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菡萏花开》处之

2、第二章 晓菡和毓廷

　　晓菡和毓廷是高中同学。确切地说，初中就是同学，只是同校不同班。因为成绩好，两人都直升本校高中部重点班。
　　高二下学期，一天放学前，班长李云飞从座位上喊了一句：“呆会儿班委留一下，开个会。”
　　晓菡不是班委，可前一天她请了病假，这会儿借了同学的笔记，正在座位上抄着，没在意开会的事。
　　李云飞对几位班委说：“今天开会，主要是为班徽的事。”学校过两周要开一年一度的运动会，这次要求各班入场时都要举班徽，还要评比。他看向毓廷：“毓廷，你设计得怎么样了？”
　　杜毓廷是班里的宣传委员。他不但弹得一手漂亮的钢琴，画画也是一等一的好手，班里各次文艺活动都是他操办。不仅如此，他打篮球也是公认的“飞人”，再加上高高的个头，俊美的五官，尤其是那一双清亮出奇的眼睛，班里班外不知迷倒多少女生。
　　他自己对那些事却从不在意。高一时，有一次课间，一个初三女生大着胆子到班里来找他，要送他一条亲手打的围巾。班里同学全都围在旁边看热闹，小姑娘羞得就差晕倒了，毓廷却是一副神态自若的样子，笑眯眯地对她说：“你是我见过的最有爱心，最善良可爱的女孩儿了。”小姑娘眼睛一亮，只听毓廷接着说，“所以，明天我就替你把这条围巾捐给南方洪区的灾民去。我先替灾民们谢谢你。”又看向周围的同学，一本正经地说：“你们都应该向这位有爱心的妹妹学习才对！”大家哄堂大笑，小姑娘早就噙着泪，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后来听说这个女生成绩不错，本来是可以直升本校高中的，就是因为这件事考了外校。后来，再有哪个女生对毓廷流露出好感，班里同学就打趣说：“怎么，你也想支援灾区了？”
　　晓菡对于毓廷的这些事自然也是知道的。说实话，她也很欣赏毓廷的才华，可是从没有往那方面动过心思。原因有三。第一，她觉得高中时恋爱是不对的。虽然现在学校和老师都对这种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高考在即，怎么能在感情上分心呢。第二，她觉得毓廷太过完美，和自己根本不可能有什么瓜葛。她不想在不可能的事情上浪费时间，至少现在不。第三，她觉得，如果自己真地要谈恋爱，应该选班长李云飞那样的男生才对。当然也只是“如果”而已。
　　李云飞是从外校考进来的，人比毓廷要沉稳得多，说话做事倒不像是只有十六七岁的孩子。他从高一就当班长，和同学老师们关系都很融洽，学习成绩也很优秀，大家都敬重他，就连老师们有时和他交谈，也不像是对晚辈说话的口吻。班上也有一部分女生喜欢李云飞，可他对谁都是一样不温不火，和蔼可亲的态度，无论男生女生。
　　这边毓廷听到云飞的问话，不慌不忙地取出一个袋子，从里面拿出一样东西，往大家面前的桌上一放。原来是一幅画在帆布上的油画，中间是一大一小两只相握的手，拼成一个心形，两手相握的正中，伸出一只含苞待放的荷花，上面还顶着一颗晶莹的露珠。整个画面是淡绿，淡藕荷色和淡粉色的调子，让人看了赏心悦目。
　　班委中有人说：“不错，有新意。”
　　李云飞问道：“你这画是代表什么意思？”
　　毓廷答道：“这两只手一大一小，大手代表男生，小手自然是女生；两只手握在一起，代表全班同学团结一致；这只含苞的荷花嘛，象征我们正在茁壮成长。”
　　“嗯，好看是好看，不过好像跟运动会不沾边儿吧？”一名班委说。
　　“这班徽又不是只为一次运动会设计的，以后班里搞活动，还都要用到它呢。”毓廷答道。
　　“都快高三了，还能搞几次活动？”
　　“……”
　　一时大家三言两语，讨论半天也没个准主意。这时候毓廷说：“班徽是全班同学的，不能光班委说了算，是不是云飞？”说着往教室四周扫视了一下。
　　这时其他同学都陆续回家了，只有晓菡一个人在座位上低头写着什么。李云飞便朝她坐的方向叫了一声：“晓菡。”
　　听到叫声，晓菡住了笔，回头一望。
　　“晓菡，过来一下好吗？”毓廷问道。
　　“噢”了一声，晓菡起身走了过来。
　　“晓菡，你看看这幅画，你喜欢吗？”毓廷笑问。
　　“啊？”晓菡一时摸不着头脑，“这个，挺好看的。”说着抬头看向李云飞。
　　李云飞便把原委解释了一下。晓菡又低头看了看这幅画，“我又不懂画，你们还是问问别的同学吧。”说着眼睛一眯，嘴角一扬。
　　毓廷见了，忙道：“你笑什么？”
　　“我是觉得，这花苞上的露珠应该改成蜻蜓，再配上一句诗：‘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
　　“有道理，不愧是才女，改得好。”一名班委煞有介事地点头道。
　　“哎，我是开玩笑呢，你们可别当真呀……其实呀……”说着又扑哧一笑，“我看这倒像是给佛教协会设计的会徽。”
　　几个人都大笑。毓廷并不介意，也看着晓菡，开心地笑了起来。
　　李云飞看大家越说越不靠谱，只好说道：“说点儿正经的吧。我看哪，把这荷花去掉吧，上面再加上一只手，三只手相握，代表老师和男女生，简单易懂。颜色再鲜艳些。你说呢毓廷？”
　　“好，既然班长拍板了，那就照你说的改好了，下周画好了带过来，包你满意。不过这幅画留着也没用了，不如……送给你吧晓菡。”毓廷最后这句语调有些不同，蛮轻的。
　　晓菡很意外，抬头正对上毓廷那双笑盈盈的眼睛，一怔。毓廷把画装回袋子里，递到她手旁。晓菡隐约觉得有些不妥，便摇摇头道：“不不，我不能要。我不懂画，你好不容易画的，万一被我弄脏了弄坏了，怪可惜的。”说着转身便想走。
　　“哎……”毓廷还想说什么，李云飞插话了：“要不给我吧，我先收着，万一你下周画得不合适，还能用这幅顶一顶。”
　　毓廷眼神一黯，把画递给了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