，我再说给你听，是‘皓月……’。”“不听不听，你又耍无赖，我不理你了！”田霞红着脸嗔道。
　　王维诚听到他俩人嬉笑，便故意在屋里面磨蹭着不出去。
　　乘风抓了田霞推他的手，柔声说道：“好好好，你不想听我就不说了。咱们说几句正经话。”
　　“你也有正经话说？”田霞白他一眼。
　　“当然有。小霞，以前咱们两个朝夕相处的，虽然彼此爱慕，可我从没有动过别的心思。可自从昨天你爹允了咱俩的婚事，我就开始盼望了。小霞，我真想早点儿和你成亲。你呢，你想吗？”
　　田霞脸上的红晕刚刚退下一层，被这话一问，一下子又烧了上来，瞥一眼乘风，便垂下头去，不言不语。乘风轻轻扳起她的脸，眸光一收，一低头，在她唇上极快地点了一下。田霞慌得连忙用手捂嘴，乘风脸上也是热辣辣的，只顾愣在那里望着田霞。稍待片刻，却又伸手将她搂紧了，脸又凑了过来。田霞半推半就，乘风紧追不放，正情浓之际，院门“咣”的一下被人用力推开，两人都吓了一跳。乘风忙将田霞放开，两人转头一看，来人却是二牛。
　　二牛本就一肚子闷气，又撞见眼前两人的亲热模样，一时气往上涌，抓起院门旁立着的扫帚就朝乘风冲了过来，嘴里边叫着“姓杜的，你欺人太甚，我今天跟你拼了！”
　　乘风忙把田霞往旁边一推，自己身子一歪，躲过了这一击。二牛见这一招落了空，又挥起扫把，乘风紧跑几步，二牛也追了过去，口中嚷道：“姓杜的，看我今天打死你！”
　　田霞见二牛发了狠，便不顾一切地冲到乘风身前伸开双臂护着他，乘风不及推她，那扫把便砸了下来，只听身后一声喝：“二牛，你给我住手！”原来是王维诚听到声响从屋里走了出来，可惜迟了一步，那扫把重重地劈在田霞背上，田霞“啊”的叫了一声，便软下身子，瘫在地上。
　　乘风忙唤一声“小霞”，蹲身将她抱起，焦急又怜惜地问：“小霞，你没事吧？”
　　田霞望着他，咬牙道一声：“我没事，乘风哥。”
　　乘风恨得猛一抬头，两眼冒火，直勾勾地盯着二牛。二牛见自己冒冒失失地竟误打了田霞，又悔又恨，将扫把一扔，也凑到田霞身边，蹲下身子说道：“小霞，都怪我，你，你打我吧！”说着抓了田霞的手便往自己脸上抽去。田霞忙轻声道：“二牛哥，别打了。是我对不住你，你别打乘风哥了，我求你了！”
　　王维诚也大步走过来，看田霞神色还好，便道一声：“行了，别再闹了，有话进屋说！”
　　乘风一语不发，抱起田霞，径直进了王维诚的房间，二牛和王维诚紧随其后。
　　乘风把田霞轻轻放倒在炕上，田霞背上吃痛，只好侧身躺着。乘风很想看看她究竟伤成什么样了，可一个女孩家，还没成亲，怎能把身子随便示人。这看又看不得，碰又碰不得，急得他只能拉了她两只手，反反复复地问：“小霞，还疼吗？”
　　田霞挤出一丝笑意，看眼乘风，又看看二牛和王维诚，轻声说道：“我没事，过会儿就好了。小时候我爹打我，比这还要狠呢。”乘风心疼得眼圈儿都红了，只把她两只手心紧紧贴在自己脸上。
　　几人沉默了一阵。还是王维诚先开口了：“二牛，有什么话，坐下来说。”说着指了指旁边的椅子。乘风也抬头看向二牛，眼中全是怒意。
　　二牛没坐，却往前走了几步，在炕前站定，看了田霞一眼，又蹲下身子，缓缓地说道：“小霞，我这辈子，做梦也没想到，咱俩会有今天。小霞，我只想问你一句话，你真就愿意跟着他，作一辈子的资本家？”
　　田霞泪盈盈地望着他，静了半晌，轻轻点了点头：“二牛哥，我对不住你……”
　　二牛一闭眼，站起身来，道声：“好，我走了。”抹了把脸，便大步走了出去，余下屋子里一片沉寂。许久，乘风才扶田霞下炕，王维诚跟在他们身后，三人一起回了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