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菡萏花开》处之

36、第三十六章 晓菡吃

　　晓菡吃得兴起，话也比往常多。抿了口茶，便对林川问道：“经理，王总真是你爸爸？”
　　“谁告诉你的？”
　　“李梅。”
　　“她还跟你说什么了？”
　　“也没说什么了，不过，她很……崇拜你。”
　　林川淡淡一笑。
　　晓菡嚼了片木耳，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望向林川，问道：“经理，李梅和牛皮都说我会被解雇，你和王总会这样做吗？”
　　林川有些意外，便问道：“解雇？为什么？”
　　“因为早上的事。牛皮说我做事不长脑子。经理，你生我气了吗？”
　　“如果为这点儿小事我就生气，现在不知道已经被气死多少回了。再说，我要是为这事解雇你，以后公司里谁还敢替我办事呀？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也不用老记在心里了。倒是李梅和牛皮两个，下次找机会我得好好说说他们，没事尽在背后瞎嚼舌根子。”
　　“哎别，经理，他们是为我好才这样说的。刚才的话就算我没说，你也别往心里去了。”
　　林川一笑：“那好，我们都把今天发生的事忘了吧。”说着举起茶杯，和晓菡碰了杯，两人都仰头笑着，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忘却，真的这么容易吗？
　　林川吃得并不多。他今晚胃口不好，只是象征性地夹了几口菜，大部分时间是在看晓菡吃。这个小丫头，不爱吃肉，却爱海味。心下一动，说要去洗手间，便走出了雅间。回来时，晓菡正一个人懒懒地斜靠在椅子上，一只手抚着肚子，见他进来，微微一笑：“经理，刚才的衣服应该买中号的。”
　　林川也笑了：“吃饱了？那咱们准备走吧。”
　　“好。”晓菡直了直腰，正准备站起来，突然觉得林川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不一样，便叫了一声：“经理？”
　　林川似是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态，略一颔首，笑着说道：“你的头发乱了。”
　　“哦，”晓菡不好意思地把马尾重新扎了扎。林川重又坐回到晓菡对面，喝了口茶，问晓菡道：“你家住哪儿？等下我送你回去。”
　　“不行，经理，我得先回公司。我的自行车还在公司楼下呢。”
　　林川一笑：“要是没什么重要东西留在公司，今天晚了，先回家吧，明早我接你上班。”
　　“啊，不用不用，明天，我自己坐公交车就可以了。”
　　“还是我接你吧，万一你上班路上出点儿什么事，我可没办法向……你男朋友交代。”
　　晓菡略带羞涩地低了头，轻声答了一句：“怎么会呢！”
　　林川正要开口，有人敲门，是服务小姐提着两个餐盒进来，放在他们面前的餐桌上，又微笑着退出去了。
　　林川拎起餐盒，起身笑着望向晓菡：“这是你明天的午饭。咱们走吧。”
　　晓菡吃惊地望着林川，半晌才挤出一句：“谢谢经理。”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酒楼。
　　和来时一样，林川专注地开车，晓菡坐在旁边，不过，没了来时的局促，两人闲聊起来。正聊得高兴，晓菡突然想起一事，着急地问道：“糟了，现在几点了？”
　　林川扫一眼时间：“快九点半了。”
　　“不知道毓廷又往家里面打过多少电话了。”晓菡低语道。
　　“你父母会告诉他你今天加班的。”
　　“你不知道他的脾气。上高中的时候，因为我不接他的电话，他一个人赌气跑到郊外去写生，结果出了车祸，撞断了一条腿，将近一个学期没能到学校上课。这回，我们说好了每天通话，要是他找不到我，不知道又要干出什么事来！”
　　林川把车窗开大了些，以免自己真地窒息了。毓廷对晓菡用情之深，竟至如此！晓菡对他，不也是一样吗？张口闭口就是毓廷，心心念念记挂的也只有这一个人。心心相印，不离不弃，如此简单而真挚的誓言，却是对自己最凌厉的嘲讽。王林川呀，你想得太多了。不是决心像兄长一样祝福这一对恋人吗，你还失落什么，或是，期待什么呢？未曾发生的，就让它停留在原点吧。可自己心的原点，似乎已不在自己身上。那点朦胧的心思，还停得下，留得住吗？
　　车刚刚停稳，晓菡道了声“再见”，便急急地下了车，跑进了楼去。林川望着身旁空空的座位，许久才又将车重新启动，朝自己的公寓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