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菡萏花开》处之

11、第十一章

　　那是在一次体育课上。男生们早在操场中间打上球了，女生这边，却稀稀拉拉半天也没来几个人。体育老师那天不知打哪儿来的气，冲着这些女生训道：“期末考试重要，体育会考就不重要？会考可是国家统一标准，谁要是不过，将来别想参加高考！”说着，就罚这些女生在操场上连跑四个八百米。大热的天，这些被罚的女生一个个气喘吁吁，面红耳赤。突然，就见队伍中倒下一个人。紧接着，听见旁边女生尖叫：“呀，晓菡！晓菡！”
　　球场上的李云飞扭头就朝这边跑过来。毓廷正在上篮，本没在意，但隐约听到有人喊晓菡的名字，转头看到操场那头的异动，便甩了球，也飞快地追过来。还没站稳，就见李云飞抱起躺在地上的晓菡，转身要往外跑。毓廷一个箭步冲过来：“云飞，还是我来吧。”云飞听得出，这貌似沉静的语句下，压抑的是何等的急躁与冲动。他点点头，把晓菡交到毓廷手里。毓廷飞一样地向校医室冲去。
　　两个体育老师低语了几句，就招呼道：“好了好了，男生跟我回来整队，接着打球。女生也排队，听黄老师的。”
　　黄老师自是让女生们由体育课代表带着自由活动，不一会儿，也跟到了校医室。这时，晓菡已经清醒过来了，只是手脚还有些麻木，正躺在里间病床上休息。校医握着晓菡的一只手，轻轻地搓着，毓廷便也坐在床边，学着她的样，揉搓着晓菡的另一只手，眼里尽是怜惜。
　　见黄老师来，校医轻声说道：“没事了，可能是刚才运动过量，休息一会儿应该就没事了。我刚才测过心跳和血压了，稍稍偏高，问题不大，过会儿就恢复正常了。”黄老师点点头，走到床前，略带愧意地问道：“晓菡，还好吗？”
　　晓菡轻轻点了下头，毓廷却抬头，不甚礼貌地扫了老师一眼，没有说话。老师似乎也察觉了，正待说什么，只听外间诊室的门被人推开了，原来是初中有个同学化学实验课操作不当，药品进了眼睛。校医急忙对着黄老师和毓廷道：“我得赶快给她检查一下，你们先在这儿，让晓菡休息一会儿，等会儿我再过来。”说着就到外间去了。
　　这边毓廷依旧是缓缓地揉搓着晓菡的手臂，还不时把手背放到她的额头上试试温度，一片关切溢于言表。晓菡虽然手脚麻木，可头脑清楚，看向站在一旁的黄老师，有些不好意思。毓廷本不欲答理这个黄老师，因为怕一张嘴便不是什么好听的话溜出来。但见晓菡的样子，便对黄老师冷冷地说：“黄老师，您还有课吧？这儿有我呢，放心吧。”黄老师见晓菡没什么大事，自己确实还带着一班学生呢，便道：“那好，你就留在这儿照看着吧，我先回去了，有事来找我。”说着便出了门。
　　“有事找你，没事你别添乱就行了。”毓廷嘟囔着，看向晓菡，柔声道：“你刚才快把我吓死了。你们那个黄老师怎么这么讨厌，看我哪天想办法治治她。”
　　“你别胡闹了。”晓菡心急，开口道，声音弱弱的，让人听了心疼。
　　毓廷抿了抿嘴，不再说话，继续为她按摩。过了会儿，晓菡道：“我没什么事了，咱们走吧。”
　　“这怎么行，怎么也要等校医检查了再说。”说着，轻轻扶起晓菡半靠在床头，“你等着，我去给你倒杯水。”起身到对面的桌前取了个一次性纸杯，倒了杯凉开水端过来。晓菡伸手要接，毓廷把手一缩：“我喂你。”
　　“不用！”晓菡忙道。
　　毓廷哪里肯依，一手轻扶着晓菡的腰，一手端着杯子，一口一口把水喂给她喝。晓菡怕羞，可无奈浑身无力，挣不过他，只好就着杯子喝了起来。只听毓廷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你要是再晕倒几回，只怕我就要被开除学籍了。”晓菡不大明白，但看毓廷一脸坏笑，知道不是什么好话，也就假装没听见，红着脸接着低头喝水。毓廷心里一动，低下头去，吻上了晓菡的发际。
　　正这个时候，门被推开了，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了晓菡和毓廷亲昵的动作上。原来，一下体育课，陈月仪就叫上几个要好的女生来校医室看晓菡，有几个好事的男生也跟了过来。这下，撞了个正着。
　　毓廷不及反应，下意识地把晓菡紧搂在胸前，紧接着，突然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猛地把晓菡一松，手里剩下的半杯水洒了一地。晓菡窘地就差找地缝钻进去了。男生中开始有人起哄：“哦哦，咱们来得太不巧了！”“是呀，坏了人家的好事，咱们赶紧开溜吧！”“菡妹妹，廷哥哥，你们继续，继续！”
　　大家这么一闹，晓菡更不知所措了。毓廷想解围，可一时又想不出合适的话说。这时只听李云飞冷冷的声音道：“好了，晓菡没事就好了，咱们回去吧，等会儿还有课呢。”又叮嘱一下这边：“毓廷，呆会儿检查完送晓菡回来，顺便到冯老师那儿交代一下，她刚才还问起呢。”说着，招呼着同学们出了校医室。
　　他们走后，毓廷和晓菡对视了片刻，晓菡眼里尽是责怪和羞怯，毓廷却是一脸坦然，接着扑哧一笑。晓菡怪道：“你还笑得出来！”
　　“这下好了，咱俩也不用遮遮掩掩的了，以后就光明正大地交往，看他们还怎么说。”
　　“这怎么行？”
　　“都被人看到了，你还想瞒，不怕被人暗地里笑假正经吗？”见晓菡态度稍有缓和，又接着道：“再说，咱们俩的事，大家早晚也会知道的。与其整天别别扭扭藏着掖着的，不如做到明面儿上。只要咱们俩真心要好，学习成绩又不下降，老师不会管太多的，至于同学们说什么嘛，让他们说好了，反正我不在乎。”看看晓菡的脸色，柔声说道：“你也别想太多了，凡事有我顶着呢。”说着冲晓菡笑笑，晓菡也勉强回了一笑。
　　等校医检查完毕，毓廷扶着晓菡回到班里，刚才的事早就被同学们绘声绘色添油加醋地不知传了多少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