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菡萏花开》处之

29、第二十九章

　　云飞手上提了个袋子，站在楼门口，见到晓菡，微微一笑。
　　晓菡站到云飞面前，笑着问道：“你培训结束了？”
　　“嗯，”云飞点点头，“刚刚结束，我回了趟家就来见你了。”
　　“那，到我家坐坐吧。”
　　“不用了，我赶时间。八点钟的火车。”
　　“你要去哪里？”
　　“回厦门。”
　　“怎么刚回来就要走？不在家过暑假了？”
　　“公司里有很多事要做，我的客户都在那边，还是早些回去的好。”
　　“哦，是这样。那也不用这样急呀。我和毓廷还没来得及好好谢谢你呢。”
　　“谢我？”
　　“嗯，谢你。我还没机会告诉你，我被公司录用了，在业务部做翻译，已经开始上班了。”
　　“是吗？这太好了！我当时介绍你去的时候就有预感，你一定会被录用的。”
　　“多亏你帮忙。还有，毓廷临走的时候特意嘱咐我，要是见到你，一定要帮他谢谢你。他说，你帮了我，也帮了他自己。”
　　云飞垂下眼帘，嘴角略挑，没有答话，却把手上的袋子递了过来：“我来找你，是想把这件东西还给你。”
　　晓菡心下有些疑惑。怎么不记得自己借过什么东西给云飞呢？打开袋子，取出来一看，是一幅油画。一大一小两只手握成心形，中间伸出一只含苞欲放的荷花，娇艳欲滴的花瓣上还顶着一颗晶莹的露珠。这不正是毓廷当年设计的那枚班徽吗？是了，是云飞最后将这画收起来了，他竟收了这么久？
　　云飞问道：“这幅画你还记得吧？”
　　怎会不记得！那另一幅毓廷事后所作的，现在就挂在晓菡床头，只是云飞没进过她的房间，不晓得罢了。
　　“我想，这幅画当年毓廷是想画了送你的，被我掠美这么久，现在应该物归原主了。”
　　见晓菡眼中有的只是些许意外，却并无疑惑，云飞心下了然。自己猜得没错，这画确实是毓廷为晓菡所作，而且关于这一点，想必他早已对晓菡解释过了。自己这些年来小心翼翼保守的秘密，原来只是为自己。而自己，又守住了什么呢？
　　想到这儿，云飞自嘲地一笑，对晓菡说：“好了，我该走了。再见。”
　　不等晓菡的那声“再见”出口，云飞便转身迈开了步子。没走几步，又停下，回过头来，定定地望着晓菡：“晓菡，答应我，好好地跟毓廷在一起。你，不，你们，一定要幸福。”
　　晓菡含泪点点头，低声说道：“你也一样。”
　　云飞不再迟疑，转身离开了。半晌，晓菡才缓缓地把画装回袋里，转身回了家。
　　晚上，毓廷自是打来电话，晓菡把云飞离去的事跟他说了，关于画，却只字未提。有些事，过去就让它过去吧，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周一一早到了公司，晓菡心情很好。打开电脑，把文稿又大致修改了一遍，自己还算满意，正准备起身打杯水喝，高亚妮打过电话来：“晓菡，王总让你准备一下，把那份企划书打印十份，九点半带到会议室去。”
　　挂断电话，晓菡一看表，只差五分钟了，急忙把文件打印出来，在办公桌上分成十份装订，整理好，起身对李梅说：“我去会议室。”李梅应了一声，晓菡便抱着文件，匆匆迈了步。
　　这时候，王林川正好迎面走过来，一只手提着文件包，臂弯上搭着西服上衣，另一只手上端着一杯外卖咖啡，边走边回头跟身后的市场部经理姜相国说着话。谁知，晓菡心急，只顾低头往前走，没注意对面来人，林川也正转头向后有说有笑，两人便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哗啦啦，晓菡抱着的文稿撒了一地，林川手里的咖啡一半泼在了她雪白的衬衣上，一半洒在了地上的文件上。晓菡不妨，一个踉跄，险些摔倒。林川急忙将提包一扔，伸手将她扶住，问道：“你没事吧？有没有烫到？”说着另一只手从旁边不知谁的办公桌上扯了两张纸巾，往晓菡胸前抹去。林川本没多想，只是下意识地想帮她把衣服上的咖啡擦掉，手刚碰到晓菡的身体，意识到位置不对，一顿便收了手，望向晓菡的脸。
　　晓菡此时介意的并不是林川刚才的动作。自己辛辛苦苦加班加点翻译的文稿，就这样被眼前这个人糟蹋了，一时气往上涌，盯着林川的脸，大声说道：“你这个人怎么回事？走路不看路！你看看，呆会儿开会马上要用的文件，都糟蹋了！”晓菡平时极少与人争执，这会儿也不知是哪儿来的勇气，红着脸，鼓着嘴，机关炮似的对着林川发射。
　　林川已经猜到她是谁，半笑不笑地盯着她问道：“你是新来的？文件可以再打印，我现在关心的是你有没有被刚才的咖啡烫到。”
　　“我是不是新来的跟你没关系，有没有被烫到也无所谓。我现在关心的是我的文稿。你知道我花了多大心血才把它翻出来的吗？你看现在……”
　　“我知道……”
　　话未说完，高亚妮走了过来，边走边问向晓菡：“晓菡，好了没有？王总在催呢！”接着看见一地的狼籍，再看晓菡和林川的脸色，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周围的目光全部聚焦在这里。李梅急得在座位上手舞足蹈，可惜晓菡背对着她，看不到。
　　林川和晓菡对视了几秒钟，接着，两人几乎同时俯身，准备收拾撒在地上的文件。晓菡边拾文件边赌气道：“你看看，全都脏了，真是的！”
　　见晓菡蹲下，林川便直起身，对她说道：“我觉得你现在应该做的不是埋怨我，而是马上再去把文件重新打印一套，送到会议室去。”
　　“我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倒是你，应该抓紧时间去重新配一副合适的眼镜了！”说着，晓菡把捡起的文件捏在手里，站起身，白了林川一眼，转身走回到座位上。
　　林川推了推鼻梁上的近视镜，嘴角一扬，拾起地上的公文包，朝会议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