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菡萏花开》处之

35、第三十五章 从洗手间出

　　从洗手间出来，晓菡笑眯眯地朝林川走过来，边走边说：“都快七点了，天还这么热。”说着，见林川额头上也有细细的汗珠渗出来，便又接着道：“经理，等会儿吃完饭，咱们去那边夜市上吃红豆刨冰，我请客。”
　　林川不禁一笑：“你不怕拉肚子了？”
　　“我只吃一碗。”晓菡莞尔。
　　林川又问道：“你吃不吃海鲜？”
　　“嗯，吃的。”
　　“那好，跟我走吧。”
　　林川带晓菡来的是旁边不远处的一家海鲜酒楼，生意很红火，大厅里座无虚席。林川要了一间楼上的雅间，便领着晓菡穿过大厅，上楼走了进去。
　　两人落座，服务小姐问道：“两位要什么饮料？”
　　林川看向晓菡：“菊花茶行吗？”
　　晓菡点头，不一会儿，小姐端上茶来，给两人各斟了一杯，又递上两份菜单，便退下去了。
　　林川翻开菜单，边看边问：“你想吃点儿什么？”
　　“随便。经理你是常客，还是你点菜吧。”晓菡答道。
　　林川一笑：“你怎么知道我是常客？”
　　“我猜的。”
　　“猜得不错。我是带客户来过这里几次，不过从没有自己单独来过。以前应酬，点的都是些华而不实的菜品，今天带你来，我还真不知道该点些什么好了。”
　　“那就点火锅吧，又简单，又实惠，吃得也随意。”
　　“好，那就要火锅吧。”说着叫了服务小姐过来，点了鸳鸯火锅，等着上桌，两人便闲坐着聊天。
　　林川问道：“你好像对这一带挺熟悉的？”
　　“嗯，毓廷家就在附近，有时候我来找他，我们就到这边逛街。”说着问林川：“经理，现在几点了？”
　　林川看了看表：“七点一刻。”
　　“哦，还早。”
　　“怎么，你有事？”
　　“也没什么大事。我和毓廷约好，他每天八点半给我打电话。”
　　林川心里虽然有点儿涩，嘴上却是笑着：“既然他家就在这附近，等会儿吃完饭，你去找他，不就省得打电话了吗。”
　　晓菡笑笑：“他现在不在北京，要一个月以后才回来呢。”停了一下，喝口茶，接着说道：“他帮学生会搞活动，要去南方好几个城市做宣传，上周末就走了。”
　　“他是学生会的干部？”林川也呷口茶问道。
　　“不是。他跟学生会主席是一个宿舍的。因为他会弹琴，会画画，口才也好，组织能力又强，经常被拉去给学生会帮忙。本来他这次想带我一起去的，不过我找到了这份工作，就不能陪他了。”
　　林川的心“噔”地往下一沉。会弹琴，会画画，家又在附近，这不是那个杜毓廷，还能是谁呢？可，他怎么会上北大学英语呢？便顺口问道：“你说你们是一个班的，他也学英语吗？”
　　这时候，服务小姐把火锅端了上来，又把涮料一一摆好，便又退了出去。
　　林川挑了几种涮料，夹了几片放进锅里，只听晓菡说道：“他学英语，都是因为我。我们是高中同学，他本来学理科，准备上清华建筑系的，是因为我的缘故，跟父母大闹了一场，才跟我一起报的北大英语系。其实这件事，我一直觉得有愧于他。他陪我学英语，挺吃亏的。”
　　原来如此。望着晓菡闪动的眼眸，方才在书店里的那种憋闷再次向林川袭来。杜毓廷，真的是那个杜毓廷。他竟然为了晓菡，放弃了杜乘风多年以来为他筹划的未来，和晓菡一起读了北大英语系。他，应该是很……在乎晓菡的吧。若是换了别人，林川或许还不至如此心灰意冷，可和毓廷争……林川是无论如何做不出这样的事来的。为什么会是这样？这真是命运的安排吗？
　　正自出神，晓菡夹了一片涮好的鱼片放到林川面前的碟子里：“经理，快吃呀，涮老了就不好吃了。”说着自己也夹了一片，蘸了作料放进嘴里，边吸气边说：“嗯，好吃。”
　　见晓菡这样，林川稍稍来了些胃口，便也夹起鱼片放入口中，只听晓菡问道：“经理，你有手机吗？”
　　“有。”
　　“能不能借我用一下？”
　　“好。”林川掏出手机，解了锁递过去。
　　晓菡边拨号码边笑道：“你也不问问我打给谁，万一打国际长途你不就亏大了！”看了林川一眼，又接着道：“我是往家里打，爸妈还等我回去吃饭呢。”
　　打过电话，两人继续吃饭。这会儿工夫，林川已经往晓菡的碟子里夹了两枚虾和一片海蜇，自己却涮了两片海带。见晓菡吃得不亦乐乎，林川心里的闷气也渐渐消了不少。毓廷是个优秀的男孩子，晓菡和他在一起是再合适不过的。自己比他们年长十几岁，理当像兄长一样疼爱他们，祝福他们的，又何必去追求那些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呢。只是，自己……能做到几分呢？
　　望着晓菡被火锅的热气熏得微微发红的小脸，林川只觉得口中的食物像丸药一般，苦得难以下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