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菡萏花开》处之

18、第十八章 历历往事，

　　历历往事，回想起来，心里面还是一阵酸一阵甜的，不知不觉天已微明。晓菡虽然一夜未眠，精神却很好。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新的生活就在眼前了。晓菡，你还在等什么呢！
　　大一的生活很新鲜，也很紧张。有一件事让晓菡很意外，也很庆幸。应该说，这一届英语系的新生都感到庆幸，这就是，他们不用参加军训了。按说，刚入学的新生都必须参加军训，否则没有学分，不能毕业，可今年学校和美国几所知名高校举办文化交流活动，近百名美国大学生到北大学习、生活一个学期，接待任务就派给了应届英语系的新生，军训自然就免了，学分还照计。不用军训，又能和美国学生在一起学地道的美国英语，了解异域文化，结交新朋友，这样的好事，新生们个个都是争先恐后，谁也不愿落在后面。师兄师姐看得眼红，可也没办法，谁叫自己生不逢时呢。
　　分给晓菡和毓廷的是一个叫丹尼尔的高个子男生，来自加州，身上有一半华裔血统。几人经常一起上课，一起聊天，相处得很融洽。回美国前，毓廷与晓菡请他吃饭，为他送行。丹尼尔用不太标准的中文对毓廷说：“我很羡慕你有这样一位美丽的女友，你们在一起的时候很引人注目。我祝你们幸福！”
　　丹尼尔说得没错。毓廷和晓菡在一起，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引来不少关注的目光。不仅因为二人出众的外表，也不仅因为开学伊始著名的“餐厅冷战”，他们两人优异的学习成绩，也是众所周知的。大一第一学期，二人双双通过专业英语四级考试，成绩优秀。第二学期，又通过了专业六级，还是优秀。虽说英语专业就是学英语的，可大一就通过专业六级的也为数不多，而且还是高分考取。一时间，两人竟像神话一样被同学们羡慕着，议论着。
　　两人的感情也一直很好，从没闹过什么别扭，只有一次例外。那是在第二学期开学不久的一次周末舞会上。学生会每周五晚上举办舞会，大一新生通常被拉去“扫舞盲”，晓菡也在其中。
　　晓菡对跳舞本没有什么特殊的兴趣，只不过初学乍练，觉得新鲜，而且又被室友们三番五次地哄着，因为舞场中，只要和晓菡邻近的女生，总能接到很多男生的邀请。一来二去，周五晚上参加舞会倒成了她的惯例了。
　　毓廷对跳舞不怎么感兴趣，况且他本来就会，无需扫盲，便不常去，即便去了也只是旁观，从没下过舞池。反正晓菡每次都是和一群女孩子一起出出进进的，他倒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这天晚上，他被陆得仁拉着在宿舍里下围棋。陆得仁有个毛病，编程编不出来就要找人下围棋，说是这样能找到灵感。同宿舍的陈辰比毓廷他们大一届，是学生会主席，大忙人一个，没时间陪他。吴海涛，用他自己的话说，“臭棋篓子一个，而且巨臭”，除非万不得已，陆得仁是不会找他下的。毓廷棋下得不错，人又随和，陆得仁便常常缠着他“激发灵感”。
　　一局下完，毓廷看时间还早，便心血来潮地踱到舞厅。说来也怪，不知是不是心有灵犀，无论在哪儿，无论多少人，毓廷总是一眼便能找到晓菡。今天也不例外。只见晓菡穿了一条淡蓝色及膝毛裙，稍显凌乱的长发披散至肩，正在翩翩地舞着。晓菡笑着，笑得很甜，正和她的舞伴说着什么。晓菡的舞伴，比晓菡高出大半个头，一手握着晓菡的手，一手扶着晓菡的腰，戴副眼镜，文质彬彬的样子，也正开心地笑着。毓廷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仿佛被人迎头一棒。这个人，不就是开学时在食堂里跟晓菡套近乎的梁辉吗？毓廷顿时无名火起，恨不能一下子冲过人群，把晓菡从那人身边拉开。
　　正要拔腿，一曲终了，大家纷纷步出舞池。毓廷紧紧盯着晓菡腰间梁辉若即若离的手，见他们边走边轻轻交谈，便几个箭步冲上去，站到梁辉面前，嘴角扬了扬：“下一支舞，小姐肯赏脸吗？”却是对晓菡说的。晓菡和梁辉都有些意外，两人也都听出了毓廷话里的醋意。梁辉识趣地笑了笑，对晓菡道：“今天晚上我很高兴，咱们后会有期。”略一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音乐响起，毓廷二话不说，扯着晓菡进了舞池。毓廷的舞跳得很好。虽然二人第一次共舞，却配合得天衣无缝，吸引了旁观者不少赞许的目光。舞虽好，可毓廷一言不发，扬头回避着晓菡的目光，似笑非笑的眼睛不知看向哪里。晓菡便也默默地陪他跳着，心里很不是滋味。
　　好容易一曲结束，晓菡本不想再跳，谁知音乐一响，毓廷又拉她进了舞池，还是像方才那样沉默地跳着。晓菡低声道：“毓廷，我累了。”毓廷却冷冷地回道：“怎么，陪我你就累了？”多说无益，晓菡便不再做声。就这样，一曲接一曲，两人一直跳到舞会散场。
　　回宿舍的路上，毓廷还是一言不发，只顾一个劲儿往前走，头也不回一下。晓菡跟在他身后，心里说不出的委屈。走到一处僻静处，毓廷猛地顿了足，一转身，扳着晓菡的肩膀，把她抵到近旁的一棵杨树下，用力地亲吻她的额头，脸颊，嘴唇，下颌，肩膀……一只手开始撕扯晓菡的领口。晓菡吓坏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恳求地急道：“别这样，毓廷，别这样……”
　　毓廷停了下来，放开晓菡，微喘着道：“喜欢这样是吧！喜欢就直接跟我说，何必舍近求远！”晓菡倚着树，早已泣不成声了。毓廷转身欲走，但见晓菡这样，心头一软，顿了顿，轻叹口气，缓缓地帮她把扯乱的衣领整好，又轻轻地拥她入怀。两人都无语，直到晓菡止了泪，毓廷送她到宿舍楼下才离开。
　　那一夜，两人都未曾合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