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菡萏花开》处之

12、第十二章 晓菡勉强挨

　　晓菡勉强挨到放学，赶忙收拾书包准备回家，免得被同学们取笑，只听毓廷的声音从教室后面响起：“大家稍等一会儿，我有几句话要说。”
　　大家都转头看向他，晓菡却不敢，只是低着头坐在座位上听着。
　　“刚才体育课上的事大家都看见了，没看见的也都听说了吧！”毓廷微笑着说。同学中有人小声议论，有人偷笑。“如果还有谁没听说的，那我就现在正式宣布一下，秦晓菡是杜毓廷的女朋友。”议论声越来越大。
　　“我喜欢晓菡已经很久了，不过我们俩真正交往也还是最近的事。既然大家都知道了，以后我们就光明正大地交往。我本也不大情愿遮遮掩掩的，这回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吧。”
　　稍停片刻，毓廷接着说道：“我们的事父母是知道的。他们对我们俩很放心，不干涉我们，我们自己也会掌握分寸的，而且我保证，我们俩都不会因此影响高考的。就是冯老师问起，我也是一样的说法。我今天对大家说这些话，是请大家以后还是像以前一样看待我们，尊重我们，祝福我们，如果我们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就当面讲好了，不要在背后议论，我和晓菡都不喜欢被人背地里品头论足的。我也替晓菡在这儿先谢谢大家了。”
　　这一席话把大家都说愣了，包括晓菡。没想到毓廷会这样正经八百地把事情在全班同学面前挑明了，而且还说得这样理直气壮，名正言顺的。同学们似乎都噤了声，教室里安静了许多。突然，有人冒出一句“我祝福你们”，打破了这种寂静。低沉又平缓的语调，是李云飞的声音。接着，“我也祝福你们”，“我也是”……此起彼伏的，教室里又热闹了起来。
　　毕竟都是同龄的年轻人，都是懵懵懂懂，春心萌动的年纪，看到班上这样一对优秀的同学走到一起，又有谁不羡慕，不从心底里祝福的呢？
　　晓菡愣了。晓菡哭了。毓廷望着晓菡，笑了。晓菡，现在我能为你，为我们俩所做的，只有这么多了。今后如何，就要我们一起面对了。我的心意，你懂了吗？……
　　这一招还真灵。打这以后，同学们不但没有在背后议论的，而且对毓廷和晓菡，都比以前更加尊重，更加热情。无论他们到哪儿，同学们都只有羡慕，没有非议。只有陈月仪，怪晓菡没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她，跟晓菡闹了几天别扭。晓菡左哄又劝，毓廷又背着晓菡送了她一套《数理化高考习题库》，俩人便又和好如初了。这一次，晓菡是打心眼儿里服了毓廷了。
　　期末考试过后是长长的暑假。毓廷给晓菡打过好几次电话，想约她出来，都被拒绝了。说实话，晓菡直到现在都不清楚自己对毓廷究竟是什么感觉。一切都发生得那么突然，从美术馆里的一拉一扯，到校医室里的众目睽睽，短短两三个月，自己就这样被冠冕堂皇地安上了一个“杜毓廷的女朋友”的名头。晓菡需要时间，静静地想一想。
　　晓菡对毓廷本就不反感。本来嘛，毓廷就是一个出色的男生，从外貌到学业到教养到为人，毓廷在同龄的男孩子当中样样是出类拔萃的。最让晓菡佩服的，是毓廷虽然家世优越，身上却没有丝毫公子哥儿的坏习气，待人也永远是热情与真诚的。晓菡觉得，毓廷就像是阳光下挺拔的白杨树，朝气蓬勃地立在那里，让人情不自禁地欣赏他，靠近他，躲在他的树荫下乘凉，不为别的，只是因为，那里很舒服。
　　说实话，晓菡是很愿意远远地欣赏这株白杨树的，也不反感靠近他，但在他的树荫下乘凉，几个月以前，晓菡是根本想也没想过的。原因很简单，晓菡不热，不需要乘凉。可自从被树下习习的凉风拂过之后，晓菡发现，自己竟开始怀念那片树荫了。
　　这是多么危险的信号啊。莫名的紧张，惆怅，期许，彷徨，羞涩，胆怯，悸动，感伤。这段日子，晓菡就是在这样一种朦朦胧胧，似真似幻的情绪中度过的。多少次，晓菡想逃避，想后退，想放弃，可毓廷那句“逃得再远，你也骗不了我，更骗不了你自己”时时在耳畔响起。是呀，逃，能逃多久，又能逃多远呢？想着毓廷那深情望向自己的目光，那唇边轻触脸颊的火热，那执着自己的手在琴键上轻按的欣喜，还有那幅明明为自己所作却被自己所拒的油画……点点滴滴的瞬间串在一起，便能串成永恒吗？
　　“给我们俩一个机会，好吗？”毓廷的问话，晓菡不曾给过他答案。晓菡，你有勇气答复吗？
　　这些念头反反复复在晓菡的头脑中回旋良久，直到电话铃声响起的一刻。毓廷有段时间没打电话过来了，晓菡竟有些期待着这久违的铃声。
　　可打电话的人却不是毓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