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菡萏花开》处之

64、第六十四章 下午，田霞

　　下午，田霞擀面，乘风便在一旁帮忙。说是帮忙，其实不过是跟在田霞身边，两人说说闲话而已。面擀完，田霞便要洗菜切菜。乘风忙道：“我来吧。面我不会擀，菜还是会洗的。今天你是寿星，坐下歇会儿吧。”
　　田霞有点儿意外，随即一笑：“你来就你来。”说着把围裙解下，给乘风围在腰间，站在旁边看着他笨手笨脚地洗菜，一边偷偷地乐。
　　两人有说有笑地忙着。菜将将切好，就听见马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吁”一声，停在门口没了声响。田霞道了句：“二牛哥回来了。”便走过去开门。
　　二牛从车上卸下几包东西，堆到院角，笑着走到田霞面前：“我从生产队把种子化肥给你们拉来了。”
　　“累坏了吧二牛哥？快进屋吧。”田霞笑着招呼道。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乘风也笑着叫道：“二牛来了。”
　　二牛看一眼扎着围裙在灶边切菜的乘风，点了点头，没说话，随田霞一径走了过去。
　　乘风和村里人并不熟络。一是他初来乍到，再则又是冬天，平常不太出门走动，除了开会和村民们打打招呼，平时跟别人说不上几句话。而且，他心里也清楚，自己是资本家的儿子，和别人是不一样的。这偏远山村的的政治气氛不是很浓，可再淡，也还是有的。田书记对自己不错，开了几次会，都没有批过自己，有一回还在会上夸自己勤快肯干。田霞对自己就更不用说了，刚来时生病照顾自己，后来又给自己做衣服，压根儿就没拿自己当外人看。可仅仅田家父女如此，村里其他人，却都对自己另眼相看，态度也都不冷不热的。不过，乘风倒也并不在意。顺其自然吧，情理之中的事，在意又能怎样呢。
　　田霞打盆水，绞了条手巾递给二牛：“二牛哥，擦把脸吧。”
　　二牛擦了脸，乐呵呵地看着田霞。
　　田霞又倒了杯水递给他：“二牛哥，喝口水，快坐下歇歇吧。我这就去给你下面。”
　　二牛应了一声，端着水杯坐到桌旁，看着田霞走到灶前。
　　这边，乘风已经生好了火，烧上一锅水，见田霞过来，一边拉着风箱，一边说道：“这莜麦面也是一样的煮法吗？我也跟你学学。”
　　田霞答一声：“用热水和面，你不是看了？煮面都差不多。”便开始往锅里下面了。乘风走到她身侧，边看着她煮面，边把围裙从腰间解下，系到她腰上。过会儿，田霞说道：“该放菜了。”乘风便把切好的菜放到锅里。田霞又说：“还有盐呢。”乘风便拿起盐罐，盛了一勺，递到田霞面前，轻声问一句：“你看多不多？”田霞扫一眼：“这还不够呢，再添些。”乘风便听话地又添了些盐面儿撒到锅里。
　　坐在一旁的二牛看着他俩的样子，嘴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一股说不上来的不快堵在心里。
　　乘风和田霞又忙了一阵，只听田霞说道：“当心烫到，还是我来吧。”
　　“没事，放心吧。”说着乘风端了碗面放到二牛面前，又递了双筷子过去，笑笑说道：“二牛，趁热吃吧。”
　　二牛看了他一眼，却没说话，转头对田霞喊道：“小霞，还忙啥呢？一道吃咧。”
　　田霞又端了碗面走过来，放到桌上，对乘风说：“乘风哥，你也吃呀。”
　　乘风哎了一声，问道：“你呢？不跟我们一起吗？”
　　“我去炒两个鸡蛋，一会儿就好。”田霞说着转身要走。二牛一把扯住她袖口：“跟我你还客气啥，快盛了面吃吧。咱们也坐下说说话。”田霞看了一眼乘风，见他也是一笑，便点了头，回身盛了面，在桌边坐下，几人这才各自拿起了筷子。
　　小霞刚要挑面，只听乘风说道：“小霞，祝你生日快乐。”田霞抬眼望过去，两人相视一笑，便各自低头夹面了。二牛闷在那里，没吭声，半晌，才夹起一口面，放到嘴里，忙吸溜吸溜地喘气：“烫死人了！”三个人都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