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菡萏花开》处之

63、第六十三章 田霞把钱放

　　田霞把钱放回原处，关上大门，转身往回走，一抬头正好看见乘风站在前面，吓了一跳，连忙打声招呼：“乘风哥早。”
　　乘风笑笑答了声“早”，便走到一旁，打盆水洗脸去了。洗漱完毕，乘风走到小霞面前，问道：“小霞，田书记出去了？”
　　“嗯，他和村长到省城开会去了，要明天才回来。”说着，小霞舀了碗粥递给乘风。
　　乘风接过粥碗，坐到桌边，看着田霞问道：“小霞，今天是你的生日？”
　　田霞有些意外，马上便明白了，含笑点点头。
　　“你爹说，你比我小三岁，今年该是十四吧？”乘风又问。
　　“十五。”田霞答道。
　　“我是八月生日。那你是比我小两岁半了。”
　　两人都笑笑。乘风又道：“其实，你不必让二牛帮你买笔和本子的。我带了多余的，你拿去用就是了。”
　　田霞扑哧一笑：“哪有你这样当先生的。不收学生谷米，还送学生东西。”
　　乘风也乐了：“我不是先生，你也不是学生，你是我的……”一时却不知道接下去该怎样说。他本想说“你是我的亲人”，可她明明不是，但乘风心里，却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一股亲情，越来越强烈，与往日的父母之情不同，与珮琳的兄妹之情也不同。究竟是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只是隐隐约约地觉得，他活这十七年，似乎就专为到这里来找田霞的，可为什么要来找她，他就不知道了，或许，也不必知道吧。宿命的因缘，轮回的果报，谁能说得清呢？只是，话僵在嘴边，不得不转圜，想了想，乘风轻声说道：“你是我的妹妹。”
　　田霞注意到乘风眼中神色的异样，却不知他心中所想，听他说自己是他的妹妹，淡淡一笑，嘴上说道：“你不是说，家里面有一个妹妹吗？”
　　“是。你比她大两岁多，是她的姐姐。”
　　“她长得什么样？你也给她画过像吗？”田霞问道。
　　“嗯，画过。她长得挺好看的。不过——”
　　“不过什么？”田霞眨着眼睛问道。
　　“不过，她没有你的眼睛。知道吗小霞，你的眼睛会说话。”这句话，乘风说得很轻，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田霞。
　　田霞头一低，转身回了屋。
　　乘风索然无味地吃了粥，心中暗恨自己方才怎会说出那样的话来。洗净碗筷，在门口来回绕了两圈，咬咬牙，冲着田霞的屋子大声说了句：“小霞，我去挑水了。”半晌没回音，听听她房里也没有动静，乘风心里咯噔一下，小霞该不会是为自己刚才那句话出了什么事吧？想到这儿，大步走到田霞门口，犹豫一下，挑开门帘，却见她正侧身坐在床边，低头做着针线。见她神态自若的样子，乘风暗想：许是自己多心了？发了阵呆，轻轻说了句：“小霞，我去挑水了。”可小霞还是没吭声，仿佛没听见一样，连头也没抬一下。乘风有点儿不知所措了，犹豫一下，又低声说道：“小霞，刚才的话当我没说，你别生我气了。今天你生日，我本想逗你开心的。”
　　田霞“唉呦”一声，停了针线，把左手食指的指尖含入口中。乘风见状，急忙走过去，俯身问道：“你没事吧？让我看看。”说着，伸手便拉田霞的左手看。田霞手一缩，低头说道：“我没事。你快挑水去吧。再不去，日头都落山了。”
　　“那，你不生我气了？”
　　“谁生你气了？”
　　“那你冲我笑一个。”见田霞不理，乘风索性说道：“你不笑，我就不去了。”说着拿起田霞搁在一旁的针线看，原来是一只鞋，顺口问道：“给你爹做鞋呢？”
　　田霞夺过那只鞋，瞪了乘风一眼，轻声骂了句“无赖”，随即低头抿嘴一乐。见小霞笑了，乘风也舒心地咧咧嘴：“那，我这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