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菡萏花开》处之

62、第六十二章 第二天晚上

　　第二天晚上，两人又照例练字。不知怎么，乘风握着田霞的手，那手心里竟是涔涔的一层薄汗。田霞手中的笔好像也有点儿不听使唤，不知是握得不紧还是心不在焉，一连写错了好几笔。乘风便松了手，一边掏出手绢擦着手心里的汗，一边对田霞说道：“可能是我把你的手握得太紧了。要不休息一会儿再写吧。”田霞应了一声，撂了笔，起身倒了杯水给乘风递过来。
　　乘风接过水，抿了一口，抬头见田霞还站着，就对她说：“小霞，你坐下，我有话跟你说。”田霞依言坐下，乘风又接着道：“小霞，我昨天说有件东西送你。其实，这件东西我早就想送给你，只是怕你不愿收。”
　　田霞抬起头来，问询地望着乘风，乘风便又说道：“小霞，我想给你画张像，你愿意吗？”
　　“画像？你会画画？”田霞吃惊地问。
　　“嗯，我喜欢画画 ，从小就学了。”乘风稍顿一下，又低声说道：“我觉得你长得很美，尤其是你的眼睛。我第一次见你就想，能为你画像，该是多么欢喜的一件事啊。只是怕太唐突，你不好意思，所以一直没敢跟你说。”
　　田霞的脸染上一抹绯红，又低下头去，呆了半晌，才轻声说：“那，要画像，我要怎样？”
　　见田霞应了，乘风很是高兴：“你坐在这儿就好。”说着起身往外走了几步，又住了脚，转回身问：“今天晚了，你该休息了吧？要不，明天画吧？”
　　“明天还有活儿，就今天吧。”田霞还是那样，低着头答道。
　　乘风应了声“好”，乐滋滋地回屋取了纸笔来，搬开椅子，在田霞对面坐好，对她说：“今天晚了，先画素描吧，以后有时间，我带你到外面，再画一幅油画给你。”让田霞坐直了身子抬起头，手上的炭笔便在纸上唦唦唦地描开了。
　　田霞一直没说话。乘风嘴里偶尔“呃”“啧”地发点儿声响。也不知过了多久，乘风手一垂，看着画，呵呵一笑，又抬眼看向田霞，对上她黑亮亮的眼睛，招呼一声：“小霞，画好了，你来看。”
　　田霞走近来一看，“呀”了一声，冲着乘风含羞一笑，又接着看画，嘴里低声道：“我哪有这么好看！”
　　“你比这画上的好看多了。你喜欢，这画就送你吧。”
　　田霞接过画，小心翼翼地举着，笑着看了一眼乘风：“乘风哥，你真行，字写得好，画也画得这么好。你到我们这儿，真是糟践了。”
　　“不到这儿来，哪能遇上你呢。”话一出口，见田霞脸又红了，乘风知道自己又说了不该说的话，赶忙改口：“你要想学，我也可以教你。”
　　“这个，我可学不来。”田霞一边看画一边答道。
　　“真的不想学？你就不想给我也画张像？——不，要么，给你爹也画一张？”
　　田霞连忙摇头，转身要往屋里走。乘风在背后轻轻唤了一声：“小霞，以后我画画，你要是有空，愿意陪我吗？”田霞脚下一顿，没吱声，又径直回了屋。乘风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向上扬了扬。

　　第二天，乘风醒得比往常迟，不知是昨晚睡得晚了，还是隔了太久甫一摸画笔太过兴奋，总之这一夜睡得格外酣甜。穿好衣服走出屋子，一眼就看见一个身量高挑结实的年轻男子站在正在灶前忙活的田霞身边，两人正背对着他说话。只听田霞说道：“二牛哥，真的不用了。我什么都不缺。”
　　那二牛急道：“咋啥都不缺，好歹你说一样，我给你捎回来！”
　　“那要不这样，你帮我带支钢笔，再带个本子吧。”
　　“你要它做啥？你会写字了？”
　　田霞没答话，走到旁边矮柜旁，拉开一个抽屉，掏出点儿钱，递给二牛：“二牛哥，这钱你拿着。”
　　二牛一推：“你这是干啥？今天你生辰，我上镇上给你带点儿东西，还要你钱咋的！”
　　“那不行。每回你给我带东西，都不要我钱。要不，今天这笔和本子，我也不要了。”
　　看田霞拉下脸来，二牛挠挠头，想想说道：“要不，这钱你收起来，晚上我回来，你给我擀碗面吃，行不？”
　　“那……”
　　田霞没说完，只听门口有人吆喝：“二牛，好了没？”
　　二牛对田霞咧嘴一笑：“那我先走了。”
　　田霞点点头，二牛便走了出去，接着，便听见“驾驾”的吆喝声，马蹄的“嘚嘚”声和车轮碾地的“嗞嗞”声，声音越来越远，终是听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