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菡萏花开》处之

19、第十九章

　　接下去的一个星期，两人依旧一同上课，一同进餐，下课后毓廷也同样送晓菡到宿舍楼下，只是没有了往日的耳鬓厮磨，除了必要的话，两人基本不交谈。每天的晚自习，晓菡也推说身体不舒服，一个人躲在宿舍里不出去。细心的同学看出两人情形不似往日，旁敲侧击地问，二人却绝口不提。
　　其实对上次的事，毓廷非常后悔。自己是太意气用事了，才会做出那样龌龊的举动来。几次想道歉，可话到嘴边，见晓菡心灰意懒的样子，又不知该怎样开口。可一想到梁辉和晓菡亲亲热热的样子，便又禁不住醋意翻涌，左思右想好几天，终于打定主意，再见面时，一定要板起脸来，话要这样说：“秦晓菡，你作女孩子起码的自尊自重都不懂了吗？需不需要我帮你请位家庭教师补习一下？”
　　晓菡自是一肚子委屈。本来自己什么也没有做过，不过偶然在舞会上碰到了梁辉，受他邀请共进一舞而已，毓廷就要闹成这样，那以后两人之间不知要闹多少别扭。不过，如果当时自己的舞伴不是梁辉，毓廷又会如何呢？晓菡也想过要解释一下这事情也就过去了，可解释什么呢？解释梁辉为什么会邀请自己，还是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接受他的邀请？算了，反正错不在自己，如果毓廷再提起，就对他说：“杜毓廷，我有我做人的原则，我不会做出对不起你的事情。但我也有我的自由，我希望你尊重我，也尊重我的人身自由！”
　　这一闹就又到了周五。晚餐过后，毓廷照旧送晓菡回宿舍，两人依旧无语。宿舍楼下，晓菡浅浅一笑：“再见。”转身便要离开。毓廷一下子抓住了她的手，晓菡一顿，回过身来。
　　“要不，呆会儿我陪你去舞厅吧。”毓廷低声道，眼睛却盯着两人交握的手，好像做错事的孩子，不敢又不得不向父母认错一样。不知怎么搞的，原先准备的那些话一个字也想不起来了，开口却是这样。
　　这算什么？是道歉吗？还是和解？略一迟疑，晓菡缓缓说道：“我本就没打算去。”说着，鼻子一酸，眼圈便红了。
　　毓廷见了，跟上一步，紧紧把晓菡搂在胸前，一边轻吻着她脸上的泪，一边低声道：“原谅我，晓菡，都是我不好，都怪我……”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晓菡啜泣着嗫嚅道。
　　“对不起晓菡，都是我的错，你打我骂我吧。”说着一手松开晓菡，擒着她的手往自己脸上拍去。
　　晓菡噙着泪，扑哧一下笑了：“我真不打算再理你了。”
　　毓廷也笑了：“你真打算把我逼疯吗？”眸光一凛，把晓菡更紧地拥入了怀中。
　　那晚，两人没有去参加舞会，也没有去自习，而是在未名湖畔散步。初春的湖水漾着点点明昧的星光，被晚风吹皱了，又抚平了。夜，深了。
　　和好后，晓菡也不再去参加舞会了，毓廷不想她心存芥蒂，几次想约她一起去，晓菡都拒绝了：“咱们都不喜欢做的事，何必勉强呢？不如用这些时间，做些更有意义的事情，比如说……”
　　话未说完，毓廷便用甜甜的吻堵住了她的嘴：“比如说，吻你……”

　　一年新鲜又紧张的大学生活转眼就过去了。暑假前，晓菡跟毓廷说想找份假期的工作，一来增加社会经验，二来可以赚点儿零用钱。晓菡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从不乱花家里的钱。况且，晓菡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应该学着自食其力才是。
　　毓廷家境比晓菡好，但他也是独立又好强的个性，父母给的零花钱也从不乱用，而且绝不会额外向家里再要。可他对晓菡打工却不置可否。他同意晓菡的观点，打工可以增加社会经验，但她能打什么样的工呢？增加的那点社会经验又有多大用处呢？至于赚钱，毓廷没对晓菡提过，但他心里认为，将来自己挣钱完全可以养活她，她根本不用，也不该，为钱奔波。
　　而最主要的原因，毓廷不说，晓菡心里也明白，就是毓廷不能陪她一起打工。早在一个多月以前，陈辰就把毓廷“预订”了，要毓廷假期里帮他一起给学生会的活动做宣传。学生会这次活动搞得很大，联合了各地的高校，要在北京，天津，上海，成都，重庆，郑州，武汉，长沙，桂林多个城市，为救助贫困母亲做宣传及募资。
　　毓廷本来对学生会的活动并不热心，不过上次学生会换届选举，陈辰拿着几份请人设计的宣传海报样张，得意洋洋地回宿舍给大家看。陆得仁和吴海涛都说好，只有毓廷，看了一眼便冷嘲道：“你真是浪费学生会的经费。”
　　陈辰不解，问道：“你什么意思？”
　　毓廷回道：“花钱请专人设计，就设计成这个样子，不是浪费经费是什么？”
　　陈辰不可置信地问：“怎么着，你觉得做得不好？难道，你会吗？”
　　“我是觉得不够好，可以帮你试试重新设计几幅，到时候用谁的，你随便挑就是了。”
　　过了几天，当毓廷把他设计的作品摆在陈辰眼前的时候，陈辰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人才呀，人才，你怎么早不对哥说你还有这手儿呢？”
　　最后陈辰自然是选了毓廷的设计。他大获全胜，连任主席，毓廷当然功不可没，便在当选的那个周末，请学生会成员和室友们吃晚饭。请毓廷，当然连带晓菡。那晚晓菡的室友毛倩倩和董晴正好也没事，大家就一起到餐馆聚餐，凑个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