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菡萏花开》处之

31、第三十一章 晓菡的腿像

　　晓菡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经过牛皮办公桌时，牛皮缓缓地哼起了“哀乐”的曲调。李梅看晓菡失魂落魄的样子，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没事吧？”
　　“哎，没事就好了。今天倒霉死了。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他就是咱们经理呀？”
　　“我是想告诉你来着，可你不听啊！”李梅顿了顿，接着说道：“王总有没有什么表示？”
　　“王总？”晓菡疑惑地看向李梅。
　　“可怜的晓菡，都是姐姐不好，应该早点儿告诉你，王总是咱们经理的爸爸。这公司是王总一手创办的，咱们经理从美国留学回来以后，才到这儿来帮忙的。”
　　“啊？……”晓菡顿时无语。半晌，才冒出一句：“可他管王总叫王总，没叫爸爸呀？”
　　“唉呦，他在公司当着别人当然叫王总了！”
　　“难怪他一散会就进了总经理办公室，还关上了门。”晓菡说道。
　　“什么？”李梅叹口气，轻声道：“晓菡呀，不是我打击你，我看，你还是收拾收拾东西，准备走人吧。”
　　“可经理让我五分钟以后到他办公室去。”晓菡接道。
　　“那八成儿是叫你在解雇通知书上签字去。”牛皮接过话茬，“晓菡，不是我说你，就算你不知道他是谁，你看他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那肯定跟咱们不是一个级别的。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你怎么这么不长脑子呢！”
　　想必李梅对牛皮最后这两句教训的话也颇为认同，一反常态地没有反驳他。晓菡悔恨万分，却无可奈何，只好低头叹了口气，嗨，认命吧，便起身去了洗手间。

　　总经理办公室里，林川也是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含笑看着王维诚：“王总，这就是您千挑万选与众不同的那个？您是不是老年痴呆症提前发作了？”
　　“你这孩子！她学英语的，自然对金融财务不太懂了。她不懂的，你以后多教教她不就行了吗。我觉得她今天敢在会上发问，已经很不错了。我告诉你，像她这么单纯的女孩子，现在可不多了。你要是错过了，以后可别后悔。”
　　“后悔？”林川一脸苦笑，手指用劲儿地掐着眉间。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们是怎么认识的？”王总发问道。
　　“这个，您最好还是别问了。实在是太与众不同了。行了，我下午还要去见客户，先回去了。”
　　林川出了门，径直走向自己办公室。经过晓菡桌前，见她却不在座位上，不知怎的，心底竟隐隐浮上一丝失落。牛皮和李梅和他一一打过招呼，两人谁也没提刚才发生的事。正准备回办公室，晓菡走了过来。
　　晓菡在卫生间耽搁了好一阵。那里没有别人，正好可以一个人静静心。她用凉水好好地洗了把脸，之后对着镜中的自己，郑重地说了一句：“秦晓菡，就算被辞退，也要昂首挺胸地走出公司。”于是，她便昂首挺胸地走出了卫生间，随即昂首挺胸地遇见了经理王林川。
　　林川眼光一闪，说了声：“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便转身走在了前面。晓菡的头还是不自觉地低下了，随着林川走了进去。
　　林川在办公桌前坐好，看了晓菡一眼，轻声说了句：“把门关上。”
　　晓菡关好门，低头立在办公室中间，没有作声。林川觉得好笑，便不动声色地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晓菡觉得不对劲，抬起头来，见林川正眯着眼睛看向自己，不禁有点儿不知所措，便开口叫了声“经理”。
　　见晓菡开口了，林川正了正身子，说道：“如果早上没见识过，我还真以为你是哑巴呢。”稍稍一顿，接着道：“我叫你来，不是让你在这儿罚站的。你有没有备用的衣服？”
　　“啊？”晓菡一时摸不着头脑。明明是做好准备来签解雇通知书的，怎么经理突然问起衣服来了？
　　“回答，有还是没有。”林川语调不急也不重，却很有些咄咄逼人的霸气。
　　晓菡不明白他的意思，一时心慌，便答道：“有。”
　　“那好，去换上，午饭后跟我去见客户。”
　　“啊？我……”
　　“你什么？”
　　“我得先回趟家。我的衣服都在家里。”
　　林川无可奈何地一笑，便道：“既然这样，等会儿先去买一套吧。”说着抬腕看了看表：“大概来不及了，你去准备一下，呆会儿我叫你，先去商场买衣服，顺便把午餐解决了，两点钟见客户。就这样吧。”
　　晓菡迷迷糊糊地走回自己座位上，牛皮和李梅立刻问道：“怎么样？签了吗？”
　　晓菡摇摇头，突然意识到什么，拿起自己的背包，翻出钱包，打开一看，急道：“糟了糟了！李梅，你有没有钱，先借给我，我明天还你。”
　　李梅一看晓菡的着急样，赶忙伸手翻钱包，边找边问：“什么事呀这么急？”
　　“经理要带我去买衣服，我钱不够。”
　　“买衣服？”李梅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旁边牛皮的嘴更是张成O形。
　　“嗯，他要带我去见客户，可我没有衣服换，得先去买一套。你到底有多少钱呀？”
　　“一百。呦，我这钱可不够买职业装的呀。哎，牛皮，你那儿有多少，赶紧支援支援。”
　　牛皮只好也低头翻包，刚把钱包捏在手里，林川便走了出来，还像来时的样子，手里提着公文包，臂弯上搭着西服上衣。经过晓菡桌前，招呼一声：“晓菡，我们走吧。”便朝前走去。走了两步，突然觉得这几人神色不对，便停了步子，转身看向他们，一见晓菡慌慌张张地收拾书包，李梅正拿着一张钞票递给她，又见牛皮也正在翻钱包，便猜到这几人在搞什么鬼，提高声调对晓菡说道：“秦晓菡，你真是在考验我的耐性吗？我都想找个地缝儿钻进去了！我请你，把钱，还给他们，拿好提包，马上，跟我走，听明白了吗？”最后这一句，他一字一顿地说出来，晓菡听来，就像是司命的阎罗王要把自己打入十八层地狱一般。什么叫人要倒霉喝凉水都塞牙，大概就是今天这样吧。
　　不及多想，晓菡听命，还钱拎包，快步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