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菡萏花开》处之

34、第三十四章 饭桌上，林

　　饭桌上，林川大致给晓菡讲了一下等会儿要见的这个客户。这是家加拿大公司，跟荃诚合作有几年了，也算是老客户了，可最近不知怎么，提出要荃诚在原有的折扣率上再让利，否则就撤单，转向其它公司。荃诚没答应，结果上个月，订单果然减了将近一半。今天林川约的，便是他们的总经理。
　　“经理，我这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谈判，呆会儿该做些什么呢？”晓菡问道。
　　“你只要坐在我身边听就好了，其它的，什么也不需要做。”林川答道。
　　“那你带我来干什么？”
　　“学习。这次不需要，以后你早晚是要帮我的。”
　　晓菡应了一声“哦”，便没再问什么。其实晓菡这一问，林川是有些心虚的。带晓菡来见客户，完全是一时心血来潮，至于为什么，自己也说不清，只是莫名其妙地想把她带在身边，似乎这样做心里面觉得踏实些。
　　见时间差不多了，林川对晓菡说了句：“准备一下，咱们走吧。”便先起身去付款。晓菡趁机去了趟洗手间，出来时林川已经站在餐馆门外等她了。晓菡说声“走吧经理”，两人便肩并肩地朝不远处的宾馆走去。
　　两人走进宾馆餐厅中预定的雅间，客户还没有到，晓菡望着林川说道：“经理，我有点儿紧张。”
　　“有什么好紧张的，等下你只要坐在我身边就好了。来，先坐下吧。”
　　两人刚刚坐好，便有人敲门，是服务员领着客户过来了。
　　林川和晓菡都站起身，林川微笑着，礼貌地边走边伸出右手，用流利的美国英语说道：“你好，罗宾逊先生，我们好久不见了！”
　　罗宾逊先生也走过来，和林川热情地握了手，说道：“王先生你好，你比以前更帅气了！”又指了指身后的一位年轻人：“这是我的助理克利斯强森，你们以前见过的，不知你还记不记得？”
　　“当然记得，你好，克利斯。”林川笑着看向那位年轻人，两人也握了手。
　　接着，林川看向身边的晓菡：“这位是我新招的助理，秦晓菡小姐。”
　　晓菡上前一步，大方地和对面两人边握手边打招呼。
　　一番寒暄下来，几人落了座，点了饮料和香槟，林川便和罗宾逊切入正题，开始谈了起来。
　　克利斯坐在罗宾逊身旁，不大插话，偶尔，罗宾逊和他交谈两句，仅此而已。
　　晓菡坐在林川身边更是闭口不言。听着林川进退有度，绵里藏针地与罗宾逊先生周旋，晓菡对这位经理越来越佩服。与他相处大半天，晓菡似乎还没有正经地端详过他的脸，这时便不禁开始细细地打量他。林川的五官棱角分明，很有男人的英气，而温雅的举止和精巧的近视镜，又为他添了几分彬彬的文气。晓菡觉得，经理看上去不像商人，倒更像是个大学生，不，研究生。
　　不知不觉地，晓菡开始将林川和毓廷对比起来。经理比毓廷略高些，身材略显清瘦些，一双眼睛精明而深邃，比毓廷成熟许多。毕竟，他比毓廷年长得多。和毓廷一样，经理说话的声音也很好听，不过嗓音比毓廷低沉些，与他的身份和气质很相配。这样的经理，难怪李梅会对他青眼有加，大概他身边不乏女孩子追求吧。哎呦，秦晓菡，你都想到哪儿去了？面前是谈判桌，经理说，今天带你来是让你学习业务的，可不是让你来研究面相的！
　　林川自然感受到了晓菡注视的目光。这个小丫头，这个场合，不知她在想些什么。不过，林川倒不在意她看自己，只要她喜欢，看多久都可以。可惜，她并没有看多久便敛了眸光，林川心底，竟滑过一丝怅然。
　　谈判结束时，已经快六点半了。林川提出几人共进晚餐的邀请，可罗宾逊先生今晚要回家为小儿子过四岁生日，几人便满了香槟，举杯庆祝合作愉快，寒暄一阵，两位客人便告辞而去。林川看向晓菡，笑着问道：“感觉怎么样？”
　　晓菡实话实说：“经理，你们谈的我没有完全听懂。你给他加了这么多折扣，咱们到底是输了还是赢了？”
　　林川咧嘴一乐：“输赢不太好说，不过，这是目前最佳的解决方式了。走吧，我们边走边谈。”稍顿一下，又说道：“我刚喝了酒，暂时不能开车，我们出去走走吧。你肚子饿不饿？”
　　晓菡不会喝酒，刚才举杯只是示意一下，酒未沾唇便停下了。林川却是陪着客户，将杯中香槟一饮而尽的，虽然不醉，可一旦上了路，毕竟是酒后驾车，万一被查到就麻烦了。
　　晓菡答了句“不饿”，两人便走出了宾馆。步行街上很是热闹，虽然天还亮着，已有不少商贩开始准备夜市的摊子了。
　　林川心情不错，边走边对晓菡说：“我给他让了三个百分点的折扣不错，不过，锁定了他五年内在咱们公司独家订货。有生意，便有现金周转，即使利薄些，对咱们也还是有好处的。咱们公司现在想上新的项目，缺的就是资金。他是咱们的中型客户，这两年也有扩展业务的计划。签订这笔生意，至少咱们公司五年内有了稳定的运作资金。”说着看了晓菡一眼：“你觉得，我说的有道理吗？”
　　“当然有了！经理，我觉得你真行，这么快就把这个客户搞定了！”
　　“你可别觉得谈客户都是这么容易。这个罗宾逊先生当初就是我谈下来的，他跟我们合作已经有段时间了，双方都比较信任，所以谈的时候我们都是开诚布公，才会这样顺利。做生意，最重要的是诚信二字，有了诚信，生意才能长久。可惜，我谈过的客户，大部分都没有这份诚信。”说着看向晓菡：“好了，生意谈完了，该谈谈我们了——现在去哪里吃东西？”
　　“啊，那个，经理，你能不能先等我一下。”林川见晓菡瞄向街边公共厕所的指示牌，便笑笑点点头：“快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