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志》死死护住了脸

13、十三 清晨。

　　清晨。市郊。江北花园。
　　美丽的洋房已成一座废墟，未坍塌的白墙上烟熏火燎的痕迹犹在。
　　杨柳还没来得及出言阻止，走在前面的青年就已经跨过黄色的立入禁止线向庄园深处走去。
　　枯枝随着脚步渐次折断。孤寂的鸟鸣声里，青年在晨雾里攀爬过那些残垣断壁，不时停下来细细查看。
　　“小山。”
　　如若未闻。
　　“小山。我们回去吧。”
　　“嗯？”许人山应了一声，并未停步回头。
　　杨柳紧走几步，上前捉了他的衣袖：“我们回去吧。戚总还有戚先生的部下肯定都找过很多次了。这房子坍塌成这样——”
　　“如果他知道我在这里找过，他就会在这里。”许人山回头看看她，温和地笑笑，“他虽然是我最好的朋友，却最喜欢找我的不痛快了。我找过这里之后跟平常一样一无所获地回去，下次他就偏偏要在这里出现。”
　　杨柳看着他，心里不是滋味。

　　“怎么了？”
　　左天成放下汤匙。白素移开目光笑笑：“没什么啊。觉得你今天特别沉默。”
　　中餐厅里灯光明亮，音乐轻柔。
　　下午三点，大厅里只有空空荡荡一桌人，一对男女而已。
　　只是并非一对。对坐在桌前的两人都心知肚明。
　　“原来你会留意到我有特别沉默啊。”
　　白素闻言一愣，抬头却迎上左天成扬起的嘴角，撇撇嘴：“有话你就说嘛。”
　　“没话就想请你吃个饭嘛，白博士。”
　　“你这是吐槽我的意思咯？”白素忍不住笑了。桌面上莫名凝固的氛围终于略略化开。
　　服务生来上了最后一道点心。
　　“最近常常在国内看到你啊。怎么，爱人管得严，不让你往外跑了？”左天成夹起一个虾饺给她放在碟子里，打趣地笑道。
　　白素想起那双拨动吉他弦的手，脸上漾起一抹温柔：“她现在管着店里，忙起来也很要命的，我就不去那么远的项目，给同事们做做后勤。”
　　“既然这样考不考虑来公司帮我啊，反正很多项目也是公司赞助的。”左天成摸摸鼻子，“而且能天天看到你，你老公也会很高兴的嘛。”
　　“这个就算了。长时间面对人类会扰乱我的波动的。”白素一口回绝，对服务生示意。
　　左天成抬起一只手按在了她摸皮夹的手上：“跟我吃饭，还有你来买单的时候吗？”
　　白素垂眼笑笑：“无事献殷勤。”
　　“不敢当不敢当。”左天成在服务生拿着信用卡离开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匣子，推到白素面前，“只不过确实有事相求。”
　　他文质彬彬的脸上跟往常一样，笑笑的，看不出用意。白素不看桌上的东西，只盯着他的脸。
　　“这个，放你那里。”
　　“是什么？”她笑笑，“该不会又是你无意间搞出来的什么禁药吧？”
　　他笑眼眯成了一条线，不以为意：“不是哦，是我的日记啊。”
　　“我觉得这是一本会害我被警察叔叔深夜叫去喝茶的日记啊。”
　　“所以请你不要打开。拜托。”左天成顿了顿，“除非我……再也不从你这里拿回去了。”
　　白素看着他的眼睛。
　　半晌。
　　“好。”
　　服务生适时出现，递上那张蓝色的信用卡。

　　电视屏幕里正放着早间新闻。身着套装的外景女主播站在西岚第三法院恢宏的石门前，对着镜头侃侃而谈。
　　“——就在刚刚，西岚三院以证据不足为由，宣布被告陈燃无罪，并当庭释放。根据之前警方的发言称，以故意伤害罪被起诉的陈燃，绰号为‘大佛’，有□□背景，与年初针对盛韵公司许人山的枪击事件和日前发生在东郊港口的爆炸枪击事件均有关系；警方甚至怀疑几乎同时发生的市郊江北花园纵火案也是由他主使。观众朋友们可以看到，现在庭上的相关人员已经陆续出现在门口。”
　　镜头给了白色的石柱。西装革履的精英们三三两两从法院门内走出。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老男人一出大门就拉下领带摔在地上，走在旁边副手模样的青年给他捡起来，似在劝说什么，一脸的无奈。
　　一个熊一样的高大身影出现在门内。肃穆的石门和幽雅的雕花像是为他的枭雄之气做了注解。他看看碧蓝的天空，满是胡茬的脸上慢慢扬起一抹笑容。
　　“这就是陈燃。”女主播简洁的画外音提示了屏幕正中间男人的身份。
　　陈燃看到了摄像机，冲镜头露齿一笑，竟还称得上微有些儒雅。忽然一个人冲过来照着他志得意满的面孔就是一拳，他被打得一个趔趄，不过很快冲上来的那个人就被拉住了。
　　“……似乎是负责此案侦办的黄警官……对……后面那个是鉴证科的……”没有料到会有如此的发展，电视里传来女主播与摄像师的小声交谈。
　　陈燃疼得咧咧嘴，拇指抹去唇角的血迹，对花白头发的黄警官说了什么。黄警官几乎暴怒，身旁的副手拼尽全力才遏制了他大打出手，也恶狠狠地瞪向陈燃。
　　“嗯？”
　　伴随着似乎是来自于摄像师本人的疑声，画面边缘出现了一支玫瑰，径直递到黄警官面前。镜头移动，一个骑着单车的小女孩，不过七八岁的样子，脸上是甜甜的笑容。黄警官愣住，表情和缓了些轻轻接过来，望着小女孩离去的背影有些奇怪，转头吩咐了年轻人几句。那人立刻小跑着跟了上去。
　　黄警官回过头看向陈燃。
　　噗。
　　就在此刻陈燃的头颅忽然绽开了一朵血肉之花，凄艳绝伦，浆汁四溅。女主播的尖叫响彻整条街道。
　　狙击！
　　“趴下！趴下！！”黄警官立刻拔出了枪，同时对着镜头方向大吼。画面随后一阵晃动，大概是摄像师和女主播在惊惶失措地躲避这忽然出现不知踪迹的狙击手。
　　画面到此结束。
　　街头人来人往。站在家电商城巨大电视墙前的男人嚼着口香糖。
　　“送给老先生的红玫瑰？嗯？”
　　站在旁边像是路过的女人面容疲惫，声音嘶哑：“我对她说，送给那位好人先生。——你看，就算一个疯狂暴躁一个姿态从容，还是连未成年的小女孩都知道哪一个是好人。”
　　“那么你是为民除害了，也是好人哦。”男人面上微微笑。
　　“我觉得，跟你之间，就这个问题没什么好谈的。”女人似乎疲惫至极，“带来了吗？”
　　男人随意地递过去一把小钥匙：“中央地铁站的储物柜。——我说一句，你真的考虑好了吗？”
　　“那么，就这样。”女人接了，双手揣在兜里转身要走。
　　“不说再见吗？我可是很欣赏你的风格……”话音还没落，女人已经走远了。男人站在原地，笑笑。是啊，就跟那个人一样，干净利落，不留余地。
　　人来人往的街头。男人在电视墙前站了半天，甩甩头也离去了。

　　宁安从小就是个沉默寡言，安分守己的人。
　　宁安在电脑上打下这行字。
　　引。
　　宁安从小就是个沉默寡言，安分守己的人。只是不知为何，他的人生历程几乎充满了误会。好几任家庭教师以为他是天生的自闭症患者；送他去了学校他却只念书不考试，被视为中二病患者；后来在国外进修，成日埋首于图书馆，却又被课题导师误认为是gay，日日约他吃饭。
　　他就这样平平稳稳度过了二十年。走着自己的路，专注于心仪的文学作品，研究着钟情的朝代人文。
　　只是忽然有一天，他死了。
　　他回到国内打上了领带坐上了专车成为了出生后从未见过面的父亲的助手，协理他惊人的帝国。
　　——他po上这段文字后去冲了个澡。回来发现下面已经有了一些留言。
　　“口牙，宁大要开新坑了！撒花！”
　　“这次不像是戏说历史或者童话新编了嘛~难道是自传？”
　　“别挖！求先把《西岚国那点事》和《南蔚笔记》填完好吗！”
　　他看着那些熟悉的ID和兴致勃勃的言论，微微笑起来。
　　手机响了。
　　“喂？啊，泽叔。嗯。嗯。这样啊……哦。那就这样。再见。”
　　周一的董事会，看来是腥风血雨。集团部分股权悄然易主，是他完全没有料到的。他甚至不能确定是不是那孩子做的。
　　那个火红色的孩子。如果说这十一年自己是被父亲囚禁在这金钱帝国中，那么那孩子如果甘心趟这趟浑水，完全就是自折双翼的行为。他不觉得她会这么做。他又轻轻地笑。对这个不太深交的妹妹还是怀着一点私心的，她那么爱自由，自己一直撑着没有干脆把摊子扔给她，就算累点烦点，看她阳光灿烂地在大街上横冲直撞，心里也有微微的喜悦。
　　他抬手按按太阳穴，看着手机想打个电话。按开电话簿又迟疑了，这个时间点。
　　他想起一个人，那个人是个夜猫子，他们一起创造了一个世界又因这个世界而决裂；两人分道扬镳后彼此的消息都是经了第三人第四人第无数人传来，让人想念，又让人恨得牙痒痒。深吸一气斩断在那人身上徘徊的思绪，他又想起另外一个人。这个时间点，她大概还在外面跑动吧，一个女孩子做什么不好做保镖；要么等早上再打过去，问个早安好了。想好了，对自己点点头，又开始继续po文。
　　第一章。
　　你们以为我要写商战吗？不，我只是想练练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