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菡萏花开》处之

48、第四十八章

　　晓菡这次病得不轻，在医院打了三天吊瓶才慢慢好起来了。这一折腾，春节假期也过完了，又该开学了。这学期，晓菡的工作时间改成了周二和周五。不消说，林川的时间表也就随着变了。
　　开学不久，就是情人节了。这天正好是星期五，晓菡要去公司上班，毓廷一大早便在宿舍楼下等她了。以往的情人节，毓廷从未在意过。他觉得，两人只要真心相向，无论何日何月，无论海角天涯，每天都是情人节，又何必刻意要在每一年的某一日庆祝什么呢。若说庆祝，他宁愿庆祝自己和晓菡的相识纪念日，或是，结婚纪念日。当然，那是后话了，毓廷只是想想而已。况且，现在的节日商业炒作的气味甚浓，毓廷打心底里对那些鲜花背后的虚情假意颇为不屑。但不知为什么，今年的毓廷，却非常想在这一天送晓菡些什么，或是，表白些什么。可究竟是什么，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似乎该表白的，都已经表白过了，剩下的，就只是两人日复一日的相濡以沫了。
　　晓菡也是一样的想法，所以，她从未在这样的日子里闹着要毓廷送自己什么礼物。其实，两人相处这么久，她从没有向毓廷张口要过什么，毓廷心里是非常欣赏晓菡的这份恬静与淡泊的。然而今年，晓菡存了一份特殊的礼物，准备下班以后送给毓廷。

　　晓菡从宿舍楼一出来，便看见站在门前的毓廷，笑着走过去，问道：“这么早，等我吗？我今天要上班的。”
　　毓廷一笑，伸出背在身后的手递过去：“送你的。”晓菡一看，是一支娇艳欲滴的红玫瑰，有些意外，随即含笑接了过来：“你还记着。”
　　毓廷也双目含笑地望着她：“下班我接你。”
　　晓菡点头应了。
　　一到公司，晓菡便找了个空瓶子，接满水，将花插了进去，摆在自己的电脑旁边。看到花，便想到毓廷；想到毓廷，心里便甜甜的；心里一甜，小嘴便弯弯的。
　　李梅从晓菡身边经过，一眼便瞧见那红艳艳的玫瑰，再看看晓菡的笑眼，酸溜溜地说了句：“幸福的小女人。”转头看见牛皮正好也走过来，对他说道：“嗨，牛皮，你送的花，晓菡特别喜欢。”
　　晓菡知她是打趣，抿嘴一笑，并未在意。牛皮愣了一下，走近一看，立刻明白了，便也笑笑说：“小龙妹妹喜欢就好。龙姐姐，你那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藏哪儿了？别这么小气，摆出来让我们大家一块儿观赏观赏。”
　　自从公司里传开了杨过和小龙女的故事，牛皮开玩笑，便经常称晓菡“龙妹妹”，对李梅便称“龙姐姐”。不过，此龙非彼龙，李梅的“龙”是“恐龙”的“龙”。每次他这样叫，李梅便恨得咬牙切齿。
　　果然，李梅一听牛皮的话就火儿了：“你……”，可李梅这会儿不知怎么，一时词穷，“你”了半天，“你”不出个所以然，抬眼瞥见林川走过来，赌气说了一句：“反正，咱俩彼此彼此。有人有花没处送，有人有心却收不到花。”
　　林川正好走过，听到李梅的话，笑着问道：“一大早上，又拌嘴了？”随即看到晓菡桌上那显眼的红玫瑰，一时觉得有些刺目，便低头走了过去，连几人问候“经理早”都没有理睬。
　　回到办公室，林川懒懒地坐下，静了一会儿，拨通了电话：“你好，我姓王，昨天我定的花请你们不用送了……太晚了？没问题，不用退款了，你们随便送给谁都行，只要不送到荃诚就好。谢谢了。”挂断电话，林川自嘲地一笑。这下了半天决心，准备不具名送出的玫瑰，到底还是半路夭折了。李梅说得对，这世上，确是有人有花没处送。其实，送与不送，又有多大分别呢？晓菡爱的，只有那一支。有那一支，于她，便足够了。其余的，无论多美，在她眼中，也不过是与己无关的一道风景罢了。算了，林川，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