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已补全】所谓功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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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山虽比不得昆仑乃天下清气所钟之地，却也是风水玄奇深得造化之味，自有一方洞天福地。连通之处正于半山玉竹林内，并非凡俗之人可以轻易窥得。
林安抬手抚过冰冷的竹节，三载的光景寸物无改却已人事皆非。那年子夜救起慕含的人尚不是仙，虽凛冽难减然眼底暖意暗敛，如今桑玄已得成地仙果味超脱凡间，却漠然冷清心底再无半分波动。
桑玄提臂，指尖荡出一抹仙气，临空虚化出符文法阵。幽蓝的光泽掠起，而后是黯淡，面前的空间扭曲盘折，洞天石扉訇然中开。
秀峰清丽犹如少女发间的青玉簪，碧泉穿行，其声悠扬如鸣环佩。古木苍天，翠蔓攀援迤逦而缠绵，祥瑞异兽奔驰或腾跃，全然一幅生气满溢的仙家图景。
辗转间已至平素在西南隐修的洞府，处所并不华贵，却凛然清静无为，桑玄端坐在临空高悬的蒲团上，静静俯看着下首的少年“礼数不必繁杂，敬一杯茶，你我师徒名分凿定。”
林安俯身跪立在地面，叩首再三，抬起头目光是坚定而平和“前辈，救命之恩莫敢相忘，相谈之谊莫敢作轻。然林安所执着之事断断不肯放却，若修仙修得万事皆空，和成为天道的傀儡又有何异？人之所以为人，气运所钟，灵秀所倾，但在有情。”
“晚辈自是渴求力量，全为守护，手中有剑，何须天意成全？若前辈以有情为左道旁门，林安甘愿此心入魔，请您应允！”
“痴儿！”桑玄拂袖，满室的清气似也随之震动，他面色愈发冷冽，可眼底却泛上了动容的意味“若你入魔，我必亲手斩杀，万无幸免！敬茶。”
“弟子不肖，多谢师尊成全，日后定然坚守本心，不忘今时之言。”林安起身盛礼三拜，恭谨的将桌边的茶水在手中托高，平于发冠。
隔空将杯盏摄入，桑玄缓缓饮尽，有些复杂的看向此时唯一的弟子，面上依旧古井无波，将载了真文的秘录打入他识海之内，半晌出言“日后便知艰辛自去估量，若是后悔，未筑基前为师尚可助你散功，莫要因为一时意气而误了此身。”
“劳师尊忧心，弟子无悔，志亦无改。”林安说得斩钉截铁，决然的意味浓烈，生死置诸度外。
“性子倒是坚韧，已行拜礼有些事你也该知晓。”桑玄看着他年少的容颜目光闪过一丝追忆，语色略微和缓“修炼界素有七十二福地之称，犹以昆仑山天墉城为首，那处原为琼华故址，上古之事已不可考，琼华毁于天灾后亦少有人知。为师一身修为便是传承自琼华一脉，若危急之时，你可向天墉城执剑长老紫胤真人求援，他剑术通玄自非寻常。”
“弟子省得，必不会轻易叨扰，若琼华已毁于上古，那位……?”林安谦谨的出言问询，并不显得无礼轻狂。
“为师亦是不知，只从剑术推断不无可能，相交时未听他言此。”桑玄取出一枚墨玉令牌递给林安，缓缓嘱托“不必多想，执此物进出无阻，你且好生修行，一年内可随时来寻我，为师暂不闭关。”
“多谢师尊厚爱，弟子定然用心，不敢冒进，林安先行告退。”林安温言浅笑，悠然从容回身向室外退去。
“你即用这个名字，为师便不另取道号，化音临安。”桑玄言罢，静室的门蓦然合拢，光线阻断黑暗中他的神色看不分明，却传来浅不可闻的叹息，无端惆怅。
“仙四的世界的痕迹么？真是愈发的有趣了，却是不知这个师尊背后又有怎样的故事，此等升仙……”林安的笑颜在日光映衬下更为清浅好看，只留给草木渐行渐远的背影。
一路随着令牌的指引，纵然此界内多仙灵守卫，亦通行无阻，不多时便到达了半山灵脉汇聚处开辟而成的洞府前。
此地甚是清净，柳暗水明，颇得造化生机之幽微之趣，反手将隐藏入口的阵法机关合拢，原处再无半点痕迹存余。
随意拣选了最里间的静室，在青玉案上的云纹博山炉内添了半盏玉神香，清冽淡雅的雾气缓缓蒸腾而起，缭绕铺散衬着满室冷寂，仿若神仙图景。
盘膝静坐在蒲团上，五心向元，梳理气脉整合起识海中桑玄留下的心法秘录“大道无私，天道无情，人道无常。以无常之身证无形之道谓曰妄矣，故身合无情途空彻灵台法于天道谓曰若也。吾思道途百又十载，难弃旧年，然往事不回，于梦靥或可一见，故创此法，名曰《魂梦》”
“佛家云一花一世界，何尝不可一梦一轮回哉？梦靥者，阴司属也，奈何者，轮回属也。聚梦靥之力凝奈何之桥于识海，连通两界而无极，幽冥之途亦为可期也。此法主魂魄之力，修三魂锻七魄凝本源灵体以超脱天道，是为不死不灭，于梦靥永存。”
“然世人愚昧以为异说，归之于邪道，皆言吾入魔甚矣。至亲之师长弃半世情谊于不顾，将吾逐出门墙，宗祠去名，何其悲哉痛哉怨哉恨哉！”
“既有名焉能无实？故三十二载屠戮正道以明志，叹一人之力缈薄，终败走合围，禁于方阵炼狱。吾之寿数将尽，然此法系一生之力编撰，是以不忍绝于此地，后人得之切莫辜负。大道三千殊途而同归，焉能正邪以辨！”
“吾之怨倾其四海难刷，奈何此世后再无轮回，悲夫叹夫，心结难解。亲如半子，何以成误？亲如半子，何以成误！”
悲愤苍凉的情绪在心底缭绕不绝，如同身回，林安幽然转醒时已泪湿了面颊，落在唇间苦涩而难耐“这是……他在最后的执念么？”
“安安也觉得可悲可叹吧？”小九尾音打着转儿，并没有沉重的意味“总该庆幸这不是自己的结局，别说我没心没肺，你要是不好好修炼到最后看老板在面前魂散还不得哭死。”
“小九，此法究竟从何而来？以桑玄的性子纵允我不弃执念，亦不会将此等功诀授予弟子。”林安皱了皱眉，眼底是不定的思虑。
“咦？想哪里去了，就凭你那个便宜师尊的半吊子水平，才拿不出这么高深的功法。这可是我磨了GM好久，才用任务奖励给你换的功法。”小九的声音透着一股志得意满，喜气洋洋的味道“这东西可是大杀器，练成之后，一个人挑了幽都都是小意思。更何况，关乎魂魄的功法，对老板有大好处，你们双修……”
“双修？”林安玩味的念着这两个字，意味深远是让人毛骨悚然的温柔“无怪小九如此卖力，原来还是打得这个主意，真是勇气可嘉。”
“安安，冷静，要淡定。我虽然有私心，可这东西你最需要了，不是么？”小九的声音带着赔笑，有些底气不足“那个，这练起来多快呀，只要闭关没什么太大的瓶颈。再说修炼魂魄你回去了也有用的。”
“别把重点一带而过，这功法是谁创下？还有最后说的再无轮回也是《魂梦》的代价？”
“别总那么敏锐好不好，你都快成楚轩了……这东西来路不正，算是游戏违禁品。陵越后来收了个徒弟，就是芙蕖说特别像小屠苏的那个，一看你就没玩过DLC。因为是剧情很久以后的事情，我给你都类似偷渡了，安安可要珍惜。《魂梦》凝聚的力量对老板的魂魄有修弥作用，如果不是时间不够，练个千八百年直接就能为他再聚命魂四魄了。”
小九说到这儿，迟疑了一会方才不确定的开口“至于轮回，确实是不能。从修炼开始你的魂魄就会慢慢和肉身脱离，自动转化为荒魂，身体的一切机能都会定格在分离成功的那一刹那。但是和荒魂不一样的是，修炼这个法诀可以逐步壮大魂魄的力量，只要不是消耗太大都没有散魂危险。肉身此时也不过是个容器，若是损坏，完全可以隐匿在他人的梦魇中最后取而代之，比渡魂安全不少。此法修炼还需魂魄完整，所以……”
“不人不鬼，一但开始就再回不到过去了，值得么？舍尽轮回，只因了那一份凤来残片的因果，值得么？为君长留，这一场没有赢家的豪赌，值得么？”林安合上眼，紧闭的唇角沁出血的艳色，奢靡而悲凉，最后也只得一句呢喃“唯心而已，但愿吧……”
小九看着默默运起功法的林安，轻轻叹了口气，却没有本该因算计达成而产生的欣悦。他隐隐有些觉得，这一切对林安来说过于残忍，从原来所在的世界将他硬生生剥离，一步步诱导逼迫他做不情愿的选择。林安再聪慧再攻于谋略也不能成为无所谓的理由，终究是他于心有愧。
从最开始，林安就注定不能回到原有的世界了，所谓终局不过是虚言欺骗。唯一的劝慰就是林安他，对东方宿多少有些好感，若是……也不至于一生孤寂，但愿他们能有一个好结局，别是又一场无言的离殇。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已补全】所谓功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