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菡萏花开》处之

70、第七十章 午饭时，田

　　午饭时，田显峰回来了，王维诚便在饭桌上跟他说：“田书记，我办学校需要个帮手。我看乘风有点儿文化，又年轻能干，想让他跟我干一阵，不知道您同不同意。”
　　田显峰看他一眼，说道：“我没啥不同意的。不过……这政策上的事，我可说不好。还是问问村长再说吧。”
　　王维诚接道：“田书记，我知道您担心什么。您放心，召集大家政治学习是您的事，我们学校将来不设政治课，关于政策上的事也一律不提，讲这些，小孩子也听不懂。乘风的出身虽然有点儿问题，可他人怎么样，连我这初来乍到的都能看出来，我想，您跟他住了这么些日子，心里肯定比我明白。不管怎么样，咱们先把学校办起来再说，您说呢？”
　　田显峰点点头：“行啊，你想让他怎么帮你？”
　　王维诚一笑：“这个，我还没想好，不过这段时间，要是地里的活儿不忙，我想让乘风多跟我到各家走动走动，看看各家的情况，听听乡亲们的意思，然后再筹划办学的事。这个学校既然是给乡亲们办的，我们就得想法儿把它办得合乡亲们的意，您说是不是？”
　　“是，是。”田显峰连连点头。
　　从田家出来，王维诚径直去了村长家，把田书记答应乘风帮忙办学校的事说了。凭着王维诚这三寸不烂之舌，村长自然也没有什么异议。事情说妥，王维诚当晚便拉乘风去了他那里，俩人边聊天边说正事，虽说差了十多岁的年龄，却没有隔辈之感，反而都是一见如故，相识恨晚。见时候不早了，王维诚便留乘风在他这儿过夜：“我这儿反正也没别人，咱俩挤挤，睡觉还暖和。这鬼地方，都几月了还这么凉。”
　　乘风笑笑答道：“我来的时候正好是冬天，刚到就病倒了，躺了足足一个星期，要不是小霞和田书记照应，这命恐怕都保不住了。现在已经比前几个月暖和多了，你老兄这时候来，该知足了。”停了下又说道：“不过，留宿就算了，我还是回田书记家睡去吧。”
　　“他那儿有什么好？咱哥儿俩在这儿说说话儿，没人听，没人吵，多好。要是再有点儿酒就更好了。”
　　“事先没说不回去，我怕小霞等我。”话一出口，见王维诚眼光有异，乘风怕他误会，赶紧接着说道：“每天晚上我教她练字。她挺好学的。”
　　“换了我教，恐怕她就不这么好学了。”王维诚笑眯眯地看着乘风，见他有点儿脸红，又道了句：“我看那丫头长得挺水灵的，她比你小几岁？”
　　“两岁半。”乘风低头，抿嘴一笑。
　　又说了几句闲话，乘风便告辞了，王维诚也没强留。毕竟是过来人，王维诚向来看人又极准，乘风这点儿心思他一眼就看穿了。不过毕竟刚来，好多事自己还不知道，好容易遇上乘风这么个说得上话的人，这事还是权且不提不问的好。
　　扫了一眼四周，王维诚把炭盆拨旺了些，熄了油灯，躺到床上，嘴里嘀咕一句：“我这是什么命，清华数学系的状元，先到农村烧八年锅炉，再把老婆孩子甩在家里不要，换个破庙当五年和尚。”说着，自嘲地一笑，被子一拢，不大会儿，也就沉沉地睡去了。
　　乘风到家，见小霞果然还没睡，心里一动，便把王维诚想让他留宿的事说了。田霞有点儿意外，想想问道：“那你以后要搬他那儿住去？”
　　乘风反问道：“你答应吗？”
　　田霞的脸红得像是新擦了胭脂，低着头，半晌才说了句：“我有什么不答应的。要搬，你也得去问爹。”
　　乘风呵呵一笑：“我不搬，他那和尚庙，我住不惯。我哪儿都不去，除非你撵我。”
　　田霞白他一眼：“好端端的，我撵你干什么。”
　　乘风一抿嘴，压低了声音：“你不撵，只怕有一天，你爹会撵。”
　　乘风原本的意思是想说，小霞早晚要嫁人，他住在这里碍手碍脚的，当然要搬走。不过小霞想的是另外一回事，听了乘风的话，起身就跑了出去，边跑边说：“今天我累了，不练字了。”便回了屋。
　　乘风见田霞这样，先是一怔，然后才意识到自己方才话中的暧昧，不知怎么，不觉得说错了话后悔，反而嘴角一扬，心里一阵甜滋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