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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时光只解催人老 出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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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皇城内,太后的寝宫凌霄宫中——
“儿皇给母后请安。”楠每天早晨照例来向太后请安,这一习惯自他的生母鹤家的大女儿岚皇后驾薨,二女儿鹤雪馥进宫册封为皇后之后从未改变。
“陛下快起来!快过年了,朝政一定很忙,就不用每天起个大早来给哀家请安了。”雪馥端坐于云榻之上,示意楠坐在她的身边。
“这怎么能行?再怎么忙每日请安也是不能省的,何况母后又不是不了解儿子,朝政都交给太师打理了,朕成日清闲的很呢……”楠的话里流露出一丝嘲讽。
雪馥心念一动,不露声色地笑道:
“哀家听宫人们说,陛下最近每晚都待在储秀宫,不忙到半夜是绝对不肯就寝的,恐怕太师也是担心陛下的身体承受不住,才会尽量帮着陛下分忧。”
楠是何等机灵,怎会听不出她是在挖苦自己,面上立刻便有些难看,不甘示弱地摆摆手道:
“得了吧,朕的身体好着呢,就算再不济怎么也比太师年轻得多。不过朝政的事朕确实懒得管,只要太师不觉着累就行,都一大把年纪的人了,还总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任谁也看不过去!”
雪馥知道他倔脾气又上来了,越是教训他他就越来劲,只好顺着他的话说:
“是啊,虽然太师身体一直很硬朗,但年事已高,也该歇歇了,朝廷毕竟还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
“瞧母后说的,倒跟您年纪多大似的。”楠这才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呵呵。”雪馥浅笑。
十八岁时进宫的她已经在这个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的后宫之中安稳地度过了一十七年,这不仅仅是靠着鹤家势力和先皇对她的保护,也得益于她默默无闻与世无争的平和性格。
“母后近来身体可好?”
“还说呢,”雪馥无奈地摇摇头,“母后还没到要陛下操心身体的那时候吧?”
“说的那是,不过还是让莫太医给您瞧瞧,抓几味药好好调养着,全靠这样,母后到现在还比儿子的妃嫔们都年轻漂亮。”
“你这孩子!”
话说回来,应该算是姨母的雪馥其实也比楠大不了几岁。
“对了,朕今日来还想跟母后商量一下绿萝的婚事。”楠转而说。
“可是绿萝才十二岁啊,现在提这个是不是有点操之过急了?”雪馥感到很是突然。
绿萝是雪馥为先皇诞下的公主,继承了母亲善良温和的品格,从小就被养在深宫大内里好好地保护了起来。
十几年前皇城之中发生了一系列异动,先是岚皇后驾薨,先皇开始宠幸乌月姬,身体一天不似一天。乌月姬倾倒众生祸乱宫闱,众皇子纷纷为其争风吃醋。接着先皇废除后宫单立雪馥为后,绿萝随之出生,先皇身体愈加虚弱不能上朝,朝政落入以时任太师的鹤秋生为首的老臣手中,皇子们也为争夺储君之位手足相残。宅心仁厚的大皇子主动请求去到了当时与轩辕国有边境纠纷的苗蛮之地夜郎国平定战乱镇守国防,觊觎皇位许久的二皇子和三皇子却仍旧争得你死我活,不仅为储位,也为乌月姬。好在先皇英明圣断,在垂暮之时立了他的嫡子也就是岚皇后所生四皇子楠为太子,楠这才名正言顺地得到了储君之位。
九年前,三皇子终于在与二皇子的争斗中落败身死,正在紧急准备篡位的二皇子也被鹤太师借助当时誓死效忠皇室行使特务暗杀职能的康炎杀害,先皇不久也撒手人寰。在鹤家党羽的扶持之下,楠顺利地登上皇位,雪馥也当上了太后,鹤太师操纵着没有实权的年轻皇帝,将余下所有年纪尚小的皇子封了王爵一个不留地派往远离京城的蛮荒之地,美其名曰”亲王戍边”,又清洗了朝中二皇子和三皇子的残留势力,朝廷动荡不安,人人自危,唯一余下的就是实力远在鹤家之上的慕容一族。
当时慕容家族宗主慕容瑾任太尉,世袭定国公,是先皇钦命的太子太傅,顾命大臣,其弟慕容珏也在军中担任要职。除此之外,朝廷中还有不少重要官员要么是慕容家的旁系子孙,要么便是与慕容家关系密切的贵族成员。所以虽然鹤秋生早就看慕容家非常不顺眼,也无力撼动这棵自开国以来就开始在轩辕龙族身旁不停生长盘根错节的参天大树。再来就是当时慕容家也尽心尽力地辅佐着新主,并没有与鹤家作对的迹象。
那个时候,后宫也在新皇册封的毓贵妃慕容嫣的控制之下遭到大换血,贵妃遣散了先皇在世时的全部宫人,征召各地德才兼备的优秀女子进入后宫,现任后宫宫女总长官紫陌,太后寝宫凌霄宫宫女长锦瑟,毓贵妃寝宫翠微宫宫女长花榭都是在那样的情况下进宫的,现在都已成为宫城中最顶级的女官。不过,在后宫中红极一时的乌月姬也正是在这样的混乱中不知所踪。
快刀斩乱麻后,皇城的天空果然比之暴风雨前干净明亮了不少,虽然在某些看不见的阴暗角落,仍残存着不少难以完全清除的杂尘。
一年后,康家灭门,无论是跟皇室联系密切的贵族还是朝中大员,谁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从那以后,原本和慕容家同等显赫的康家的记录从《轩辕国大家族谱》中消失,“康”这个姓氏也再无人提及。
“母后?”
楠大大咧咧地将雪馥从回忆中唤醒。
她这才回过神来,温和地笑笑。在这种环境下成长起来的绿萝,即使保护得再怎么好,也是无法和普通的孩子一样健康长大的吧。
“今年的秋试状元年轻有为,品貌非凡,将来肯定在朝中大有作为,儿子认为他实在是绿萝驸马的最好人选……”楠向雪馥兴致勃勃滔滔不绝地介绍着吴桐,仿佛吴桐和绿萝的婚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一般。
“是哪州哪家的公子啊?家中有无妻妾?”
“是云州的吴家公子,妻妾什么的,让他休了就好。”楠满不在乎地说。
“吴家?怎么从来没听过,家里是做什么的?”雪馥不经意皱起了眉。
“吴家世代经商,不过他本人却没有一点商贾的习气,而且博学多才温文尔雅……”楠还没说完,就被雪馥不耐烦地打断。
“这个以后再说吧,商人唯利是图满肚子的坏水,绿萝是哀家唯一的女儿,嫁给这样的人怎么让母后放得下心。再说绿萝还小,哀家还想多留她两年呢。”
雪馥说完笑笑,楠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
“是,儿子考虑的不够周全,反正也不着急,就再缓缓吧……”楠叹气道。
“都这么大了,还是想到一出是一出,楠儿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雪馥用温热的手掌覆住楠的手。
“母后……唉。”楠无奈地喟口气。为什么从来没有人真正理解自己欣赏自己呢?这只不过是他随心所欲的天性使然罢了。
“小姐,你要没什么吩咐的话奴婢就先回去歇着了。”
青蓝瞧着采苓儿一脸猴急的模样,不免咯咯笑出了声,见她起了疑,才收住笑容假咳一声道:
“去吧,没事了。”
采苓儿闻言也没再怀疑,兴高采烈地出了房去。
“哈哈哈……!”想到即将要发生的事儿,青蓝情不自禁地抱着肚子滚到了床上。
雪夜里的栖静亭格外的单调冷清,可在某位春心荡漾的姑娘眼里却有着另一种别具韵味的浪漫。
虽说准备了好久,但采苓儿依旧来得匆忙,满脸的红晕早就将她少女怀春的心思露了个精光。虽然外边只套了件大红的夹袄,她仍不觉着冷,倒是脸上还一直火辣辣的让她感觉不好意思。兴许也不是忘了披上外衣,而是本就打算着这么穿,因为这件袄子是她冬天里唯一一件体面些的衣服了。
“吴公子——”她迫不及待地朝亭中那清秀有余刚健不足的背影快步走去,然而却又突然停在了半路,小心翼翼地问,“等久了吧?”
亭中的身影并不答话,可她似乎毫不在意,搓着手哈着气又说:
“采苓儿……采苓儿从昨儿开始就眼巴巴地盼着了,还以为公子只是逗人家玩呢,没想到公子真的来了……”
她说着有些害羞,见对方仍不言语,还以为自己心爱的公子生了气,忙快步上前问道:
“公子冷不冷啊?……采苓儿给公子捂捂手吧?”
说时她便已踏进亭子,不假思索地抱住亭中伫立许久的那人,热情似火。
“哎哟!”青蓝大呼小叫着转过身来。
“小……小姐?”采苓儿傻了眼。
“采苓儿,你真喜欢我么?你不嫌弃我是傻子么?不介意我是女人么?好嘛……那么来吧!”说着青蓝便张大了怀抱。
采苓儿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掉头跑开。
“哎!采苓儿!你等等我啊!别害羞啊!……”青蓝边笑边追了上去,“既然你有情我有意,何必这么躲躲闪闪的呢?哈哈哈!……”
“采苓儿错了,小姐原谅采苓儿吧……哎呀!啊!……”
嗵!——
前面传来了什么东西落水的声音,青蓝赶忙上前一看,原来是采苓儿被她这一出闹剧给吓得魂飞魄散,慌不择路之际一个没留神失足跌到了池塘里。
“好冷啊小姐……”采苓儿好不容易才扑腾着浮出漂着冰块的水面,声音直打哆嗦,“小姐,采苓儿错了,你快救采苓儿上去吧,求求你了……”
青蓝没想到她居然能被吓得落水,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笑了。
第二天清早,府门旁陈川正一脸严肃地跟吴桐说着什么,吴桐不住地点头答应。青蓝从鹤府出了门来瞧见这一幕,微微有些好奇,但还是一言不发地自己先上了马车。
吴桐见状忙向陈川作揖道别,可陈川并没有住口的打算,还是千叮咛万嘱咐,青蓝见吴桐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大冷天急出了一头的汗,顿时哭笑不得,只好又下了车来。
陈川虽背对着青蓝,但不知为什么就突然没了话,慢慢地旋过身。
她缓缓走到他的跟前,躬身行了个礼。
“青蓝走了,您多保重。”
“你……”陈川只觉胸中不平,千言万语此时竟连一个字也挤不出来了。
“早点回来。”他说。
“好。”她笑。
吴桐悄悄地转身抹了泪。