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菡萏花开》处之

60、第六十章

　　乘风无奈，只好走上前去，对大家笑着鞠了一躬，开口说道：“我叫杜乘风，今年十七。我刚到就生了场大病，给田书记家里添了不少麻烦。多谢田书记和小霞这些天对我的照顾。”说着对身旁的田显峰又鞠了一躬。乡亲们开始议论纷纷。乘风接着说道：“以后，我跟乡亲们吃住都在一起，就跟大家都是亲人了，请大家别拿我当外人看，我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请大家多教导我。要是有我能帮上忙的，也只管跟我说。”说完，又鞠一躬，看了一眼田显峰，便走了回去。
　　田显峰说道：“要是没别的事，就散会吧。”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田书记，你这不是给自己招了个上门女婿吧？”说得大家哄堂大笑。
　　田显峰骂了句：“胡说！”便起身走了。
　　乘风也只是一笑，没把这话当回事，转头想叫田霞一起回家，却见她红着脸，低头坐在一旁不吭声，自己心里倒有些过意不去，好像做错事一样，小心翼翼地问道：“小霞，咱们走吧？”
　　田霞轻轻点下头，却也没抬头，跟着他一路回了家。
　　接下去两天，田霞似乎有意躲着他，乘风找她说话，她也不像以前一样有说有笑了。
　　第三天，晚饭过后，乘风找出纸笔，走到外屋，问田显峰道：“田书记，我能不能用一下这张桌子？”
　　屋里通共就一张饭桌。田显峰点点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什么也没问。乘风在桌前坐下，摊开信纸，想了一下，便开始用钢笔在上面写了起来。田显峰抽完烟，便回屋睡觉去了。
　　田霞收拾完，从屋里取了针线，也在饭桌前坐下，就着煤油灯，缝起了衣服。衣服补完，见乘风还低头写字，便凑近些，也偏头看着。乘风抬头，见她的样子，微微一笑。
　　田霞也一笑：“你的字真好看。写的是什么？”
　　“写信，给父母报个平安。”说着又接着写起来。田霞还和刚才一样在旁边侧头看着。
　　乘风并不介意她看自己的信，反正那上面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不过，田霞离他这么近，甚至她辫稍的发丝都若有若无地蹭着他的手腕，弄得乘风有些局促，不知不觉地，手上就停了下来。
　　见乘风停了笔，田霞问道：“写完了？”
　　“还没。”乘风抬头，对上田霞雪亮的眼睛，讪讪一笑，问道：“你认字吗？”
　　田霞摇头：“我只认得自己的名字。小时候也去过几天学校，一忙起来，也就顾不上了。爹说，女孩子，认不认字不打紧，而且这年月，不认字倒比认字强。反正上学也没多大用处，村里的先生没什么学问，我看他的字还不如你写得好看。”
　　乘风咧嘴一笑。他的字好倒是不假，因为他从小就练。从刚识字起，父亲就让他临帖练毛笔字，后来冯先生又一再说“书中有画，画中有书”，“书画不分家”，他的字练得就更勤了。上学以后多用钢笔，所以毛笔之余，他也练钢笔字，这一算，他练字已是十余年了。
　　“以后有时间，我教你写字，你愿意学吗？”乘风问道。
　　“那我也能写得跟你一样？”
　　“只要天天练，你能写得比我还好。”
　　见田霞笑了，乘风也来了兴致，想了想，扯下一页空白信纸，对田霞说道：“来，你写个名字让我看看。”说着把笔递了过去。
　　田霞接过笔，不好意思地说：“我写了，你可别笑。”
　　“怎么会呢。”乘风答道。
　　田霞便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了“田霞”两个字。写完，把笔还给乘风，红着脸说：“你看，我写得对吗？”
　　“对，写得对。”说着，乘风也在信纸上写了几个字，用指尖一一指着说：“这是我的名字，杜——乘——风。”
　　两人相视一笑。乘风轻声说：“小霞，以后你别叫我杜大哥了，就叫我乘风吧。”见田霞点头，乘风心里一阵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