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菡萏花开》处之

14、第十四章 接下去的一

　　接下去的一个多星期，晓菡每天都会到医院来陪毓廷。自从表明心迹后，两人之间的芥蒂消除了，晓菡和毓廷相处也多了几分坦然。毓廷头上的纱布已经除去，只是发际间隐隐见些痕迹，还好脸上没疤。
　　开学前一天，毓廷问晓菡：“以后你还来吗？”高三课后还有补习班，每天放学已经时候不早了，回家还要做功课，晓菡怕是不能再来医院了。
　　“我也不知道。”晓菡犹豫了一下，望向毓廷。
　　“我不想你来了。放学那么晚，你一个人来回，我不放心。”毓廷所说是事实，可不全是他心中所想。他巴不得晓菡每天过来陪自己，只是，自己不能太自私了。
　　晓菡没答，只是淡淡一笑。
　　第二天一开学，毓廷生病请长假的消息就在同学中传遍了。课间，晓菡来到理科班找陈月仪。陈月仪重理偏文，被分在理科重点班，跟毓廷和云飞一个班。
　　一见晓菡，陈月仪就跑过来，大声问道：“嗨，晓菡，你们家毓廷怎么了？病得厉不厉害？”
　　晓菡答道：“什么你们家我们家的，别胡说八道了。他出了车祸，刚刚做完手术，要住院一段时间。我来是想请你帮个忙，你们每天的笔记，考试卷子还有作业题，都留一份出来，我每天放学过来取，给毓廷带过去，行吗？”
　　“哦，这个呀，没问题。你跟我还客气什么呀。改天我和你一起去医院看他吧。”
　　“还有，这些事我还没跟家里提过，万一我父母哪天问起来，你就说咱们俩每天一起复习功课，好吗？”
　　陈月仪扑哧一笑：“等你们家毓廷好了，说什么也得请客了。”
　　说笑了一阵，晓菡道了谢，两人各自回班上课去了。

　　晓菡赶到医院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毓廷本以为晓菡今天不会来，虽然心中隐隐期冀着，见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便收了心，从床头桌上抄起本书，接着看起来。
　　开学前几天，杜乘风到医院来看毓廷，问他有什么打算，毓廷不解，杜乘风便道：“你这次骨折，住院至少要一个来月，就算出了院也要再等两三个月才能拆石膏。这一折腾，你这一学期的课就全都落下了，就算下学期补，不过两三个月就要高考了。我看，不如休学一年，明年再考吧。”
　　毓廷一听就急了：“这不行，好容易快熬出头了，我可不想再读一遍高三多受一年苦。爸你放心，功课我不会落下的，等出了院我就回学校上课。”
　　“胡闹！拄着拐上学，你又没轻没重的，万一再磕了碰了的！学晚上一年没什么，你这腿要是出点儿毛病可是一辈子的事！你急着回学校上学，别以为我不知道为什么！”
　　毓廷上中学以来，杜乘风便极少教训他了，像今天这样严厉更是未曾有过。毓廷负气，撅着嘴不理父亲。
　　杜乘风叹口气道：“毓廷，爸爸也是为你好。你和晓菡，以后日子还长着呢，也不在这一天两天。我想，她也不希望你的腿出什么问题，将来后悔一辈子。”
　　见爸爸这样说，毓廷也软了下来：“爸，你放心，就算我一学期不去上学，功课也绝不会落下，我保证。”
　　见儿子这样坚决，杜乘风也没再坚持，向学校说明了情况，给毓廷先请了三个月的病假，又把复习用得着的书和习题挑了一部分，给毓廷带到医院，让他没事的时候翻翻。
　　刚看了两页，就听有人敲门，毓廷以为是来查房的护士，头也没抬地应了一声：“进来吧。”
　　来人叫声“毓廷”，已经到了床前。毓廷闻声一喜，合上书，手撑着床边，坐直了身子。晓菡把枕头摆了摆，轻轻扶他靠好，自己也沿床边坐下，抬眼问道：“今天还好吗？”
　　毓廷没答，拉着晓菡的手，笑盈盈地说：“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晓菡笑笑，抽出手来，打开书包，取出一摞书本，“这是今天发的新书和习题。哦，对了，我把陈月仪的笔记也复印了一份，在这儿，明天你可以看看。”
　　毓廷稍感意外，接过书，随便翻了几下，随手放在桌上，又拉起晓菡的手，柔声道：“以后天黑得越来越早了，你不要每天过来了，耽误你的时间，而且，我也不放心你一个人这么晚回家。”
　　“没事，我不会呆久的。我跟月仪说好了，以后你们发的资料她都多留一份，我每天放学取了给你送过来，耽误不了多少时间，放心吧。”
　　“晓菡……”毓廷按捺不住，已经吻上了晓菡的额头。正待缠绵，又有人敲门。晓菡轻推毓廷，毓廷却是不放，“是护士，没事的，”接着回了一声“请进”，又吻上了晓菡的脸。
　　门推开了，来人却没近前。毓廷略松，和晓菡一起看向门口，不是护士，却是李云飞。三人都有些尴尬，晓菡红着脸，站起身来：“是你呀云飞。”
　　云飞转身关上房门，走到二人面前，瞟了一眼桌上的书本，微微一笑，说道：“看来我以后也不用来了。”
　　原来，老师们都知道毓廷的情况，自是把上课用的资料都留了一份出来。云飞是班长，又和毓廷是好朋友，就都交由他带给毓廷。
　　毓廷接过书，道声谢，便对云飞道：“云飞，你来得正好，呆会儿麻烦你送晓菡回家好吗？还有，我不想让晓菡每天跑这么远来看我，既然老师把东西都交给你，那正好，以后就麻烦你了。你也不必每天都来，不忙的时候过来就是了。”
　　云飞点点头，看向晓菡。晓菡却看向毓廷：“那我，隔天来一次好了。”
　　毓廷正待说什么，云飞接道：“那好，以后每天放学我把东西给你好了，你也不用再让陈月仪帮你留了。”见晓菡点了头，云飞问向毓廷：“你什么时候能下床活动呀？”
　　“噢，今天医生跟我说，下个星期就可以下床了，还要做理疗，不过要拄拐，想想就难受。”
　　“你真要休三个月？不怕功课落下太多吗？”
　　“嗯，没事的，我有信心。”
　　云飞点点头。三人随便说了会儿话，晓菡便起身要走。云飞答应了毓廷送她，便也不再多留。毓廷拉着晓菡的手，依依不舍地说：“晓菡，我真恨不得马上好起来，就又可以每天见到你了。”
　　晓菡脸色微红，瞥向一旁的云飞。云飞已踱到病房门口，背对两人站着。
　　两人又轻语了几句，毓廷才舍得放开晓菡，目送她和云飞出门。
　　病房里，毓廷回味着晓菡脸颊上的余香，许久，才又重新拿起刚才翻看的书，细细读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