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菡萏花开》处之

32、第三十二章 林川开车，

　　林川开车，晓菡坐在他旁边，浑身不自在。林川也不看她，也不理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开口道：“你怕我吗？”
　　晓菡一惊。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好呢？说怕，那不是变相骂经理吗，说不怕，自己又实在是底气不足。犹豫再三，还是昧着良心低声答了句：“不，不怕。”
　　“那你怎么抖成这样？是不是冷气开得太凉了？”说着林川随手把温度调高了些。
　　此话一出，晓菡才意识到自己真是在抖。心中暗恨，自己真是没用，怎么竟紧张成这样？可经理明明在专心开车，没有往这边看，怎么会知道自己什么样子？他到底长了几只眼睛？想到这儿，又突然想起早上对他说他应该重新配副眼镜，直觉得浑身发冷，可又不知怎的，突然一下又觉得很好笑，便抿了嘴，不禁轻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
　　“啊，我……”晓菡没法，便照实说了，临了加了句：“经理，我早上是太急了才会对您说那样的话，真是对不起。其实，我平时很少和人吵架的。我当时要知道是您，是绝对不会那样的。”
　　“别老是您您的。我有那么老吗？”
　　“哦，没有。你没有那么老。”晓菡扫一眼身边的林川，见他嘴角似乎向上扬了一下，庆幸自己这回总算没有说错话。
　　“早上是我不好，走得急又没看路，把咖啡泼了你一身不说，还弄脏了你辛辛苦苦翻译的稿子，我应该向你道歉才对。”林川说道。
　　“不不，是我不对。”晓菡赶忙道。
　　林川一笑：“那好，呆会儿你请我吃饭赔罪吧。”
　　“好。”晓菡也一笑，扫了林川一眼。林川还是专注地开车，并没有看向自己。
　　“你的企划书翻得不错。个别专业词汇翻得不够准确，不过第一次，已经做得很好了。这么短的时间，加了不少班吧？”
　　“嗯，是加了班的。”说着莞尔一笑：“毓廷都劝我不要再做了，还好把它赶出来了。”
　　“毓廷？”听到这个名字，林川心里一沉。
　　“哦，是我的男朋友。”晓菡笑着答道。
　　男朋友？还是……不会这么巧吧？林川不愿多想，只是随便问道：“是你的同学？”
　　“是，我们一个班的。”
　　不会是他。他爸爸怎么可能让他读北大英语系，而不是清华建筑系呢？王林川呀，你这是怎么了，人家有没有男朋友，男朋友是谁，跟你有什么关系？想到这儿，林川心下一松，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静了几秒钟，林川又问道：“你平时去什么地方买衣服？”
　　“我不常买衣服，一般都是去逛那些小店。职业装只买过一次，就是上周面试之后，在西单买了几套。”
　　“你这倒给我出难题了。我也不知道女装去哪儿买好，既然到这儿了，那就在这附近看看吧。”说着找地方停了车。
　　晓菡下车一看，原来是东单。晓菡对这里还是比较熟悉的，因为毓廷家就在这一带，他们有时候闲了也来这边街上走走。晓菡最喜欢的是步行街上中国银行旁边的一家小书店，装潢古色古香，规模不大，可古今中外的经典基本上都能找到，还专有一个柜台卖旧版书和文房四宝，并兼刻图章。毓廷和晓菡在这里刻过一枚，是毓廷付了双倍的价钱，缠着刻章的老人教他，亲手刻了送给晓菡的，章文是阴文小篆“心心相印”四字。晓菡非常喜欢，床头挂的那幅毓廷送的油画上便印了这枚章，是毓廷把着她的手，两人一起盖上去的。
　　隐约看见那家店就在前面不远，晓菡心里一动，笑着问向林川：“经理，咱们还有时间吗？能不能先去那家书店看看？”说着伸手指了指。
　　林川觉得自己似乎无法拒绝晓菡含笑的眼睛，便点点头道：“好，我陪你去。”
　　两人便一前一后走了进去。因为晓菡来过几次，书店的主人和刻章的老人都识得她，便笑着和她打招呼，见她身后却不是前几次来的那个小伙子，不知该怎么称呼，便笑着点头致意。
　　晓菡走到刻章老人面前，微微一笑，说道：“我想让您帮我刻一枚章，和上次毓廷刻的那枚凑成一对儿，您说，是刻‘心心相印’的阳文好呢，还是‘不离不弃’的阴文好呢？”
　　刻章老人呵呵一笑：“这个，看你自己怎么想了。怎么样，你这回是自己刻吗？”
　　“不，还是您帮我刻吧，我怕刻不好，白白糟蹋了这些石头。您要刻得字体和式样跟上次那个一模一样才行。”
　　说着晓菡回头看向身后的林川，问道：“经理，你说我刻什么字好？上次毓廷刻的是‘心心相印’的阴文送我，这次，我想刻一枚一对儿的，等他回来送给他。”
　　林川淡淡一笑：“你喜欢的，送什么都好。”便别过身去，走到旁边，随意翻看架上的书。
　　只听身后晓菡的声音：“我也决定不了，要不，您帮我刻两枚吧，等他回来，让他自己挑好了。”说着选了石头，便去店主那里付钱。
　　林川觉得憋闷，几乎透不过气来，轻声说了句：“我在门外等你。”便大步走出了书店。心心相印，一阴一阳，两人各执一枚图章，这是多么浪漫的事呀。心心相印，不离不弃。她，应该是幸福的吧？而且，很幸福，否则，怎会笑得这样甜，这样温柔？只是，这幸福是因着另一个男人，和自己没有半点关联。王林川呀，你胡思乱想些什么？活了这一大把年纪，你今天这是怎么了？
　　正低头沉思，晓菡从店里走出来，在他身后轻唤了一声：“经理。”
　　林川深吸口气，回过头来，依旧浅笑着问：“好了？”
　　“嗯，咱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