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菡萏花开》处之

21、第二十一章 周一下午四

　　周一下午四点半，晓菡准时到了天意茶座。向服务员打听了十号桌，见已有一人背对着她坐在桌边，便朝那里走去。经过那人身边时，那人抬头，两人都一愣。
　　“李云飞？”
　　“晓菡？”
　　“真巧，怎么是你！”说着晓菡在李云飞对面坐下。
　　有一瞬，云飞眼中闪出一种异样的光彩，但只一瞬便消失了。
　　“你还好吗？”云飞问道。
　　“嗯，还好。你呢？”
　　“还好。南方的气候一开始有点儿不适应，现在已经习惯了。”
　　云飞叫过服务员，两人点了茶，便接着问道：“怎么你想找工作？毓廷怎么没陪你？”
　　晓菡便把毓廷暑期帮助学生会搞活动的事大致说了一下。云飞点点头，“这次活动是搞得很大，我们学校也参与了。”
　　喝口茶，晓菡看向云飞：“你暑假回来，怎么要找英语家教呢？”
　　云飞笑了笑：“我现在在一家公司打工，有时候要接触外国客户，觉得自己的口语不够好，想提高一下。”停了一下，云飞又道：“这边总公司过几天组织对销售员的培训，我也参加。如果你想找工作，我可以试试把你介绍过去，看看他们办公室有没有空缺。如果有，总比你做家教强一些。你说呢？”
　　晓菡心里一动：“那当然好。不过……”
　　云飞询问地望着她，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微笑。
　　“不过，我要先和毓廷商量一下。”晓菡稍带羞涩，“他不是很支持我打工。”
　　云飞看着晓菡，突然伸出左手，握住了晓菡放在桌上的右手：“晓菡，在你心里，毓廷真的比一切都重要吗？”
　　晓菡吓了一跳。她从没见过李云飞如此炽热的眼神，也没想到他会发此一问。手上用力想挣脱，却被云飞握得更紧。
　　“回答我，晓菡。”
　　晓菡慌得只顾摇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即使能说，此情此景，又该如何作答呢？
　　云飞手上没松，接着说道：“这些话，或许我以后再没有机会跟你说了。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念外地的学校吗？因为我懦弱。我以为远远地离开你，见不到你们的卿卿我我，我就会忘了你。我以为只要在远方默默地祝福你，我就会感到幸福。可我错了。我现在才发现，我是多么愚蠢。我竟然连一丁点儿机会都没有为自己争取过。”
　　云飞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语气也缓了许多：“晓菡，我知道自己这样问很傻，可我还是想听你亲口告诉我答案。我需要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晓菡，告诉我，今后，我，还会有机会吗？”
　　对上云飞深情目光的那一刻，晓菡有些恍惚，似乎全身的血液都凝住了。今天在这里遇到李云飞已属意外，这番真诚的告白更是突如其来。过去的点点滴滴一时间涌上心头，许久，她才含泪望向云飞，低声哽咽着：“对不起，云飞。我……”
　　“不要再说了晓菡。”云飞打断了她。稍停片刻，又接着说道：“我知道会是这样。可我，还是自欺欺人地期待着……”说着，云飞的另一只手缓缓地伸向晓菡，像是要抚摸她的脸颊，可将要触碰的时候，他的手僵住了。随后，又缓缓地垂了下来，握住了晓菡的左手，双手捧着晓菡的手，轻轻举到唇边，闭上了眼睛。灼热的唇在晓菡的手背上温柔地滚过，一遍又一遍细细地摩挲，像是要把这片刻的温存一笔一划尽数锲入自己未知的一生。云飞嗫嚅着，仿佛梦中呓语：“晓菡，我求你，不要躲，就这一次，就一次……”
　　晓菡泪眼朦胧地看过去，竟见两行清泪从他脸颊上淌过。
　　“我真后悔，那次画展，就是拖，也该把你拖回去……”
　　只是，有些东西，一旦错过，便永远错过了。执手之间，已是万丈光年。近在咫尺，海角天涯，又有何干。

　　东单街头，繁忙依旧。毓廷他们口干舌燥地忙了一整天。首战告捷，声势造得很大，还来了不少报社和电视台的记者现场采访。最让陈辰喜出望外的是，募集的金额比预想的多出好几倍。快要结束时，几人一边聊天，一边开始慢慢收拾东西。
　　这时候，一个学生摸样的女孩子从旁边的人群中走过来，径直停在毓廷面前。
　　毓廷正在整理展台，见有人走过来，便抬起头，微微一笑：“嗨！”
　　来人也灿然一笑：“你好，我叫钟洁如，音乐学院一年级的。”说着伸出右手。
　　毓廷见了，便也伸手，和她轻轻握了一下，接着便又低头接着整东西。
　　“哎，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杜毓廷。”
　　“哦，你们学生会这次活动搞得挺大的嘛。我刚才在旁边看了半天，你的口才真好。”
　　“是吗？多谢夸奖。”
　　“你累了吧？要不要喝点儿水？”说着拿起旁边的一瓶矿泉水递了过来。
　　毓廷接过水，说了声“谢谢”，却没喝，顺手把瓶子放在了一边。
　　“你们这就结束了吧？等会儿你有时间吗？”
　　“你有事呀？”毓廷停了手，抬头看向她。
　　“你总算看我一眼了。”钟洁如嘿嘿一笑：“我也是学生会的，看你们这次搞得这么好，想跟你们取取经，如果以后我们能一起搞些活动，那就更好了。”
　　“哦，是这事呀。对不起，我不是学生会的，今天只是过来帮忙的。”
　　“不是学生会的？我看你的样子，还以为你是学生会主席呢。不过没关系，我们照样可以谈一谈……”
　　不等钟洁如说完，毓廷便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到展台后面，冲着陈辰喊道：“陈辰，有人找。”
　　陈辰正跟几个同学数着捐款，听见毓廷叫他，抬头问道：“谁找我呀？”
　　毓廷朝着钟洁如站的方向努了努嘴，拍了拍陈辰的肩，一扬眉，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她归你了。”接着对旁边几位同学说道：“我还有事，先走了。明天见。”说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钟洁如想要跟过去，却见陈辰走过来：“哎，你找我吗？咱俩认识吗？”
　　钟洁如窝了一肚子火，便没好气地问道：“你是谁呀？”
　　“陈辰，学生会主席。你找我到底什么事呀？”
　　钟洁如气得脸上一阵发白，哼了一声，甩头便走。留下陈辰愣在那里，琢磨半天也没想起来自己究竟认不认识这个女生，又是什么时候得罪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