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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朦胧暗想如花面 回忆 ...

  •   又是一个寂寞的夜晚。
      “青蓝……”情到浓时,他不自觉地叫出心爱女子的名字,而正和他缱绻缠绵的女子,却是别人。
      月塘闻言一愣,恼火地推开身上的林风,背过身去面朝着墙,泪珠滚滚而下。
      林风轻叹口气,无言地起身穿好衣服,头也不回地出了房。走的匆忙,竟忘了将门关好,凛冽的山风将房门大大吹开,卷挟着刺骨的寒意直刮进月塘的心底。
      床上的她瑟瑟发抖,却已经无力也无心去将那扇门关紧了。她知道,无论他怎样待她,她心里的那扇门,都是永远为他留着的。

      空中纷飞的大雪不断飘落到林风的头上肩上,他木然地将手伸了出去,雪花一片片堆叠在他冰冷的掌心,很久很久也没有融化。
      雪中那个如同雕像一样伫立着的坚忍冷漠的男人,他的背影那么孤独,就像一棵落尽叶子的大树,徒有着伟岸的身躯。
      皑皑的白雪将他浓密的睫毛深深覆住,仿佛只有热泪才能将他冰封住的双眼冲开。但他封冻多年的心,不知何时却早已为她融化了。
      然而自从她走的那天起,他就像没了灵魂的行尸,夜夜在其他女子的怀中逡巡。可她们的怀抱越是温软,他的心就越是坚硬冰冷,就越是空虚寂寞。
      没有遇见她之前,只是孤独,遇见她之后,却是寂寞。
      思念如春草般在他的心中疯长,一发不可收。
      只要烛光熄灭,他就能将身下的女人想象成她,温柔地在她的耳畔轻唤她的名字,吐露自己对她深沉的爱意。然而每当白天来临,却又是更大的空虚和寂寞在攻占着他脆弱的心。□□的刺激似乎永远也填不满他心中那个空虚的黑洞,因为它无时无刻不在扩大。
      他在沉沦,就像破败的战船在那片名为”青蓝”的深海中迷失了方向。他好想就此沉下去,沉到她的怀里、心里,一点点地,与她融为一体。
      他终于明白,他早已爱上她了,他是因着她是她所以爱她的。
      她不是娘亲,所以他不能像爹粗暴地占有娘那样占有她,但他不能否认自己也曾经想过用这种方法去永远将她占有——
      一旦木已成舟,无论她再怎么心不甘情不愿,也只能屈就于他。但是他不能,因为他贪图的绝不仅仅只是满足自己一时的征服欲,而是!……
      他要天长,要地久,要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于是放弃的是他,他逃跑了。现在的他无法对她负责,无法许诺她想要的生活。
      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
      她的出现让他真正感受到自己貌似早已被家族规划好的生命里,还有什么是值得争取的。像他这样对自己苛求到了自虐程度的男子,不容许事情发展的与自己计划的有一点点偏差。哪怕在所有人眼中的他都是那样的浪荡不羁,风流纨绔,可是她发现了,那不是真正的他。
      她不比别的女子聪明多少,她只是愿意用温柔和理解走近他,用真心拥抱他。她没有把他当成慕容林风,她只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男人。
      可她亦坚守着她的底线。
      没有人可以代替,他的心只为她而柔软着,温暖着。
      她是他的星星,他发誓一定要摘到的星星。
      “青,蓝。”林风的嘴角不被察觉地上扬着。

      心情暂且平静下来,林风并未马上回到自己的卧房,而是来到了空无一人的凌云轩,这里依稀还留有青蓝的一些痕迹。
      她曾经在这里认真翻看了他所有的藏书,即使是让她提不起兴趣的兵书。她曾经试着鼓励他多看陶冶性情的书,将她认为他应该涉猎的书籍整齐地码放在他的案上,但他转眼便忘,从未翻开过它们。她曾经在这里看了他写的所有岚词,并一一说出自己的想法,虽然看的时候她的小脸会羞得通红,还是会若无其事地批评嘲笑他幼稚直接的表达,然后私底下对这些岚词中所描写的女子和情爱片段胡思乱想,直至吃醋到伤心的程度,但是她从来都不让他看见。
      她要是知道其实我什么都知道,一定会羞得面红耳赤,死不承认,心里也一定会恨死我的吧。
      林风得意地窃笑着。
      可是恨在他们之间不过是爱的另一种表示。
      爱之深,责之切。
      有些事情真的是知道了还不如不知道,所以他才一直不告诉她。他知道她不问,不是因为她不想知道,而是怕被他看轻,她要等他自己说出来。可是他要她问,他要她为他兴奋,着急,甚至伤心难过也可以,但必须只是为了他一人。
      他喜欢装作没察觉到她在书案对面偷偷看他的目光,然后不经意地抬起头,看她撞上他的眼神时那种羞怯的慌乱。他要她亲口承认她是爱他的,虽然答案早已了然于胸。
      林风拿起青蓝为他写的那一沓岚词,一页一页仔细翻看。

      “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小园香径独徘徊。”
      “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卖花担上,买得一枝春欲放。泪染轻匀,犹带彤霞晓露痕。怕郎猜道,奴面不如花面好。云鬓斜簪,徒要教郎比并看。”
      “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惟有楼前流水,应念我、终日凝眸。凝眸处,从今又添,一段新愁。
      “相思本是无凭语,莫向花笺费泪行。”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看到这里,他再也看不下去,不禁又露出了那种极为忧郁的神情。
      “笑笑,我害怕看见你不开心的样子……”
      在灵山的那一夜,她曾试着抚平他的额头,抚平他不安的心绪。她拍着他的背叫他”笨蛋”,可那语气里明明透露出疼爱的心情。
      “你才笨蛋呢!你这笨蛋真是一点也不坦率!……”林风愤愤地抱怨着。
      “你还不是一样,哼!”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不客气地回应道,极似生气,却分明是在向他撒娇。
      “青蓝?”
      他匆忙起身张看,不想却碰倒了身旁的烛台。原就微弱的灯光熄了,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原来他是如此渴望她能留在他的身边。
      有些心情总要在物是人非之后才舍得露出水面。丝丝缕缕,蒸发掉的思念渐渐干涸,却充满在他周围所有的空气里。
      真想现在就跑到她的面前不顾一切地把她抢回来,什么鹤家,什么慕容,甚至轩辕,统统不管了!他不单是慕容家的嫡长子,他是慕容林风,他可以做到的!
      胆小懦弱的轩辕楠并不想伤害到鹤太师及鹤家的根基,只是想对鹤秋生那蠢蠢欲动的野心来点小小的警告。所以林风本来只用耐心等待皇上立了太子,鹤秋生就会露出他隐藏多年的狐狸尾巴。但偏偏在此时莫名其妙地凭空插(蟹)进来个吴桐,要跟他抢青蓝。
      果不其然,夜长梦多,这样下去,恐又生变。
      就像是即使安插了众多武艺高强的宫女侍卫在楠的身边,他的处境依然十分危险。可是无论林风怎么好言相劝,楠就是不着急立太子,这样一来,心急的人不仅仅是康岑、鹤秋生和他慕容林风,更有毓贵妃慕容嫣。
      慕容嫣进宫这十年来,虽宠冠后宫,却未能给轩辕皇室诞下一儿半女,只是因为楠的长子溯的生母身份卑贱,皇后也早已失宠,所以才将皇子溯交予她教养,权当她是溯的母妃。
      这些年她旁敲侧击地说服楠早日立溯为太子,无奈皇上正值英年,很多话不能明说。而皇上那种优柔寡断,漫不经心的性子,也不知他究竟有否打算。
      ……不想这些。
      林风甩甩头。
      他重新点燃了烛火,在案前端坐下来,仔细地研墨,下笔,纯熟地在扇面上勾勒着她的样子,甚至都不用思考,只是将自己脑海中从来都没有褪色过的她可爱的笑脸,窈窕的身姿转换在纸上而已。
      ——仅此而已。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他认真地在扇面一侧题着岚词。
      他们从来都只认为他不过是一个骄生惯养的纨绔子弟,饱食终日养尊处优,不学无术风流成性。为此那些同是贵族的亲戚们还在为慕容家后继无人而连连叹息,可谁成想他却是慕容家最明亮的一轮太阳。

      “爹,孩儿今天通读了《史记》,感觉明白了不少道理。”
      看见自己最敬爱的爹爹下朝回来不顾周身的劳累就到书房来看他,小林风急急地迎了上去,喜不自禁地将自己一天辛苦所得全部说给他听。
      “是吗?我的风儿真听话。”慕容瑾疼爱地摸摸儿子的脑袋,这个孩子是他的骄傲,虽然总是淘气任性,不过念起书来倒是颇下苦功。
      “那跟爹说说,风儿都读懂了什么?”
      “尧舜施德于民,天下太平。商汤仁爱慈祥,四海宾服。而夏桀商纣纵情声色,昏庸残暴,国家遂亡。”
      慕容瑾微微皱起了眉头。
      天真的小林风浑然未觉,仍兴致高昂地说:
      “孩儿将来要成为宰相,尽心竭力辅佐皇上,让皇上成为尧舜、商汤那样万古流芳的好君王,绝对不让皇上被声色所蛊惑,变成无能昏庸的国主,更不能变成暴君。”
      “若皇上确乎变成了夏桀商纣那样的君主呢?”
      “孩儿自当学习比干,为人臣者,不能不冒死劝谏国君。”
      “那若是陛下依然故我,不作理会呢?”
      “好男儿当以天下苍生为己任,若皇上果真昏庸无道,孩儿自当率领天子之兵,顺应天意……”
      “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小子!”
      小林风话音未落,慕容瑾已经怒不可遏地抄起案上那本《史记》骤然撕成两半朝他劈头掷去。
      “爹……?”小林风一脸愕然地望着刚才还和蔼可亲的爹爹,怎么突然就如同猛兽一般残暴?
      “以后不准读这样的书!你只练剑就好,读书有什么用?!”
      慕容瑾疯也似的抽出书架上的书撕了个精光,还嫌不够,又将书案上的书全部扫落在地,才愤愤地离去,只剩下林风呆在那里半天不敢动弹。
      年幼的林风当然不懂得,书中所录怎比处世为人。小小年纪就如此出言不逊,已经涉及到了皇室最忌讳的领域,将来若是真有反意,必将株连九族。再说轩辕家和慕容家本就唇齿相依休戚与共,若有一天轩辕失势,那慕容该如何自处?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何况当今皇上已经是那小子口中所说的纵情声色,昏庸无能的国君,若不是皇上身边有得力的鹤太师和贤德的岚皇后时时劝谏,轩辕国恐怕早已岌岌可危了。
      可怜的小林风却不知道自己究竟犯了什么错,但父亲的命令又不能违拗,便从此在别人面前再没拿过书,只在父亲的严厉督导下日夜练剑,未曾停止。可一旦空闲下来,他还是会偷偷练字。许是因祸得福,本来清秀的字体在经过他了悟了剑法的精髓之后,写得更加龙筋凤骨,苍劲有力,竟独成一家之体。当然因为慕容林风的深藏不露,时人并不知晓世间竟还有这么个书法家,这些只是后话。

      某个午后,趁爹爹午休的机会,小林风找到个无人的角落蹲下来偷偷翻看着兵书,这是他自那以后唯一的精神慰藉。
      一个高大的人影遮住了身后的阳光,书上的字在阴影下有些看不清楚,可是埋头苦读的小林风仍然毫无觉察。
      少顷,他终于感觉到了背后严厉的寒意。
      “爹……”小林风面露惧色地起身,战战兢兢地把拿着兵书的手背在身后,“您怎么会在这里……?”
      “我还没问你,你反倒质问起我来了。手里拿的是什么?”慕容瑾将小林风的手臂狠狠拽住扯到身前。
      “不要啊,爹……”小林风眼中含着泪水乞求道,“爹,孩儿知错了……”
      “要看就正大光明地看,偷偷摸摸的像什么男子汉?!”
      小林风闻言便不再抵抗,乖乖地将兵书双手奉上。
      瑾接过书来紧紧盯着,很久都没有说话。
      “爹——”小林风”嗵”地跪地,“孩儿不想当宰相了,孩儿要当大将军,统领三军,外除蛮夷,内平叛乱,拱卫皇室。”
      见父亲没有出声,他又接着说道:
      “单单练剑是不足以保护皇上的,孩儿不仅要会精准的剑术,更要掌握排兵布阵的要领,这样才能保卫国家,保卫皇上,保卫家人。”
      瑾的手终于松了开来,抓住小林风的手,将那本《孙子兵法》郑重地放进他的手中。
      “男子汉一言九鼎,说到就要做到。”
      “嗯。”小林风重重地点了点头。

      后来,小林风又在父亲的示意下跟皇子们成了好朋友,每天乖乖跟着大皇子榕在宫里听鸿儒讲学,跟着二皇子栎到围场练习骑射,跟着三皇子杉吟诗作画,跟着年纪与自己最相近的四皇子楠装作少不更事在后宫中与宫女鬼混……
      在这些皇子中,林风最敬重的是大皇子榕。他宽厚仁慈,英明神武,严谨治学又虚怀若谷,礼贤下士。若他继位,就会成为轩辕皇室几代以来难得一遇的明君,可没想到皇位最终却落在了令林风最为不齿的楠的手上。
      大皇子远赴西南边境的湿瘴之地,十几年来不曾回京久住。上次他来京已是两年多前的事情,与他重逢的第一眼,就让林风感觉到他已不是当年那个风华正茂,雄心壮志的大皇子了。昔日的巨龙收起了他的利爪,也早没了腾云驾雾的气势。而他们之间那种兄弟心照不宣的默契似乎也已随东去的流水,不复存在。
      他记得很早以前慕容家是支持皇长子榕的,为此父亲慕容瑾还早早地做好了只要榕一登基便将姐姐慕容嫣嫁他为后的准备。当时岚皇后所生的四皇子楠虽为嫡出,却被宠溺过度,生性下流顽劣不堪,每日只知与后宫女子厮混,虽然在文学艺术方面的确颇有些造诣,但让这样的人继承皇位,没有人会真心认同。
      就在此时,时局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大逆转。楠不仅有鹤家的戮力支持,慕容家和康家也接连宣誓效忠,于是楠就戏剧性地被立为太子,理所当然地登基成为了新皇。
      鹤家自不必多言,楠的母后岚皇后就是鹤家出身,鹤太师还是楠的授业恩师,毫无疑问应该站在嫡子那边。可是一直支持皇长子的慕容家突然转变就很奇怪了,毕竟选对阵营事关家族以后的生死荣辱,鹤家早就看慕容家不顺眼,几次三番欲除之而后快,当时已是慕容家宗主的父亲也不知道是怎么考虑的,竟然站到了太师一边?林风也曾经就此事问过父亲,父亲的讳莫如深让他至今还耿耿于怀。
      不过还好,虽然是损友,但毕竟也还是一起长大的兄弟,楠再怎么说也姓“轩辕”,也许正是因为他的不成器,才更需要慕容家的辅佐。
      如果父亲坚持下来了,没有一声不吭地就把这个烂摊子扔给他的话,朝廷现在也不至于被鹤太师一手操纵着。林风不是没有插手的能力,是他根本不想再插手这些肮脏的宫廷争斗。
      人总是会长大的,这些年来他看多了官场名利场上的那些是是非非尔虞我诈,便不想再与那些满嘴仁义道德的伪君子同流合污。
      时局如此昏暗,他也不会贸然出头。毕竟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知道父亲了解自己的儿子,替他取这个名字也是为了规劝他。但他不能因此便随波逐流自甘堕落,他亦有自己的抱负——这是他的人生,他必须对此负责。
      如今天下既定,国泰民安,现在的朝廷并不亟需他的存在,如若他轻易崭露锋芒,非但实现不了自己的远大志向,反而会招人妒恨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为此,他不得不按捺住自己爱出风头的性子,藏匿起与生俱来的光华,甚至刻意夸大自己的缺点让周围的人放松警惕……始终隐忍等待,寻找着那个让他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时机——
      他很明白在孤独前进的路上,自己只有真正做到韬光养晦,步步为营,尽头的曙光才会只为他一个人呈现。
      到了那个时候,他要让那些曾经对他哪怕有一点点不恭一点点怀疑的人都甘心情愿地匍匐在他的脚下,深深地敬畏他,对他惟命是从马首是瞻。
      其实他何尝不想平平淡淡安安稳稳地过完一生,可他生来就被冠上了慕容的姓氏,被家族寄予了厚望,所以恐怕平凡对他来说,永远只能是个遥不可及的梦了。
      这么多年来没有爹娘在身边,饱尝了世间的人情冷暖过后,林风已经可以将那些所谓的圣贤之书背后的险恶用心看得清清楚楚。那些书非但不能让他得到什么好处,还会潜移默化地掠夺他的思想,让他变成专制皇权的傀儡和帮凶。
      他只读足以让他自保的书,只要能够自保就足够。岚词的集子也是,迎合上意,便是一种自保。
      但是自从她出现在他的世界,他笔下的词不知何故就好像突然被赋予了生命。她们会哭,会笑,会因为一点点小事而生他的气,会因为被他冷落而感到委屈寂寞……尤其当他的脑海中出现她的脸,她的眼,她的一颦一笑,她的温言软语,娇音雅谑,一句句美丽的岚词就可以完全不经思考好似落花流水般地从他笔下脱出。
      他很高兴,她是那么明了他的心。她想要让他读的书里,完完全全没有那种所谓的处世哲学,有的只是恬适,只是心灵的宁静。就好像她的人一样,完全不会让人疲于应对。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他总能忘却一切俗世之事,仿佛卧于云端那样悠闲舒畅。
      可是他要的更多,他要她依赖他,要他们两人的相互依存。他能够感觉到她的微妙变化,两人之间却还是隔着什么。或许,她修筑的城堡,是如同水晶般透明的,看不见,脆弱却又难以攻克。
      “青蓝,一定要等我。”

      昨宵里,恁和衣睡。今宵里,又恁和衣睡。小饮归来,初更过,醺醺醉。中夜后,何事还惊起。霜天冷,风细细。触疏窗,闪闪灯摇曳。
      空床展转重追想,云雨梦,任欹枕难继。寸心万绪,咫尺千里。好景良天,彼此空有相怜意,未有相怜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朦胧暗想如花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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